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顾知知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和厨房隐约传来的、陈婉刻意放轻的声响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滚回了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昨晚……好像是在沙发上睡着了？怎么回来的？
记忆回笼，想到某人可能抱着或者背着她回房，以及后来试图偷用她手机发朋友圈的“蠢事”，她脸颊微微发热，心里却像含了颗糖，甜滋滋的。
她起身洗漱，换了身舒适的新年红毛衣和牛仔裤，拉开房门，对面房间的门也恰好打开，陆寻屿走了出来。
他也换了身休闲装，浅灰色羊绒衫，黑色长裤，更显得肩宽腿长，清爽俊朗，两人在走廊相遇，目光交接，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和微妙的羞涩。
“早”
陆寻屿先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晨起的温柔。
“早”
顾知知不自觉地抿唇笑了笑。
楼下餐厅，林中清和陈婉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饺子、年糕、汤圆、各色小菜摆了一桌。
陈珂打着哈欠，牵着同样睡眼惺忪但兴奋地喊“过年好”的星辰下了楼，陆黎雨跟在后头，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老师、婉姨新年好，师兄嫂子新年好，星辰新年好”
顾知知挨个拜年。
“伯父伯母新年好，师兄，阿姐，星辰，新年好”
陆寻屿也礼貌地问候，姿态无可挑剔。
“好好好，都新年好，快来吃饭”
陈婉笑得合不拢嘴，目光在女儿和“新晋”女婿身上转了转，愈发满意。
饭桌上其乐融融。吃到一半，林中清和陈婉各自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
“来，知知，小陆，这是你们的”
陈婉将两个厚厚的红包递过来，看着陆寻屿的眼神格外慈爱。
“小陆啊，第一年来家里过年，别嫌少，讨个吉利”
“谢谢伯母，让您破费了”
陆寻屿双手接过，态度恭敬。
“谢谢婉姨”
顾知知也美滋滋地收下。
陈珂和陆黎雨，还有星辰，自然也都有份，星辰拿着红包，小财迷似的数了又数，虽然她还不认识具体数额，逗得大家直乐。
吃完饭，林中清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
“我跟你婉姨约了几个老友，去茶馆坐坐，听听戏，你们年轻人自己安排，不用管我们”
陈婉也点头，
“对对，你们玩你们的，小陆第一年来，知知，你带小陆好好逛逛”
陈珂和陆黎雨对视一眼，陈珂笑道。
“我们打算带星辰去新开的那个星际主题游乐园，她念叨好久了”
“好耶，去游乐园”
星辰立刻欢呼。
“那你呢？”
陈婉看向顾知知和陆寻屿。
顾知知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大年初一，外面肯定人山人海，但有个地方，既能放松，又……嗯，适合培养感情。
“我们……”
顾知知看了陆寻屿一眼，后者正含笑看着她，等她决定。
“我们去城郊新开的那个云栖度假村，听说那边的温泉不错”
泡温泉，私密，暖和，还能……说说话。
陆寻屿眼底笑意加深，显然对这个提议十分赞同。
“听知知的”
“泡温泉好，暖和”
陈婉连连点头。
“那你们快去吧，路上小心”
于是，两拨人马在四合院门口分道扬镳，陈珂一家三口开着SUV奔向游乐园的喧嚣，顾知知则开着自己的车，载着陆寻屿，驶向城郊的静谧。
云栖度假村坐落在半山，环境清幽，以天然温泉闻名，然而，车子刚拐进度假村区域，顾知知就暗道一声不好。
停车场几乎停满，主楼前厅更是人头攒动，大多是带着孩子或全家出动的游客，热闹得像另一个集市。
“好像……人有点多”
顾知知看着排队办理入住和领取手牌的长龙，有点懊恼，她光想着温泉好，忘了大年初一这种地方肯定是爆满。
陆寻屿倒是神色如常，他四下看了看，对顾知知说。
“你在这边坐一下，等我”
然后便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
顾知知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陆寻屿背对着她讲电话，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在略显嘈杂的环境里依然清晰冷峻。
他说话声音不高，听不真切，但语气是一种她熟悉的、处理公事时的简洁笃定。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度假村经理制服、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便匆匆从内部通道小跑出来，目光精准地找到陆寻屿，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微微躬身。
“陆先生，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有失远迎，真是抱歉”
陆寻屿对他略一点头。
“临时决定过来，现在还有安静点的池子吗？”
“有有有，当然有”
经理连声道。
“山顶的听松和观云两处私人汤屋一直都为您预留着的，今天刚好都空着，我这就带您和顾小姐过去”
私人汤屋？预留？顾知知眨眨眼，看着陆寻屿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
他低声说。
经理亲自引路，带着他们绕过拥挤的前厅和公共区域，乘坐一部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专用电梯，直达山顶。
电梯门开，喧嚣瞬间被隔绝在身后，眼前是一条静谧的、铺着原木地板的悬空走廊，两边是日式枯山水庭院，远处山峦叠翠，空气清冷湿润，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陆先生，顾小姐，这边请”
经理将他们引到一扇厚重的原木移门前，门口挂着“听松”的木牌。
“里面用品一应俱全，两位可以放心使用，有任何需要，按铃即可，我们会立刻安排人上来，绝不会打扰二位清净”
“谢谢”
陆寻屿颔首，经理识趣地退下。
推门而入，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和风套间，外间是休息区，柔软的榻榻米，矮几，茶具，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苍茫山景。
里间用原木和竹帘隔出更衣区和汤池区。汤池是天然岩石砌成，引入的温泉水汩汩流动，蒸腾着白色的热气，水面漂浮着新鲜的花瓣和柠檬片。
最妙的是，汤池一半在室内，一半延伸至一个半开放的露台，露台用木栅和绿植巧妙遮挡，既保证了私密，又能毫无遮挡地看到山间景色，远处还有一株姿态遒劲的老松。
“哇……”
顾知知忍不住惊叹。
“这里好棒，资本家的力量果然不一样”
她没忍住调侃几句，不过这儿的环境比她预期的公共池不知好了多少倍。
“喜欢就好”
自动忽略掉她调侃的话语，陆寻屿脱下大衣挂好，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