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听得拍手称快,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哀家就说这小子心里头装着人呢!”
“平日里装得跟块冰山似的,这一脚可把他那点心思全踹出来了!”
太上皇也捋着胡须直笑,“嘴是真硬,脚也是真快。”
皇后抿嘴笑道,“这下可算是试出来了。”
“只是,今日有王郎中,明日保不齐又有张郎中、李郎中。”
“瑶儿如今这般出众,盯着的人只怕不少。”
“阿煜若再这么不温不火地憋着,万一哪天瑶儿真被别人打动,或者陛下、母后拗不过其他求亲的,点了头,他到时候再跳脚可就晚了!”
皇帝萧玦点头,“皇后所言极是。”
“咱们是乐见其成,但也不能干等着。得找机会推他们一把!”
太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确实,总不能真让他这块木头自己慢慢磨蹭,万一哪天瑶儿丫头被别家抢走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咱们做长辈的,是时候推他一把了。”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太后的意思,“母后的意思是...?”
“既然有人急着想求娶,那咱们就干脆办个赏花宴!”太后一锤定音,
“就以哀家的名义,把京城里适龄、家世好、品貌佳的年轻郎君都请来,当然,重点是给瑶儿相看。”
“咱们呢,就等着看某人急不急!”
太上皇捋须点头,“此计甚妙。年轻人,就得逼他一把。”
皇帝小时候,早早就被送去读书。
因为那个时候太上皇的父亲可是有不少兄弟。
太上皇父亲在位的时候,就麻烦不断。
以至于太上皇登皇位的时候,麻烦也不少,太后也是忙的不得了。
俩人与皇帝感情虽好,但终归是错过了太多皇帝小时候的成长。
因为父亲是太后的弟弟,母亲是太上皇的妹妹。
所以两人便是一同长大,即便是萧煜与皇帝相差3岁,那也是皇帝学什么,萧煜也学什么。
太后和太上皇经过快五年的时间,才把太上皇父亲那些心怀不轨的兄弟的势力清理干净。
那时,皇帝已经九岁了,萧煜六岁。
九岁的小朋友已经开始爱面子了,自然是不愿时刻粘着父母。
太上皇太后就想着萧煜才六岁,还能逗一逗。
结果萧煜一副比皇帝还老成的样子,如此反差更显得好玩。
惹得别说是太上皇太后经常逗,皇帝也经常逗。
四人相视一笑,皆觉得此计大妙。
于是,一场由几人精心策划,名为赏花、实为选婿的宴会,便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帖子发放到各府,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国公府和靖安侯府。
送到国公府时,楚瑶正与大哥楚毅、二哥楚轩说话。
看着请柬,楚瑶心中明了,这阵仗,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场‘鸿门宴’。
楚毅想起御书房那一脚,目光复杂地看了妹妹一眼,欲言又止。
二哥楚轩摇着扇子,笑得像只狐狸,“妹妹如今可是香饽饽,连宫里的贵人都忙着为你张罗。”
“只是不知,这满园春色,妹妹可看得上眼?”他话里有话,显然也听说了些什么。
楚瑶被二哥打趣得有些窘迫,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却因那‘满园春色’而莫名想起了某个冷着脸踹人的身影。
林氏倒是很高兴,拿着请柬翻来覆去地看,“太后娘娘真是惦记你,这才几天,又特意为你办宴会。”
“瑶儿,这次可得好好打扮打扮,让那些之前瞧不起你的人看看,我们瑶儿如今是多么出色!”
楚国栋则想得深一些,他沉吟道,“瑶儿,太后娘娘此举,恐怕另有深意。”
“你...心里要有数。”
楚瑶点了点头,“女儿明白。”
她大概能猜到太后和太上皇的意思,只是...总是莫名想到萧煜那张冷脸,以及他上次那番‘于你清誉有损’的言论,她就觉得有些气闷。
【宿主!机会来了!】小团子倒是唯恐天下不乱,【让他看看,我们宿主也是很抢手的!看他急不急!】
‘小团子,你瞎说什么呢?’
