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焦虑和忙碌中流逝,转眼又是几天过去,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
晚上,苏窈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
习惯性地坐到书桌前,摊开了自己的案件笔记和现场照片复印件。
她蹙着眉,一遍遍翻着笔记,还试图从细节中找到被忽略的突破口。
凶手清理现场使用的清洁剂品牌很常见,日常的超市都有,根本无法通过这一点得到什么有力线索。
特殊棉纤维的排查需要时间。
那个模糊的划痕,有些像是字或字母,但还在核对。
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简单,深入调查后也未发现明显的仇杀或财杀动机。
一切似乎都卡住了。
苏窈捏了捏眉心,合上笔记本,整理文件,准备睡觉。
收拾的过程中,无意间看到那张客厅全景照片。
苏窈的动作停了下来。
当时她就觉得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的错觉吗?
异常整齐的家具,被擦拭过的表面...
她的视线猛地停在客厅角落的一个多层置物架上。
那上面摆放着一些书籍、相框和小摆件。
在勘察时,这个置物架也被重点检查过,上面的物品看着是没有被翻动或损坏的痕迹。
但此刻,苏窈盯着那些物品的排列方式,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连忙拿出卧室、厨房等现场记录进行对比。
要说卧室和其他地方的整理方式不一样,有些人可能对于卧室有着轻微洁癖。
毕竟是睡觉的地方,会收拾的整洁一些。
但卧室、卫生间、厨房、就连杂物室,整洁程度都是差不多的。
就是那种不乱,也不是特别洁癖的那种规整。
而客厅的照片显示,置物架上的物品摆放太整齐了。
书籍都是按高度从高到矮严格排列...
这种可怕的规整,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莫非....?
苏窈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
然后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手指熟练地滑动屏幕。
******
深夜十一点多,陆临渊的手机在寂静的书房里突兀地响起。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苏窈。
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立刻接通了。
“陆顾问,是我,苏窈。”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但条理清晰,“我刚刚重新对比了现场照片,有一个重要发现,关于客厅那个置物架。”
“你说。”陆临渊的声音沉稳,顺手打开了面前的案件文件夹。
“你看一看客厅、卧室、卫生间、厨房以及杂物间的对比。”苏窈冷静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虽然卧室、卫生间、厨房以及杂物间也不算乱。”
“但你不觉得客厅那个置物架,有些出奇的整洁了吗?”
“其他房间给人的感觉,就是经常整理,不乱而已。”
“但那个置物架上的东西,是从大到小排列的。”
“你,是觉得那个置物架是凶手码放的?”陆临渊很快就猜到她的想法。
“...呃对,我觉得是打斗过程中碰到了置物架。”苏窈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在通话,他看不到。
陆临渊的目光扫过照片,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这确实不是简单的掩盖痕迹...”
“除非...他控制不住。”
“对!我也是这么想!”苏窈的语气有些兴奋,“应该是他看不得乱?属于一种洁癖?”
“可能性极高。”陆临渊肯定道,“在高压的犯罪现场还坚持这种行为,说明这对他很重要。”
他继续深入分析,“这有可能表明了凶手具有显着强迫型人格特征的侧写。”
“他的‘表演’和‘挑衅’,可能更深层次地映射出他内心对这种扭曲‘秩序’的渴求。”
“排查方向需要调整一下了。”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向李队汇报?”苏窈提议。
“嗯。这是一个关键突破。”陆临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可。
“你立了大功,苏窈。”
“是陆顾问你平时分析的好,我也是跟你学的。”苏窈谦虚了一句,随即打了个小哈欠。
“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还在看资料?”他问。
“嗯,正准备睡下了。”
“早点睡吧。”
“好,顾顾...陆临渊你也别太晚。”
通话结束。
陆临渊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照片上,越看越觉得苏窈的发现是正确的。
这让他对案件的突破有了新的期待。
******
第二天清晨,刑侦支队会议室。
李队面色凝重地环视了全场,“都说说吧,案子卡住了,下一步怎么走?”
陆临渊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将放大的置物架对比图贴上。
“李队,苏窈昨晚有个重要发现,我们需要更新一下凶手的心理画像。”
他指向照片细节,“请注意,凶手在清理现场后,还把置物架整理了。”
“你们看,与卧室、厨房等房间的整洁程度不同。”
“置物架上的书籍按高度严格排列,摆件居中,相框平行。”
张泽皱眉提问,“临渊,你的意思是,这家伙是个强迫症?”
“见不得乱?收拾东西特特整齐的那种?”
“可以这样理解,”陆临渊解释,“他在行凶之后,还有这种操作....”
“只有这一种解释。”
“再结合昨天的特点,应该能缩小不少范围。”
李队摸着下巴,眼神锐利起来,“所以,我们要找的不只是有着反侦察意识、表演型人格的人。”
“还是一个对物品摆放、顺序等近乎病态的执着的人?”
“是的,李队。”陆临渊点头,“排查重点应立刻转向...受害人家附近出现的、有这类异常行为特征的可疑人员。”
确实,表演型人格和反侦察意识,这两个不是很好排查。
但这种强迫症却藏不住....
从这块下手更容易些。
“好!”李队一拍桌子,当机立断,“就按临渊和苏法医指出的新方向!”
“重点排查有严重强迫性整理行为特征的人员!”
“小张,你带一队人,重新梳理受害者小区及周边的监控,留意有没有行为异常的人。”
“老王,你那边再深入走访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网,重点‘看看’有没有这种强迫症的人!”
“是!”会议室里响起整齐的回应,个个充满了劲头。
专案组办公室内,气氛也变得忙碌起来了。
午休时分,苏窈和陆临渊在走廊相遇。
“排查方向已经铺开了,”苏窈说,眼神里带着光,“希望能尽快有消息。”
“你的发现提供了关键路径。”陆临渊看着她,“凶手的行为模式越独特,暴露得就越快。”
“快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也是,这种人,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改不掉强迫症这个习惯的。”苏窈接口。
“是,这种习惯本身就比较特殊。从受害者关系网上一排查...”陆临渊语气笃定,“基本他就无所遁形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期待。
******
第二天,负责外围走访的同事传回一条重要信息...
在案发小区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工作的夜班店员反映,案发当晚凌晨两点左右,曾有一个穿着深色工装外套、戴着帽子的男人来买过一瓶强力清洁剂和几包湿巾。
这个男子行为有些怪异,付款时低着头,避免与店员有视线接触。
更重要的是,店员记得,那个男人的工装外套左胸位置,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类似齿轮或工具的logo绣标。
因为有些独特,店员还多看了好几眼。
这条线索让专案组精神大振。
李队长立刻安排人手调取便利店及周边所有可能拍到该男子的监控录像,并进行大规模排查,寻找符合工装logo特征的企业或单位。
与此同时,对受害者社会关系的挖掘的组,也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
男受害者于半年前,曾因房屋漏水问题,与楼上住户发生过激烈争吵,当时还报了警。
社区民警进行过调解。
“查!重点查楼上那户人家!”李队长立刻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