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脸一红，嘴硬道。
“谁......谁哄他了，我那是怕他真把我相亲搅黄的事儿捅到我妈那儿去”
“是是是，你那是战略安抚”
顾知知从善如流地点头，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哎，我说，反正你也把他惹毛了，在这儿干耗着也不是办法，我们这儿”
她指了指身后的温泉。
“环境还不错，私密性也好，你不如……带他过来泡泡温泉，消消火？大过年的，在外面生闷气多不划算，就当……赔罪了？”
南星一愣，看了看屏幕里好友促狭的笑脸，又想了想外面车里那个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气息的男人，犹豫了。
泡温泉？
好像……也不是不行？起码比在咖啡馆门口或者大街上拉扯强，而且，知知和陆寻屿也在，好歹也能帮忙劝劝……
“怎么样？来不来？”
顾知知催促。
“给你发定位，这里房间够，你们来了再开一间私汤就是，或者……跟我们挤挤？”
她故意坏笑。
“谁要跟你们挤”
南星啐了一口。
“行吧……我试试看能不能把那位祖宗请动，地址发我”
挂了视频，顾知知心情大好，把定位发过去，然后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她扭头看向陆寻屿，眨眨眼。
“那个……我叫了南星和程明羽过来，你不介意吧？”
陆寻屿已经从温泉里出来，正用大毛巾擦着头发，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滚落，闻言，他看了顾知知一眼，语气平静。
“不介意”
对自己兄弟那点别扭心思，他看得清楚。
“那就好”
顾知知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什么，笑眯眯地凑过去，戳了戳陆寻屿结实的手臂。
“哎，你说，程明羽是不是很久以前就喜欢南星了？”
陆寻屿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另一只手继续擦头发，淡淡道。
“为何不自己问他？”
“真没意思”
顾知知撇嘴，但也没追问，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好闺蜜和她“男朋友”的到来，这大年初一的温泉之旅，看来要更热闹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听松”汤屋的门被轻轻叩响，经理亲自领着两个人过来。
门拉开，门外站着脸色依旧有些臭、但明显被整理过一番的程明羽，他穿着驼色大衣，身姿挺拔，只是那惯常带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旁边是试图缩减小自己存在感、但眼睛滴溜溜乱转、写满了“有八卦”的南星。
“陆总，顾小姐，程先生和南星小姐到了”
经理恭敬道。
“麻烦你了”
陆寻屿对经理点点头，然后看向程明羽，挑了挑眉。
程明羽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落在顾知知身上时，才稍微缓和。
“嫂子，新年好，打扰了”
“明羽，大明星，新年好，快进来，外面冷”
顾知知热情地招呼，拉着南星进屋，同时对陆寻屿使了个眼色。
陆寻屿会意，对程明羽道。
“隔壁观云也空着，经理会带你们过去，先安顿一下，休息会儿，或者直接过来这边喝茶都行”
程明羽看了一眼进了屋就偷偷打量环境、还试图跟顾知知挤眉弄眼的南星，深吸一口气，对陆寻屿说。
“谢了，屿哥，我们先过去放东西”
“嗯”
经理带着程明羽和陆寻屿去了隔壁汤屋。
门一关，顾知知立刻抓住南星，压低声音兴奋地问。
“快说，怎么把人哄来的？”
南星脸一红，支支吾吾。
“就……就说带他来泡温泉，散散心，顺便给知知大小姐您拜年……他刚开始不理我，我就说……说知知和陆寻屿都在，有正事要谈……他才勉强同意的”
“哟，还知道拿我们当幌子了？”
顾知知戳她腰窝。
“我看程明羽那样子，可不像是完全被正事骗来的，你是不是还答应了别的？”
南星眼神飘忽，声音更小了。
“……他说，除非我在我爸妈面前承认他是我男朋友，不然不来”
“哇哦”
顾知知捂嘴笑。
“然后呢？你承认了？”
南星脸爆红，半晌，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立刻挽住顾知知胳膊，转移话题。
“别说我了，你们呢？你们这什么情况？快老实交代，怎么就和好了？还跑来泡温泉，陆寻屿那身材，我隔着屏幕都……”
“南星......”
两个女人的笑闹声被厚重的木门隔开，隐隐约约，隔壁观云汤屋，程明羽站在窗前看着山景，脸色依旧算不上好，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动了一丝。
陆寻屿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行了，人都被你绑来了，还摆脸色给谁看？”
陆寻屿语气平淡。
程明羽接过茶杯，哼了一声。
“谁绑她了？她自己跟来的”
“嘴硬”
陆寻屿评价。
程明羽不说话了，喝了口茶，热气氤氲了他镜片后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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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嫂子……真和好了？”
“嗯”
陆寻屿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眼底掠过温柔。
“重新开始”
程明羽沉默片刻，举了举茶杯。
“恭喜”
“彼此彼此”
陆寻屿也举杯，意有所指。
两个男人站在窗前，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属于他们心爱女人的笑声，看着窗外苍茫静谧的冬山，温泉的热气，似乎能融化一切隔阂与冰霜，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
隔壁汤屋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清茶饮尽，程明羽眉宇间那点刻意维持的冷硬终究在氤氲水汽和陆寻屿了然的注视下，寸寸剥落。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镜片后的眼神显出几分难得的烦躁与……不确定。
“屿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问你个事”
陆寻屿倚在窗边，目光落在庭院里一株覆雪的老松上，闻言侧过头。
“说”
“如果……”
程明羽斟酌着词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我是说如果，嫂子现在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你们关系明确，甚至……”
他顿了顿，想起陆寻屿朋友圈那张合照和那句“她，和我的新年”，继续道。
“甚至已经见过父母，关系得到了认可，但如果，伯父伯母，或者别的什么人，再给她安排相亲，而她……没有第一时间严词拒绝，或者，干脆瞒着你去见了，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