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幸好被旁边的丫鬟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看着衣着华贵、气势逼人的楚国栋夫妇。
又看看一旁神色淡漠、通身贵气的靖安侯世子,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这些年可没少磋磨楚瑶,克扣用度,故意刁难...一想到这些,她肠子都悔青了。
柳娘紧紧抱着女儿圆圆,吓得浑身发抖,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瑶儿,到底怎么回事?”楚国栋沉声问道。
他虽然是在问女儿,但那锋利的眼神却死死钉在顾明远身上,
“为父和你娘听说这混账东西回来了,还带了不三不四的人,担心你受委屈,紧赶慢赶过来,没想到...”
他冷哼一声,未尽话里的怒意让顾明远打了个寒颤。
楚瑶从母亲怀里微微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顾明远带回外室和女儿,到赵氏‘说漏嘴’孩子是在成亲前就怀上了的。
再到她提出和离,以及顾明远恼羞成怒欲动手...
她叙述得清晰简洁,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明远和赵氏脸上。
林氏听得眼泪直流,搂着楚瑶的手更紧了,“我苦命的女儿啊!三年!”
“你守着这空房子伺候他们一家老小,他们就是这么对你的!”
“早就背着你在外面养了小的,连野种都这么大了!顾明远!你还是不是人!”
“顾大人,”萧煜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仿佛没看见顾明远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慢悠悠地开口,
“本侯倒是好奇,你离京三年,是去何处办差,竟办出个这般年岁的女儿来?”
“这差事...办得可真是别致。”
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让顾明远脸上血色尽失,支支吾吾道,“下官...下官...”
“还有,”萧煜打断他,凤眸微眯,扫过赵氏和柳娘,“顾老夫人方才口口声声说‘一家团聚’,本侯听着,怎的像是你们一家三口,外加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娘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外室女和私生女团聚?”
“楚县主在此,倒显得多余了?”
“本侯要是没听错,你还打算把这个私生女过给楚县主?”
赵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不不不!侯爷明鉴!老身不是那个意思!”
“是老身糊涂,老身说错话了!”她此刻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顾明远被萧煜连番质问,又见楚国栋面色铁青,林氏怒目而视,周围下人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巨大的羞辱和恐慌让他脑子一热,竟脱口而出,“岳父!岳母!小婿知错了!这都是误会!”
“是柳娘她...是她勾引我的!”
“瑶儿,瑶儿你听我解释,我心里是有你的!”
“我们三年夫妻,情分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外人吗?”
“你不能因为如今身份不同了,就如此绝情啊!”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点燃了炸药桶。
楚瑶:“......”
楚国栋和林氏:“......”
萧煜:“......”
还要不要脸了?如此能颠倒黑白?
“我呸!”林氏直接啐了一口,护在楚瑶身前,指着顾明远的鼻子骂道,
“谁是你岳母!少在这里乱攀亲戚!”
“误会?孩子都这么大了是误会?你动手打瑶儿也是误会?”
“顾明远,我以前只觉得你性子凉薄,没想到你还如此无耻下作!”
“我们家有官位了,就开始颠倒黑白、摇尾乞怜?晚了!”
楚国栋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顾明远下意识地后退,“顾明远!”
“当初你顾家不过是破落户,若非看在你父亲早年与我有些交情,我又怜你读书不易,岂会将瑶儿下嫁于你!”
“我陪送了丰厚的嫁妆,只盼你能善待我女儿!”
“可你呢?成亲当日便弃她而去,三年不归,让她在你家为奴为婢一般伺候你母亲!”
“如今更是带着外室女登堂入室,还敢动手打她?!你真当我楚国栋是泥捏的不成!”
他越说越气,声音洪钟,震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今日,别说瑶儿要和你和离,便是她要休夫,我楚国栋也第一个赞成!”
“从此我楚家与你顾家,恩断义绝!”
“楚国公!息怒!息怒啊!”顾明远彻底慌了,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若是得罪了如日中天的镇国公府,他的仕途就全完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我立刻将柳娘送走,以后一定好好对待瑶儿!”
“瑶儿,你说话啊!我们三年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楚瑶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丑态百出的男人,心里只觉得一片冰凉和厌恶。
这就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利益面前,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为他生儿育女的女子,毫无担当可言。
她轻轻推开母亲护着她的手,走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顾明远,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顾明远,从你带回她们母女,从你扬起手要打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无任何情分可言。”
“今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我要休夫。”
爹爹说的不错,休夫才对,自己又没做错什么。
‘休夫’二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院子里。
顾明远目眦欲裂,“你敢!”
“她为何不敢?”萧煜的声音再次适时地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强势,
“楚县主品性端良,遭夫家如此苛待,休夫,合情合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顾家人,
“更何况...”
“顾大人宠妾灭妻,纵母欺凌发妻,甚至对朝廷亲封的县主动手。”
“这哪一桩,不够楚县主休你十回八回的?”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大锤,砸碎了顾明远最后的侥幸。
萧煜不再看顾明远,转而看向楚国栋,语气客气了几分,“楚国公,依本侯看,此事已明。”
“既然楚县主心意已决,不如快刀斩乱麻。”
“正好,京兆府的李少尹与本侯相熟,就在附近公办,可请他过来做个见证,顺便...”
“清算一下楚县主这三年在顾家的花费与嫁妆,该归还的,总要归还清楚,免得日后纠缠。”
楚国栋立刻明白了萧煜的意思,这是要帮瑶儿彻底了断,还要让顾家把吞下去的都吐出来!
他心中对这位传闻中骄矜难缠的世子顿时生出了几分感激,连忙拱手,“一切但凭世子爷做主!有劳世子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