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老四也就渐渐把这事给放下了,天也渐渐热起来像个蒸笼,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
仓库的生意随着天气热起来淡了些,康振华这边便把心思全扑在了建房子上。
他原想着在村里找几个帮工挖地基,这会儿的帮工也就管顿好饭,
可连着问了三家,人家要么推说农忙,要么支支吾吾,后来又问了几家说也可以给工钱,人家也没应。
后来还是隔壁王婶偷偷告诉他:“振华啊,不是婶子不帮你,
是有人传话,说不能和成分不好的沾边,那是同流合污……你懂吧?”
康振华点点头,没说什么,拎着铁锹往回走。
夏暖暖在院子里晾衣服,看他一个人回来,手里的铁锹干干净净,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放下木盆,擦了擦手:“没人愿意来?”
“嗯。”康振华把铁锹靠在墙边,拿起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
咕咚咕咚喝下去,水顺着下巴流到汗湿的褂子上,“天热,大家忙。”
“你少糊弄我。”夏暖暖走过来,替他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是不是又有人说闲话了?”
康振华握住她的手,笑了笑:“这有什么,我这样的身份,
人家有顾虑也正常,我习惯了,不跟他们来往,我更自在些。”
他说得轻松,可夏暖暖看着他晒得发红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个男人从来不说苦,可她知道,那些话像刀子,割在人看不见的地方。
“暖暖,别想那么多。”
康振华捏了捏她的手心,“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没人帮工,我让老四他们来,多大点事。”
“嗯。”夏暖暖应了一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是怕你伤心。”
“我没事。”康振华拍拍她的背,“去烧点水吧,我先把地基边上的石头清一清。”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就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叮铃哐啷响成一片。
夏暖暖抬起头,只见十几辆自行车呼啦啦涌到门口,打头的是老四王君阳,
后头跟着十来个精壮小伙子,个个晒得黝黑,车把上挂的、后座驮的,满满当当。
“康哥!嫂子!”老四一脚蹬住车,翻身跳下来,“我们来了!”
康振华一愣,随即笑开了:“你们怎么来了?我还没去喊呢。”
“等你喊?”老四一挥手,后头的兄弟开始往下卸东西,“那不成,咱是那种等着被请的人吗?自己来!”
夏暖暖看清他们带来的东西,眼睛都睁大了——半扇猪肉用麻袋装着,四五只鸡鸭捆着脚,还有两布袋白面,一筐鸡蛋。
“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呀?”她急忙迎上去,“我备了吃食的,够的。”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扛着猪肉咧嘴笑:
“嫂子,这是我们哥几个的心意,哪能夹着个屎肚子就来白吃饭啊?”
“虎子!”老四照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咋跟你嫂子说话呢?”
虎子挠挠头:“话糙理不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