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三关不是有多积极的人,他听到消息想去的时候,大串联这个活动已经到中期了,当然了,事后诸葛亮的时候,知道这是后期了,当时的厉三关觉得自己应该顺应时代的潮流。
厉母可不管什么潮流不潮流,她的想法很朴素,你一个人跑出去玩,不在地里干活,反而要带着粮票出去,怎么有这好事呢?她根本就不同意。
厉三关就什么都没有带,直接出发了,他本来想的很简单,都免费坐火车了,找个免费吃饭的地方肯定也不难,这么多学生一起去,总有家里条件好的人吧,事实上,也许有,但是他就是没有碰到。
他们去的时候,火车只有一部分是免费的,连个座位都没有,全都是货箱,直接大门一关,里面黑乎乎的,吃饭完全靠自己,没有吃的,就硬挺着,全靠意志力行动,你想去国营饭店吃饭,不到饭点根本就没有饭,到了饭点,你一说要去吃饭,周围马上围上了一群人,都要跟着你吃饭,当然是你请客了,别人根本不用掏钱,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根本不用提钱。
有的时候还赶不上火车,只能靠脚走,厉三关的一双脚上都是血泡,后来干脆犯懒直接回来了,没多久,大串联就结束了。
大家提起那段经历都是兴奋自豪的,他当然不能和其他人的反应不一样了。
从马主任家里出来之后,厉三关就不太开心,老厂长被抓住了,林巧月他们竟然还有工农兵大学名额,好人就是没好报。
当天晚上他怎么也睡不着,丹阳问他怎么了,厉三关干脆说了,丹阳拍了拍他的手,“担心什么,那天我虽然见了林巧月,但是不是他们,还两说呢。”
“如果是呢?”
“那他们算是走了狗屎运了,表扬信肯定有吧,说不定还会有奖金呢。”
“唉,我说你,是不是说错了?大头是工农兵名额啊!哼,一想到他们中有人会被推荐上学,回头还会有个好工作,我心里就不舒服。我要是说要报复他们,你会不会觉得我心胸狭窄?”就算丹阳觉得自己心胸狭窄,自己也要报复回去。
“真的有名额?”
“我还能骗你不成?马主任说的,每年都有名额,马主任不能包圆,弄上一个十分轻松。”
“那还用得着你报复?他们自己这不是就遭报应了?”丹阳不明白厉三关在担心什么。
“怎么回事?”
“你刚才还说我脑子想不开呢,我看啊,想不开的人是你啊,林巧月他们四个人,名额只有一个。你别以为你当年争的凶险,大队里面的人和知青几十个人竞争不得了,他们四个要是竞争起来,人少怎么了?里面的勾心斗角一点也不少。”再说了,厉三关当年是成功了,但是众人报复的时候,也让他坏了事。就算这个名额是限定名额又怎么样?肯定有人宁愿弄飞了这个名额,也不希望别人得到它,既然不是我,那干脆还不如没有。
“没错,他们知青也不是团结的。”厉三关决定再回去拱一把火,“周末的时候,我回老家一趟。”
“那你在村里收一些山上的果子带回来,这点时间就是有些想吃酸的。”山上有些野果树,结出来的果子,小小的一个,模样十分丑,别看颜色被太阳晒红了,吃起来很酸,除了孩子们喜欢摘之外,大人很少吃,吃一个就能酸倒牙。
“嘿,看起来,我要有儿子了。”
“女儿你就不喜欢了?”
“我当然喜欢啊,男女都喜欢,我要给他们最好的东西,绝对不会让他们受我之前受过的委屈。”
还没到周末呢,白月生了,直接生了一个儿子,让宋家人十分高兴,到了周末,厉三关回去了一趟,打听了一下,发现帮着抓到老村长的知青,就是林巧月他们。
表扬信早就寄过来了,村里的人都知道,厉二嫂也喜欢八卦,“你说他们这命怎么这么好?”
“命好?真是命好,我听人说,还要破格给他们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呢。”厉三关不经意的说道。
“那个名额是不是你之前上大学的名额?”厉二嫂追问。
“当然了,我也是听说的,二嫂,你说当年我和那么多人争,现在他们四个讨论一下谁去就行了,四个人争一个名额可不是命好嘛。”
“这好事怎么都轮到他们身上去了?”厉二嫂的话音刚落,大嫂家的狗蛋带着弟弟妹妹们回来了,带了不少野果子,“三叔,三叔,你看这些够不够。”
“够了,够了。”几个孩子身上装的鼓囊囊的,口袋里面都装满了果子,狗蛋把他的上衣脱了,也用来装果子。
厉三关坐在了院子里面,“你们数一下到底有多少个?一个果子换一个糖啊。”
厉二嫂家的老大嘟囔着,“太麻烦了,就不能给你一个果子,你给我一个糖吗?”
“咱俩到底谁麻烦啊。你好好数啊,要不然别怪我少给你糖啊。”厉三关恐吓道。
厉二嫂也瞪眼睛,“明年你就该上学了,之前不是教你数数了吗?好好的给我数啊,要不然我把你的糖全都收走,过年再吃吧。”
老大顿时扁扁嘴有些想哭,厉三关真是哭笑不得,他这次带回来的糖就是最便宜的麦芽糖,放的时间长了,自然就化了黏唧唧的,额,当然了,有可能到了冬天的时候,化了的糖果又重新被冻起来了。
市里都有三四岁小孩上的托儿所,村里只有小学,七岁之后直接上小学,很多人都是字不会认几个,数数肯定会的,还会简单的加减乘除,要不然自家的工分都算不清。
几个孩子数着,厉三关就掏糖果,最后每个人都得了不少,中午吃的是大嫂擀的面条,本来打算做西红柿豆角面条呢,厉三关直接去厉母房间里面拿了鸡蛋,还被骂了几句,厉三关直接把分剩下的糖给了她,她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