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涌上了沈安安心头。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后退,脚下碎石滚动,离那陡峭的斜坡边越来越近。
几名死士慢慢围拢过来,他们的眼神像是盯着猎物的饿狼,充满了残忍和戏谑。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为首的死士声音沙哑难听,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弄,“说吧,太子到底在哪儿?”
“说出来,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
沈安安后背紧贴着斜坡边缘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她急促地喘息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太子进了密道里,不知道有没有安全到达出口。
沈家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必须活下去!
至少...要撑到救援到来,或者...为太子多争取一点点时间!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扫过逼近的敌人。
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镇定和嘲讽,“你们主子李太妃,就教会了你们这些背后伤人的阴毒手段吗?”
“没本事,不敢去找陛下和平昭王正面较量。”
“只会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还对一个病弱太子和弱女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她的话显然戳中了痛处,几个死士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凶戾。
“找死!”为首死士怒喝一声,猛地挥刀劈来!
沈安安早有准备,在他动的同时,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扑,狼狈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刀。
同时挥出了袖中最后几枚沾了毒的银针!
距离太近,那死士没想到她此时还有反抗之力,躲闪不及,手臂上中了一针,顿时感觉半条胳膊一阵麻痹!
“敬酒不吃吃罚酒!”
“抓住她!留活口!”
“老子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士头目又惊又怒,咆哮着下令。
其余死士立刻一拥而上!
沈安安手无寸铁,只能凭借本能闪躲着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攻击。
她的衣服被刀锋划破更多口子,手臂、肩膀、后背不断增添着新的伤口,鲜血浸湿了衣衫。
体力在急速消耗,动作越来越慢,好几次都险些被砍中要害。
完全是凭着一股不肯认命的意志在硬撑!
“宿主!小心右边三寸!快躲!”小团子急促的提示。
沈安安下意识地全力向左边一扑!
“嗤啦——!”一道刀光几乎贴着她的右耳掠过,将她耳边的一缕头发齐根斩断!
刀甚至在她耳廓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她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真的撑不住了。
她看着那些再次逼近的黑影,眼中终于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丝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三支箭矢从侧后方密林射出。
两名死士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瞬间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剩余的死士猛地回头,警惕地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谁?!”
只见漆黑的林子中,隐约有数道身影在快速移动,紧接着,又是几支劲箭射来,逼得他们不得不挥刀格挡,阵型瞬间被打乱!
是救援?!
沈安安心头猛地升起一丝希望!
是爹安排的暗卫赶到了吗?!
然而,她这丝希望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些林中射箭的人并不多,似乎只有三四个,射完几轮箭后,便陷入了与反应过来的死士的近身搏杀中。
虽然武功不弱,但显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很快就被死死缠住,自身难保,根本无法突破过来救她。
看来只是恰好路过,或者被这边动静吸引来的猎户或巡夜兵丁?
但无论如何,这短暂的混乱给了沈安安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被缠住的黑衣死士和那几名突然出现的人,双方打的很焦灼,有种势均力敌。
可惜自己不会武功。
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成为累赘,甚至让那些救她的人也陷入绝境。
必须走!
她的目光看向身后陡峭的斜坡和下方的河流。
跳下去?
下面是湍急的河水,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情况,万一撞上礁石...
可是不跳,留下来必死无疑!
李太妃是下了血本的,绝不会允许意外发生,所以肯定不会只有这一波死士。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赌一把。
沈安安心一横!
总比百分之百死在这里强!
就在那名手臂麻痹的死士头目摆脱了纠缠,再次朝她扑来的瞬间——
沈安安用尽最后力气,猛地转身,朝着那陡峭的斜坡,纵身一跃!
“想跑?!”死士头目怒吼,猛地掷出手中的钢刀!
钢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旋转着飞向沈安安的后心!
半空中的沈安安根本无法躲闪!
就在这生死一刻,一道淡蓝色光晕在沈安安后背一闪而逝!
沈安安感到后背被什么推了一把,下坠速度骤增。
“铛!”一声脆响!
钢刀擦着猛地一偏,擦着沈安安的肋下飞过,深深钉入了崖壁之中!
而沈安安则感觉到后背一股巨大的推力传来,下坠的速度猛地加快,耳边风声呼啸,天旋地转!
‘噗通!’一声巨响!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彻底吞没!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她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眼前一黑,呛进去好几口冰冷的河水,瞬间窒息!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起来,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
河水流速极快,裹挟着她飞速向下游冲去。
斜坡顶上,传来死士愤怒的咆哮声和脚步声,他们显然不肯罢休,正在寻找路径追下来!
沈安安顾不上浑身剧痛和冰冷,拼命划水,试图靠近岸边。
但水流太急,她的体力早已耗尽,根本无力对抗,只能被冲向下游。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冷,力气正在快速流失。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即将再次沉入水底时,她的脚似乎碰到了水下的什么东西,借力猛地一蹬!
沈安安求生的**再次支撑起她。
她拼命朝着右岸挣扎过去。
看到了垂落的藤蔓。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那些藤蔓,艰难地爬上了岸边的浅滩,然后手脚并用地拨开那些厚厚的藤蔓。
一个狭窄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洞内并不深,但很干燥阴冷。
一进入山洞,彻底脱离河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寒冷和疼痛瞬间将她淹没。
她蜷缩在冰冷的洞壁角落,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身上的伤口被河水泡得发白,火辣辣地疼。
洞外,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黑衣人沿着河岸搜索的叫骂声和脚步声。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抱紧双膝。
她还活着。
太子应该是安全的了,沈家...有哥哥们在也不会有什么事。
等自己缓一缓,一定要让李太妃那一党人当自己试药的小白鼠!
洞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比先前更加清楚。
她屏住呼吸,握紧唯一的发簪。
“沈安安!”
嘶哑的喊声被风吹散。
是幻觉吧...
她想着,将脸埋进膝盖,终于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