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埋着头写病历，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响，头也没抬：“哪里不舒服？”
“我……我想做个检查。”夏暖暖的声音发颤，带着股难以言说的局促。
“哪里不舒服，检查什么？”医生手里的笔没停，继续追问。
夏暖暖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开口：“我结婚半年多了，一直……一直没怀上孩子。”
“姓名，年龄？”医生终于抬起笔，看向她。
“夏暖暖，20岁。”
医生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头，眼镜滑到鼻尖，他扶了扶镜框，仔细打量夏暖暖：
“夏暖暖？你好了？哎呀，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夏暖暖愣住了，眼里满是茫然：“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医生笑着摆手，
“你长得这么周正，当时还跟个小丫头似的。
你的宫外孕手术，切除一侧输卵管，还是我给你做的呢！你这情况好好养着，总会有机会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夏暖暖头顶，她瞬间僵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嗓子像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声音哽咽着问：“你确定是我？”
“怎么会错？”医生放下笔，语气温和，“你丈夫那个人很好，会理解包容你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夏暖暖攥紧衣角，指尖泛白，又追问：“我另一侧输卵管，是不是也不太好怀孕？”
“准确说，是有些发育不完全的狭窄。”
医生点点头，“但还是有机会，只是几率比普通人低很多。放宽心，说不定孩子就来了。”
“不能治疗吗？”夏暖暖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期盼。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夏，抱歉，现在的治疗手段有限，但医疗一直在发展，未来几年谁也说不准。”
“好，谢谢医生。”夏暖暖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办公室，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一片冰凉。
她不知道，梁世杰正躲在门后，把医生的话听了个正着。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娘本就不接受夏暖暖有婚史，是他一直不死心。
要是夏暖暖真不能生孩子，他娘更不会同意。
他本就因为夏暖暖结过婚而耿耿于怀，要是断了后，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他脑子乱糟糟的，转身就往外走，没等夏暖暖出来，跨上自行车就飞快地骑走了，像是在逃避什么。
夏暖暖失魂落魄地走到药房，给夏母买了几贴膏药，揣在口袋里慢慢往家走。
路太远，她浑身没力气，走几步就喘口气。
正好路口有辆牛车要往她们公社那边的村子去去去，她拦住车子，付了几毛钱，蜷缩在车板上。
牛车慢悠悠地晃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要是不认识康振华是不是他就可以回城过他城里人的日子，她也不会因为宫外孕难以生养自己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