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知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随即又升起一股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她故意昂起头，甩了甩头发，给了他一个格外明媚且挑衅的笑容，脚步不停，高跟鞋敲击着青石板路，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哒哒”声，转眼就消失在了四合院的月亮门外。
引擎发动，车子驶离。
院子里，乐高城堡传来陆星辰的欢呼。
“耶，完成啦”
石桌旁，陈珂拿起那枚顾知知慌乱中放下的“车”，在指尖转了转，看向依旧望着门口方向的陆寻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陆总，这局……看来是有人心不在此啊”
陆寻屿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看着棋盘上那盘未尽的残局，还有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方才那缕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他没有接陈珂的话，只是伸手，将那枚代表“将”的棋子，轻轻拿起，握在了掌心，指尖，微微用力。
车子汇入进城车流，顾知知的心情却不像她妆容那么明媚，后视镜里早就没了四合院的影子，但陆寻屿最后那个蹙眉的表情，像枚小刺，扎在她心头，痒痒的，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莫名其妙”
她嘟囔一句，打开了车载音乐，试图用喧嚣掩盖那点异样。
另一边，四合院内，气氛微妙。
陆星辰抱着拼好的乐高城堡，献宝似的给姥姥和妈妈看，陈婉和陆黎雨笑着夸奖。
石桌旁，林中清还在咂摸着那盘残局。
“啧，这棋……知知要是没跑，再走三步，说不定能逼和”
陈珂却笑着摇摇头，意有所指。
“老师，知知的心思，早就不在棋盘上了”
他看向一直沉默伫立的陆寻屿。
“陆总，你说是不是？”
陆寻屿松开掌心，那枚温润的玉石“将”棋悄然落回棋盘原位，他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对陈珂笑了笑。
“知知棋风犀利，今天确实领教了”
他语气如常，但陈珂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阴郁。
“晚上家里炖了羊肉，陆总一定要尝尝”
陈婉走过来招呼。
“知知这孩子，同学聚会也不挑时候，大过年的往外跑，小陆啊，你别介意，等她回来我说说她”
“伯母言重了，同学聚会难得，应该的”
陆寻屿彬彬有礼地回应，笑容无可挑剔，只是，当陈婉转身去厨房时，他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月亮门外空荡荡的小路。
那身裙子……还有她跑开时，空气里留下的那一丝甜而媚的香气，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与此同时，某高档酒楼包厢。
顾知知一进门，就被老同学们的起哄声淹没了。
“哇，大校花，风采不减当年啊”
“知知，这边这边，听说你自己开公司当老板了？牛”
“这裙子好看，果然女总裁就是不一样”
顾知知笑着和大家寒暄，被簇拥着坐到主位附近，气氛热烈，酒过三巡，回忆青春，吐槽现状，八卦满天飞。
“哎，知知，听说你离婚了？”
一个以前关系还不错的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关切和好奇。
顾知知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更灿烂。
“是啊，恢复自由身，挺好”
“那……现在有情况没？”
另一个耳朵尖的男生插话，挤眉弄眼。
“咱们班花可不能单身太久啊，今天有没有看上的？哥们儿帮你牵线”
“去你的”
顾知知笑骂，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她忽然想起出门前，陆寻屿那个蹙眉的表情。
他……是不是不喜欢她穿成这样出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呸，他喜不喜欢关她什么事，他们现在什么关系？前夫妻，外加一层塑料“兄妹”。
可越是告诉自己别在意，那蹙眉的画面就越是清晰，还有下棋时，他凝神思考的模样，早晨他礼貌应对她父母的样子，甚至……昨天在车上，他给她盖大衣时，指尖无意擦过她脸颊的温度……
“知知？发什么呆呢？敬酒了”
同学推了她一下，顾知知回过神来，连忙举杯，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连同冰凉的酒液一起灌了下去。
酒意微醺，包厢里的笑声似乎也模糊起来，她借口透气，走到包厢外的露台。
冬夜寒冷，却让她清醒了些，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信息。
她点开微信，手指在某个置顶，虽然她不想承认的对话框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点开，真是疯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收起手机，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油腻的男声。
“顾知知？真是你啊，刚才在里面都没敢认，越来越漂亮了”
顾知知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有点眼熟，好像是隔壁班的，姓王，家里有点小钱，以前追过她，被她明确拒绝过。
“王鹏？好久不见”
顾知知客气而疏离地点点头，王鹏却眼睛发亮地凑近几步，目光在她身上毫不掩饰地打量。
“可不是嘛，听说你离婚了？哎，那种没眼光的男人，不要也罢，怎么样，老同学这么久不见，待会儿结束了，换个地方再喝一杯？我知道有个不错的清吧……”
他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混合着袭来，让顾知知一阵不适，她后退一步，眉头蹙起。
“不了，我待会儿直接回家”
“别这么扫兴嘛，来都来了，装什么乖乖女”
王鹏伸手想拉她手腕。
“都是老同学，叙叙旧……正好，我这儿有个项目兴许咱能深入......交流”
顾知知正要甩开，另一只骨节分明、力道十足的手，比她更快一步，稳稳地攥住了王鹏的手腕。
那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突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一个低沉冷冽、仿佛淬了冰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她说了，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