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稍微松开一些，但手臂仍环着顾知知的腰，他低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
“那……女朋友，接下来想去哪儿？”
顾知知脸一红，挣开他一点。
“回家啊，还能去哪儿？”
“好，回家”
他笑着，重新牵起顾知知的手，这次不再是虚握，而是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温暖而坚定。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他的肩头，落在她的发梢，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两个人，和脚下“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走了一段，顾知知忽然停下。
“怎么了？”
他问，顾知知指了指前面一小段被雪覆盖、略显湿滑的石板路，又指了指自己脚上为了聚会特意穿的中跟短靴，然后仰起脸，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带着点狡黠和理直气壮的娇气。
“陆寻屿，我走累了，鞋跟高，路滑”
他挑眉，看着她。
顾知知晃了晃我们交握的手，补充。
“而且，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
所以，背我，不是天经地义吗？
陆寻屿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在顾知知面前微微蹲下。
趴上他宽阔的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陆寻屿稳稳地站起身，将她向上托了托。
“重不重？”
顾知知贴在他耳边问。
“轻得像片羽毛”
陆寻屿侧过脸，唇几乎擦过她的脸颊。
“就是有点冰”
顾知知笑着把冰凉的手贴在他颈侧，他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只是低声笑骂。
“调皮”
顾知知把脸埋在他温暖的颈窝里，感受着他一步一步，踏实地走在雪地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合二为一，拉得很长很长。
“陆寻屿”
“嗯？”
“你喜欢我什么？”
陆寻屿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都喜欢”
他说。
“喜欢你聪明，也喜欢你偶尔犯傻，喜欢你雷厉风行，也喜欢你私下里懒洋洋的样子，喜欢你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也喜欢你现在……趴在我背上耍赖”
“还有呢？”
“还有……喜欢你明明心软了，还要嘴硬，喜欢你明明在意，却装作不在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雪夜特有的温柔磁性。
“最喜欢的是，你现在，愿意重新让我背你回家”
顾知知的眼眶忽然有点热，把脸深深地埋进去。
“那你呢？”
他问。
“为什么……突然愿意了？”
为什么？因为那盘没下完的棋？因为他蹙起的眉头？因为那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还是因为刚才那句“我是她哥”？
或许都是，又或许都不是，只是在这个雪夜里，在熟悉的小吃摊前，在他认真说“有一辈子时间慢慢来”的时候，那层包裹着心脏的坚冰，忽然就“咔哒”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因为……”
顾知知蹭了蹭他的颈侧，小声说。
“烤红薯很甜，馄饨很暖，雪很好看”
“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
“背我的人……还不错”
陆寻屿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雪静静地下，覆盖了来时的脚印，也仿佛覆盖了过往的隔阂与伤痛，前路尚白，但有人背着，便不觉得冷，也不觉得远。
快到家时，已经能看见四合院门口温暖的灯光。
“放我下来吧”
顾知知小声说。
“被老师和婉姨看到……”
“看到怎么了？”
他稳稳地背着她，走向那盏灯。
“我现在是你男朋友，背自己女朋友回家，天经地义”
话虽这么说，在院门口，他还是将顾知知小心地放了下来，替她拂去头发和肩上的雪花，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和衣着，确认没有太狼狈。
两人牵着手，推开虚掩的院门，暖黄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啦？”
陈婉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很努力地克制着，装作没看见。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就等你们俩了”
餐厅里，大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中间甚至还有一个小火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林中清、陈珂、陆黎雨和陆星辰都已经落座。
陆星辰第一个喊起来。
“小姑姑，舅舅你们怎么才回来呀，星辰肚子都饿扁啦”
陈珂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陆黎雨则抿嘴笑了笑，眼神里满是了然和祝福。
林中清轻咳一声。
“回来了就快坐吧，菜要凉了”
陆寻屿松开了顾知知的手，但指尖离开前，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他转向林中清和陈婉，语气郑重。
“伯父伯母，有件事，想跟二老说一下”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他重新握紧顾知知的手，举到身前，目光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她脸上，温柔而坚定。
“我和知知”
陆寻屿清晰地说道。
“重新在一起了，现在，我是她男朋友”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陈婉第一个笑开了花。
“好好，太好了”
她拍着手，眼眶有些发红。
林中清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小陆啊，好好待知知”
陈珂举起茶杯。
“恭喜啊，陆总，转正了”
语气戏谑，却带着真诚，陆黎雨也笑着道贺。
陆星辰虽然不太明白“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但看大人们都高兴，也拍着小手。
“耶，舅舅可以一直和我们过年啦”
“先吃饭，先吃饭”
陈婉招呼着，不停地给陆寻屿夹菜。
“小陆多吃点，尝尝这个，知知最喜欢我做的这个……”
陆寻屿一一应着，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顾知知看着眼前喧闹而温暖的景象，看着身边这个男人被她的家人热情接纳，看着他碗里陈婉夹的菜，看着他偶尔望过来时，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温柔笑意。
桌子底下，两人的手，悄悄又牵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