【怎么是我瞎说呀?难不成宿主你真没动心吗?】
楚瑶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吧。
很快便到了赏花宴这日。
慈宁宫花园内,百花争艳,宾客云集。
京城里家世、品貌出众的年轻公子们大多到场,个个锦衣华服,言笑晏晏,目光不时瞥向被太后亲切挽着的楚瑶。
她今日一身水蓝色的流彩暗花云锦的衣裙,梳着优雅的凌云髻,只簪了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淡扫蛾眉,轻点朱唇,气质清雅出尘。
在一众争奇斗艳的贵女中,反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落落大方地坐在太后下首,应对着各方投来的目光和试探性的寒暄,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冷淡,恰到好处。
不少年轻公子见她容貌秀丽,气质娴雅,又听闻她医术高超,连太后都赞誉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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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仰慕和好奇,只是碍于她之前的经历和太后在场,不敢贸然上前搭讪。
且不说他们心里明镜似得,顾明远大婚当天就出京了。
现在的世道并不迂腐,二嫁并不稀奇,品行好的更是很容易。
太后看着台下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男子,又瞥了一眼坐在皇帝身旁、看似在悠闲品茶,实则眼神已经往这边扫了好几回的萧煜,心里暗笑。
她故意抬高声音,对身旁的皇后说,“皇后啊,你瞧瞧,今日来的这些年轻人,个个都是青年才俊,家世品行都好。”
“哀家看着,不少啊都能入初选。”
皇后会意,笑着附和,“母后说的是。”
“您看安国公家的三公子,性子爽朗,文武双全。”
“还有林尚书家的长子,年纪轻轻已是翰林院编修,前途无量。”
“哦,还有威远侯家的世子,听说性子爽朗,最是体贴人...”
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小范围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点评一个,坐在皇帝下首的萧煜,脸色就沉一分。
他端着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幽深地锁着那个水蓝色的身影。
看着她与上前搭讪的人客套寒暄,胸口那股熟悉的烦闷和焦躁再次翻涌上来。
她今天...确实很好看。
比以往任何一次见到,都要明艳动人。
可她脸上那笑容,即便是客套而疏离的,看在他眼里,却有些刺眼。
皇帝萧玦将萧煜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乐,故意凑近他,低声道。“怎么样?母后和皇后眼光不错吧?”
“朕瞧着,那几个都挺好,配楚家丫头正合适。”
“个个都比某些只会动脚不会动嘴的强。”
“你说呢?”
萧煜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皇兄觉得好,那便是好。”
“哦?”萧玦挑眉,“朕还以为,你会有不同意见呢。”
“毕竟,楚县主可是连你的旧伤都能治好,这份能耐,可不是谁都有的。”
萧煜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冲动。
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后便笑着对楚瑶和一些年轻公子小姐们说,“你们年轻人自去园子里逛逛,赏赏花,不必都拘在这里陪我们这些老骨头。”
这无异于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立刻便有几位自恃家世才学都不错的公子,鼓起勇气上前,试图与楚瑶攀谈。
“楚县主,这株绿牡丹开得正好,不知县主可喜欢?”
“县主医术高明,在下对药理也略有研究,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县主...”
楚瑶被几人围在中间,虽然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心里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
她随意应付着,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她在找萧煜。
然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不在视野里。
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自嘲。
看吧,他果然不在意。
或许他今日根本就没来,或者来了也觉得无趣,早就走了。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月白长衫、气质温润的公子走上前来,他是永嘉侯府的世子,在京中素有才名。
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恭维或提问,而是就园中一株罕见的兰花,与楚瑶探讨起了栽培之法。
言辞优雅,见解独到,倒是让楚瑶生出几分聊下去的兴致。
两人站在一丛翠竹旁,低声交谈着,远远看去,竟有几分才子佳人、相谈甚欢的意味。
而此刻,萧煜正被一位宗室郡王缠着谈论边关军务,好不容易脱身,走到一处假山后想透透气。
就看到两个小宫女端着果盘匆匆走过,嘴里还兴奋地低声议论着,
“你看到了吗?永嘉侯世子好像和楚县主很谈得来呢!”
“是呀是呀,站在一起真般配!听说永嘉侯世子尚未婚配,对楚县主又是一见倾心,说不定...”
后面的话,萧煜没有再听清。
‘一见倾心’、‘很谈得来’、‘真般配’...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一股无名火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窜遍全身。
她...真的要在这些人里选一个吗?
那个永嘉侯世子?还是之前那个赵霖?或者别的什么人?
想到她会对别的男人露出真心的笑容,或许还会嫁给别人,从此与他再无瓜葛...萧煜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戾气涌上心头。
他再也待不住了,甚至忘了跟太上皇、太后和皇帝告辞,转身就朝着刚才看到楚瑶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寻了过去。
他必须找到她,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