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没有吃油水的人,闻到肉味就十分敏锐,厉大娘看了一眼饭菜,发现里面没有肉,但是能看见很多油花,瞪了一眼丹阳,赶紧回自己的房间看柜子,果然,上锁的柜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倒是除了猪油,其他的都没有少。
“做饭大手大脚的,你到底用了多少猪油!家里的猪油都被你给祸害了。”厉大娘骂道,感觉油罐里面的油至少少了有两寸。
丹阳眼皮也不抬,“要是只有我和三关两个人吃饭倒是好了,这不是想着家里有这么多的人吗?累的这么狠了,肯定得吃点好的补补,又没有买肉,肯定得吃点猪油啊。”
中午做的是捞面条,带回来的白面挂面,用水煮了过凉水,另外炒了两个菜,西红柿鸡蛋,辣椒茄子,又把黄瓜切丝,面条直接捞到碗里面,一人端一碗,想吃什么配菜,直接自己放。
丹阳吃了一碗就放下了,因为油水充足,她的饭量就显得小了,今天这一路上又热又累,更是没有多少食欲。
厉三关吃了两碗,又开始喝水,他其实也不是很饿,就是渴的厉害。
这些挂面用水煮了,里面放一勺猪油就很好吃,更别说还有配菜了,就连狗蛋都吃了两碗,其他大人更不用说了,下了六斤面条,一点也没有剩下来,丹阳还说要不要再下一点呢,婆婆直接把挂面收走锁到自己的柜子里面了。
其他人直接喝起来下了面条的面汤,再把剩下的菜往面汤里面一倒,直接吃了一个肚饱。
厉二嫂吃的十分满足,吃完饭之后,根本不用其他人提醒,自然而然就去刷碗了。
厉家的几个男人在那里一起侃大山,吃饭的时候都开着大门,有人从大门口过来看见厉三关了,也过来打招呼。
婆婆打开了麻袋,看着布条,厉大嫂抓了一把,觉得十分可惜,“哎呀,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这除了补补丁,也没有什么用啊。
“大嫂,这都是服装厂做衣服剩下来的布条,人家做衣服都省着呢,裁下来的布料肯定都细啊,要不然这好事也轮不到我,就这还花了一块多钱呢。”
一袋子布条全都倒出来了,几个人把布条分类,颜色一样的放在一起,找出来的最大的布料就是手掌大小,有六七块,剩下的全都一指宽细的布料。
“这几块倒是可以给狗蛋他们做个裤衩子。”
“要是不嫌费事的话,拿布条也可以做成小褂子。”不过还得好几十条才行,真是费时间又费力。
厉二嫂笑道,“现在忙,没时间干,等地里收拾好了,我来干。”
丹阳又把手套和搪瓷杯直接递给了婆婆,“上了扫盲班发的。”
“这倒是好,上了学,学东西还发东西。”
厉大嫂轻轻摸了摸东西,这两样东西,哪一样,都比自己的手白,又看了丹阳一眼,难免有些嫉妒,“城里的日子就是好啊,怪不得人人都想去城里呢,大丫,你现在也变白了,也胖了。”
其实离陈大厨,陈大妈那样富态的样子远着呢,就是原来瘦的皮包骨头了,现在稍微长点肉,就显得比之前胖了不少。
“有工作的人,日子肯定好,家里就三关一个人挣钱,还得往家里寄钱,还得外债,管着我们两个人的吃喝,日子能够的有多好?一个院子里面住的人全都是厂里的人,和这些邻居还得处理好关系,关系不好了,回头上班的时候说你两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领导听到了。家里就算吃了鸡蛋,住的太近了,邻居都能闻到味,非要上门来问问,你吃的是什么。”
又拿扫盲班说事。
“人家工会的干部过来了,直接问你识字不识,不识字就劝你去扫盲班,不去也没关系,反正把你记在心里了,回头领导想提拔你的时候,人家直接就拿扫盲班的事情说,一点也不配合工会的工作。你还想得到提拔?领导不说你不团结就算了!”
反正就说自己的难处,别看在城里,过的也不好啊。
厉二嫂表示怀疑,“不对吧,那谁家那谁,人家就没有上扫盲班,现在也大字不识一个啊。”
“那她丈夫升职了吗?”丹阳反问。
“没有,还是城里人呢,每次回来的时候没有带多少东西,走的时候,倒是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恨不得把娘家搬空。”厉二嫂恍然大悟,“所以是领导背后说什么了,她家的日子才过的不行。”
“二嫂错了,领导怎么是背后说什么呢,他就是光明正大的说,人家说的也是事实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还不是和人穿小鞋。
婆媳几个正说着话呢,一个响亮的女声传了过来,“三关和大丫都回来了。”
抬头一看一个怀孕的短发女人走过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男孩。
丹阳好像对她有印象,也是一个村里的人,早两年也嫁到城里了,不过好像经常回娘家。
但是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说过话,一个在家里受宠,一个整天被打骂,不停干活,也不是什么邻居,家里的地也没有被分到一起,就算在同一个村子里,也不经常见面。
这人叫什么来着?桃子还是桃花来着?转头就看到厉二嫂冲着自己眨眼,丹阳瞬间就悟了,这就是她刚才说的那谁家那谁。
厉三关点点头,“丹阳在呢,嫂子也回来了?铁柱哥回来了吗?”
“他是大忙人,哪儿顾得着回来?”
厉三关就知道,别看孙铁柱在厂里混的不怎么好,对着老丈人家可是傲气的很,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一次,倒是桃花回来的勤快,指望着从家里拿粮食到城里吃呢。
“你说的丹阳是谁?”
“就是大丫,她跟着我不是去城里了吗?上了扫盲班,重新取了名字。”厉三关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也就是自己的名字还算独特,如果自己也叫什么大牛,二狗之类的,他也会重新想着取个文雅一点的名字。
桃花嫂子瞪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稀罕事一样,“重新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