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立刻上前,毫不迟疑地撕开他被鲜血浸透的裤腿,露出惨不忍睹的伤口。
她神色专注,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飞速刺入墨痕腿部和腹部的几个穴位,先为他止血镇痛。
“我需要清水、绷带,还有火!”楚瑶头也不抬地吩咐,“他的腿伤极重,筋骨尽碎。”
“那,”墨痕虽然是侍卫,但跟萧煜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忠心耿耿。
一听说这么严重,心里难免有些着急。
“放心吧,不是有我呢吗?”
“我有八成把握,不仅能保住他的腿,还能让他恢复如初,只是需要时间和珍贵的药材,过程也会非常痛苦。”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清理伤口,动作熟练而精准。
萧煜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那双沾满鲜血却稳定无比的手,听着她的话,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
确实是他心急了,自己的旧伤都能治,医术本身就不凡。
他立刻示意暗卫按她的要求准备东西,自己则守在一旁。
隐秘的山洞内,火光跳跃,映照着楚瑶专注的侧脸。
她正在为墨痕进行最关键的治疗步骤——以金针渡穴,等到回去了再配合上她秘制的续骨生肌膏,就可以强行接续那几乎粉碎的腿骨。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但她下针的手稳如磐石。
萧煜守在一旁,看着楚瑶不惜耗费心神救治他的下属,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感激、动容,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心。
经过楚瑶大半夜的全力施救,墨痕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已经平稳下来,腿上那可怖的伤口也被妥善包扎好。
楚瑶仔细交代了后续的用药和护理事项,由一名暗卫牢记。
“性命无虞,腿也能保住,等三日后,经脉恢复一下,再配合上我的药膏即可。”
“但需要至少三个月的精心调养和复健,期间不能再动武,否则前功尽弃。”楚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萧煜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揪紧,递过水囊,“辛苦你了。”
楚瑶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摇摇头,“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证据送回京城,扳倒瑞王。”
“他经此一事,定然警觉,若让他销毁其他证据或提前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萧煜点头,眼神恢复锐利。
他看向那名带着物证的暗卫,“你立刻带着东西,秘密回京,直接面呈陛下,将今夜之事原原本本禀明!”
“我们随后就到。”
“是!”那暗卫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萧煜则和另一名暗卫,制作了一个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将墨痕安置好,由楚瑶在一旁看护着,开始朝着京城方向缓慢行进。
京城,皇宫,御书房。
皇帝萧玦看着暗卫呈上的小玉瓶和那几页记录着朝臣名字、标注着‘已控’、‘待控’的纸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尤其是那‘幽梦’之毒,以及记录上那几个被标记的官员,恰好都是近期或明或暗与萧煜作对,或者在关键时刻给朝廷添过乱子的人!
“好!好一个瑞王!朕的好堂兄!”萧玦猛地将那张纸拍在御案上,胸膛剧烈起伏,
“勾结北狄,构陷忠良,操控朝臣!”
“他这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如果不是自己与萧煜关系好,没有动摇,就冲他们这几天一上凑的架势,怕是真的会要与萧煜离心。
“陛下,”暗卫跪地禀报,“世子与楚县主还在护送伤者返回的路上。”
“世子让属下禀告,瑞王在落霞山矿洞私设毒药工坊,证据确凿。”
“且其手下守卫训练有素,绝非普通护卫,恐有私兵之嫌!”
“请求陛下早作决断!”
皇帝眼中寒光暴涨,“私兵?!他真是活腻歪了!”
他立刻沉声下令,“传朕密旨!”
“派一队精兵,前去接应世子与楚县主,务必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着京畿卫戍统领立刻调派精锐,包围落霞山,给朕彻底搜查那个矿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过!”
“另,命禁军统领带人,立刻封锁瑞王府,所有人等不得出入,给朕搜!”
“是!”贴身内侍领命,匆匆而去。
皇帝又看向那名暗卫,“你做得很好,先下去休息。”
“等萧煜和楚瑶回京,立刻让他们来见朕!”
好在距离不是很远,皇上派的人快马加鞭,第二天夜里就碰到了萧煜和楚瑶。
中间几天确实如皇上所预料,接二连三有刺客想要灭口。
当萧煜和楚瑶几人悄然回到靖安侯府和国公府的第二天,就被召入宫,京畿卫戍和禁军已经同时展开了行动。
落霞山矿洞被彻底端掉,不仅搜出了大量配制“幽梦”的原料和成品,更找到了瑞王与北狄往来的一些密信副本,以及私藏兵甲的痕迹!
而瑞王府内,更是搜出了龙袍、玉玺僭越之物,以及更多与朝臣往来、许诺利益的密信,坐实了他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罪行!
铁证如山!
金銮殿上,灯火通明。
瑞王被除去冠带,跪在殿中,脸色灰败,却仍强自镇定,试图狡辩,“陛下!这是诬陷!是萧煜!”
“是他勾结楚瑶栽赃臣!那些东西都是他们放进去的!”
“栽赃?”皇帝萧玦冷笑一声,将一摞从瑞王府密室搜出的、与他笔迹一模一样的密信摔在他面前,
“这些也是栽赃?这龙袍玉玺也是栽赃?!”
“瑞王,你当真以为朕是昏君吗?!”
看着那些自己亲手所写的密信,瑞王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瑞王萧玠,身为宗室,不思报国,结党营私,勾结外敌,构陷忠良,私藏禁物,意图不轨!”
“罪证确凿,天地不容!”皇帝声音冰冷,带着帝王的绝对威严,“即日起,削去王爵,贬为庶人。”
“打入天牢,择日由三司会审,严惩不贷!”
“其党羽,一概清查,绝不姑息!”
御林军上前,将彻底瘫软的瑞王拖了下去。
殿内一片寂静,众臣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和皇帝的雷霆之怒所震慑。
皇帝的目光转向站在殿中的萧煜和楚瑶,语气缓和了许多,
“萧...爱卿,楚县主,此次你们二人不畏艰险,查明真相,揪出此等国之蠹虫,于国有大功!朕心甚慰!”
萧煜拱手,“此乃臣分内之事。”
“只是...臣的侍卫墨痕,为护臣周全,身受重伤,若非楚县主医术通神,拼力相救,恐已殒命。”
“臣恳请陛下,允准太医署全力协助楚县主,救治墨痕。”
皇帝自是知道墨痕,曾经还是太子时,那些个堂兄也是不安分,皇帝经常跟萧煜在一起学习探讨政事,墨痕也救过皇帝几次。
他看向楚瑶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赞赏,“准!楚县主需要什么药材、人手,尽管开口,太医署需全力配合!”
“待墨痕伤愈,朕另有封赏!”
“谢陛下。”楚瑶屈膝行礼。
“至于你们二人,”皇帝看着并肩而立的萧煜和楚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功劳甚大,朕自有封赏,容后再议。”
“都辛苦了,先回府好生休息吧。”
“臣(臣女)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