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的庄园,与其说是一个家,不如说是一座守卫森严、冰冷华丽的堡垒。
沈璃昨天在林默那冰锥般的目光‘护送’下,住进了那间位于主宅西翼僻静角落的客房。
因为太累,没来得及好好打量打量。
房间很大,极简的冷色调装修,昂贵的家具纤尘不染,却透着一种长期无人居住的空旷和疏离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但显得过分规整的花园,再远处是庄园森严的围墙和隐约可见的巡逻安保。
安静得可怕。
【宿主...这里...好大,好安静,好,嘶好冷啊。(⊙︿⊙)】团子的电子音在沈璃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不适感,【感觉说话大声点都有回音...】
“冷就对了。” 沈璃走到窗边,指尖触碰冰冷的玻璃,看着外面肃杀的冬景,内心OS吐槽,“这地方,从人到物,从空气到地板,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最好也别来’的制冷效果。”
“顾沉舟是属冰雕的吗?住在这种地方,没点心理疾病才怪!”
她叹了口气,开始整理自己那少得可怜的行李——一套换洗的旧衣服,一个裂屏手机,仅此而已。
与这房间的奢华格格不入,更衬得她像个误入宫殿的乞丐。
生存法则第一条:摸清环境,低调做人,苟住小命。
沈璃的行动模式立刻切换成‘谨慎探索’。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更显得寂静。
偶尔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经过,个个目不斜视,动作轻悄得像幽灵,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未婚妻’没有任何好奇或问候,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漠然。
哦也对,协议才签,还没人知道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顾沉舟的雪松冷香。
【宿主,他们好像...当你是空气?(⊙_⊙)?】团子有点困惑。
“当空气最好。” 沈璃在心里回应,“总比当靶子强。没看林默那眼神吗?估计他早就给这些佣人下过封口令了。”
她凭着之前的记忆,摸索着找到餐厅的位置。
巨大的长条餐桌,光可见人,足够坐下二十人,此刻却只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副餐具。
沈璃坐下,开始发愣。
没想到啊,吃个饭上个桌,都能让人觉得自己有点渺小。
他的人生,我的人生,不一样。
早餐很快被无声地端上来。
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餐点:温润的玉子烧,翠绿的蔬菜沙拉,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配鱼子酱...份量少得可怜,却处处透着金钱堆砌的品味。
沈璃拿起刀叉,动作标准优雅,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她小口吃着,味同嚼蜡。内心却在疯狂刷屏:“靠!这鱼子酱一小勺够我爹三天药钱了!万恶的资本家!...不过味道确实还行..等等!沈璃!清醒点!你是来当挡箭牌的,不是来当美食博主的!”
她丝毫忘记原主之前也是其实也是这样的。
【宿主...那个黑黑的鱼子...很贵吗?(⊙ω⊙)】团子好奇地问。
“贵到能让你这团数据流短路。” 沈璃没好气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正吃着,餐厅门口光线一暗。
顾沉舟操控着轮椅,无声地滑了进来。
沈璃的神经瞬间绷紧!刀叉差点脱手。
她立刻放下餐具,挺直脊背,摆出最标准的“淑女”坐姿,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
内心OS疯狂刷屏:“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干饭机器...”
顾沉舟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他径直滑到主位,立刻有佣人无声地上前,为他铺好餐巾,摆上同样精致却份量更少的早餐。
他拿起刀叉,动作精准而优雅,却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感。
他吃得极少,咀嚼得很慢,眉心微蹙,似乎食物本身也让他感到厌烦。
餐厅里只剩下刀叉偶尔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璃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鹌鹑。吃也不是(大佬都没怎么动),不吃也不是(显得太刻意)。
她只能硬着头皮,学着顾沉舟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味同嚼蜡地继续吃。
突然!
顾沉舟握着叉子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将叉子重重拍在餐盘边缘,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撤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暴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佣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却带着惶恐,迅速收走了他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餐盘。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顾沉舟靠在轮椅里,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那股冰冷的戾气再次弥漫开来,比平时更甚。
整个餐厅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沈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瞬间明白了——是他的腿疼发作了!
【宿、宿主!顾大佬...他好像...很疼!(⊙﹏⊙) 他的情绪指数...红色警报!】团子在她脑子里小声尖叫。
“我又不瞎!” 沈璃在心底咆哮,握着刀叉的手心全是汗。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内心疯狂吐槽:“靠!工伤预警!这挡箭牌工作还包括近距离感受老板的生理性暴躁吗?我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林默呢?林默快来救驾啊!”
顾沉舟没有睁眼,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字:“滚。”
这个字,显然不是对佣人说的,佣人早就识趣地消失了,而是对她沈璃。
沈璃如蒙大赦!立刻放下刀叉(动作尽量轻),站起身,微微颔首(姿态完美),用最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顾先生慢用。”
然后,保持着优雅(实则逃命)的步伐,迅速而无声地退出了餐厅。
直到走出老远,她才敢大口喘气。
【吓死统了! 顾大佬疼起来好可怕!感觉像随时会爆炸的火山!】团子心有余悸。
“谁说不是呢!” 沈璃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平复着心跳,“这哪是金丝雀?这分明是坐在活火山口养鸟!随时有被岩浆喷一脸的风险!”
【话说回来,宿主你为啥不去安慰安慰他?虽然咱们不用刷好感度,但是有助于完成任务呀!】
沈璃:......真是不想跟蠢团子说话了。
她刚刚签下协议,什么情况还都不了解。
像顾沉舟这样的人,本就多疑。
她现在上去,不是撞枪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