“小舒撑住!”
林奕低语,声音因强行调用血脉之力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动作却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意识瞬间沉入生存手册瞬间展开:
【生存点:103】
【交易商店——搜索:治疗药剂(低级)】
刷!
一瓶用暗绿色粗糙玻璃瓶盛装的浑浊液体出现在他手中。
瓶塞拔开,一股廉价的草药与某种刺鼻化学制品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
林奕捏开雨小舒的嘴巴,不顾她微弱的挣扎,将那黏稠的药液一股脑灌了进去。
一秒…两秒…死寂。
雨小舒剧烈的痉挛奇迹般停息了,伤口滋滋冒血的势头暂缓,但——那片触目惊心的紫黑死气纹丝未动!
伤口下方被黑血腐蚀出的焦痕,甚至还有隐隐加深的趋势!
那低级治疗药剂,此刻看起来仿佛就是一瓶毫无作用的浑浊污水!
楚梦瑶几乎不敢呼吸,泪水不断滚落。
林奕的心在看清伤口状况的瞬间直坠冰窟!
低级药剂的局限性太大了!
仅仅是维系住眼下的僵局就已岌岌可危,那道致命的紫黑阴影就盘踞在膝盖下方,随时可能再次失控爆发!
“不行!必须解药或更强的药剂!”
林奕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生生磨出来,“砍掉腿…那是最后一步!绝不行!”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透院墙,射向那下游未知的迷雾山谷方向,脑海中闪电般掠过之前听过的那些模糊低语,拼凑着信息碎片,“……幻鳞毒…低语镇…哪里…可能有解药!或者…中级治疗药剂!”
唯一的生机就在低语镇!
一个被流放者们又称作“罪恶小镇”的、聚集了各种种族的地方!
他区域频道的人人说过那里的“黑寡妇”,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卖。
“梦瑶!”林奕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守好这里!保护好小舒!武器、食物,就在手边!”
他目光扫过楚梦瑶身上自带的自愈灵气光环,那微光仿佛受到毒素的刺激,正本能地、艰难地渗入雨小舒的伤口附近,试图阻拦那致命的紫黑毒素渗透,“用你的天赋异能!拖住!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它!等我带解药回来!”
楚梦瑶用力点头,几乎咬破自己的嘴唇,死死抱紧雨小舒。
此刻的雨小舒嘴唇呈现诡异的青紫色,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细小的、破风箱般的抽噎声,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点。
只剩下空洞的、被痛苦填满的灰暗。
林奕的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刃扫过旁边低着头、喉咙里发出自责低沉呜咽的黯狱犬。
那庞大的身躯此刻缩着,耳朵完全耷拉下去。
黑棕色的尾巴紧紧夹在股间,巨爪不安地在泥地上刨蹭,不敢直视林奕的眼睛。
“大黑!”林奕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怒意。
“听着!”那巨獒猛地一颤,喉咙里的呜咽声噎住。
“你生来是荒原的猎手!不是饭桶!今天的疏忽,我也有责任——我没教会你,这庇护所的领地,就是我们的命!”
他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砸在巨獒耳里,“布鲁斯,以后领地旁边的每一寸草木,每一片阴影,都是你必须巡视的死线!再放进来一只不该来的东西……”
他猛地探身,漆黑冰冷的瞳孔直刺巨獒惶惑不安的金色眼底,一股混杂着血气和威压的气息瞬间笼罩过去,“…你就别想再吃到我捕来的一块肉!听清了吗?!”
大黑吓得猛一哆嗦,庞大的身躯又蜷缩了一圈,尾巴恨不得收到肚子里去,喉咙深处发出短促又急促的“嗷嗷”声,使劲点着它的大脑袋,金色的眼瞳里满是后怕与拼命记住命令的驯服。
林奕眼底深处的冰冷这才略缓半分,并非心软,而是深知此刻需要力量守家。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箱中拎出一整块几乎快和大黑脑袋差不多大的熏牛肉,足有十几斤重,“砰”一声砸在大黑面前:“填饱肚子!守住这里!”
肉块的香气弥漫开来。
紧接着,林奕动作快如残影:检查石屋门闩是否牢靠,数份熏肉干从储物箱中拽出塞进储物戒指。
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只幽冥玄鸦幼鸟尖锐的鸣叫,林奕抓起一把新鲜切碎的肉条扔进鸟笼。
最后确认一眼蜷缩在地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上死气缭绕的雨小舒,还有旁边紧握长矛、面白如纸却眼神坚毅守护着她的楚梦瑶——每一秒拖延都如同从死神指缝里抢来的!
“梦瑶,我走了!”
林奕猛地背好行囊,一把抄起斜靠在门边的螺纹钢长枪,推开木门。
清晨潮湿微寒的风扑在他脸上。
视线触及个人视野边缘,一行冰冷的数字正在跳转:【新生区域保护期:00天 23小时 58分 01秒】。
时间!
每流逝一秒都像是雨小舒的生命被抽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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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犹豫转身,朝着地图系统【低语镇方向】那不断闪烁的光点箭标,向着山谷下游,埋头狂冲而去!
庇护所很快消失在身后曲折的山道尽头。
脚下坚硬的碎石泥土逐渐变成了湿滑的黑色泥沼。
浑浊、粘稠得如同融化了的沥青般的河水,泛着令人不安的油光,在狭窄蜿蜒的山谷底部无声流淌。
空气沉重凝滞,弥漫着一股陈腐烂泥和深水腥气的混合物气味。
林奕沿着这令人作呕的河水全速向下。
心中那倒计时的滴答声几乎成为沉重的鼓点,每一次跳动都在挤压他的呼吸。
奔走了近四公里后,两侧高耸的岩壁陡然迫近挤压过来!
光线迅速变暗,仿佛从午后跌入了阴冷的黄昏。
脚下所谓的“路”彻底消失。
一条仅能容一脚踩踏的隐秘兽径在齐人高的、厚密得如同墙壁般的腐臭草丛中蜿蜒。
那些草叶浓绿得发黑,肥厚异常,边缘锐利如刀,叶片上分泌着滑腻的粘液。
空气里植物**的气息浓得几乎实质化,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冷霉味。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区域!
除了他自己的喘息、血液奔涌声和长枪杆偶尔拨开厚草叶发出的沙沙切割声,竟再无一丝活物的动静!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兽吼。
连风似乎都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区域外绕道而行。
林奕手中的长枪早已横在前胸,枪尖微垂,幽冷的寒芒谨慎地探入前方黑沉沉的草丛。
每一次迈步都踩在腐叶与滑腻泥泞之中,发出让人牙酸的碾压声。
低语丛林……地图系统上的标识猩红得如同未干的血迹。
三天保护期的最后一天倒数,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死寂与滑腻藤蔓之后悄然临近秒数。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脚下粘稠的河水——水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激起一圈涟漪。
一小截腐烂到难以辨认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兽类白骨,被一股浑浊的涌流从河底翻了上来,在腥臭的黑水上打了一个无声的旋儿,又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留下几串迅速破裂的气泡。
寒意猛地从林奕脊椎最深处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