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燕着实被吓了一跳。今天她虽未亲自外出采购粮食,然而仅从旁人的交谈之中,便已然对如今粮店的情形了解得清清楚楚——粮食价格就像是坐了极速火箭,蹭蹭地往上涨,那势头,实在是叫人胆战心惊。
就在方才,她只不过和李平安打了个照面,迈进粮店都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店老板居然主动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而且还表明会按原价把粮食卖给她。这份影响力,简直厉害到让人忍不住啧啧称奇!
黄海燕也没跟老板客气,当机立断买了一袋足足五十斤重的白面,又精心挑了一袋同样五十斤的棒子面。要晓得,白面原先一斤一毛七,棒子面一斤一毛一,可如今呢,其他人要是来买,白面已经涨到两毛五,棒子面也涨到了一毛五。就这么简单的两袋子粮食,黄海燕一下子就省下了整整六块钱!要知道,贾东旭辛辛苦苦忙活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八块,这六块钱,可绝不是个小数目啊!
买完之后,她费劲地将两袋粮食稳妥安置在自行车上,还特意邀请了闫埠贵来帮忙,这才好不容易把粮食送回了院子里。
此时,丝绸店门口,李平安正与陈雪茹相谈甚欢。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街道办的范金友也出现在了街上。看到陈雪茹高高隆起、孕相十足的肚子,范金友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此前有关她的那些传言,他或多或少也有所耳闻,想到陈雪茹不仅容貌出众,气质非凡,而且身家颇为丰厚,范金友心里就莫名觉得颇为可惜。
当下见到陈雪茹,范金友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开口说道:“陈雪茹,你这眼瞅着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吧。一个女人家拉扯孩子,那可不是件轻松容易的事儿,难道,你就没打算再找个人依靠依靠?”
陈雪茹略带好笑地看着范金友,这家伙肚子里那点算计和小心思,她简直再清楚不过了。只是这范金友也不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就算自己真带着个遗腹子,难道找男人就不挑挑拣拣,什么人都能接受?陈雪茹毫不客气地说道:“得了,范干部,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不劳您费心啦。您忙您自己的事儿去吧。”
听到这话,范金友尴尬地干笑了两声,神色颇为不自然。
李平安瞧见范金友刚从一家店里走出来,便张口询问:“公私合营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跟那些商铺老板都谈过了吗,他们态度如何?” 一提及此事,范金友瞬间满脸愁容,那脸皱得宛如苦瓜一般,忍不住大倒苦水:“李副主任,这事儿简直比登天还难呐!那些商家一个个都顽固得很,根本不吃我这套,任凭我磨破嘴皮子,费尽口舌,根本就没人愿意搞公私合营,这工作实在是推进不下去啊。依我看呐,指望他们自愿那纯粹就是白日做梦,有些人甚至还带着明显的敌对情绪呢。看来,非得开个动员大会不可,给他们好好地上上课,让他们清楚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准儿才行!无论如何,这事儿必须得推行下去。”
范金友虽抱怨连连,满腹牢骚,但心里也明白,现在街道办对公私合营这事十分重视。要是自己能第一个说服一家商铺,让他们同意并签字,那绝对是大功一件。正因如此,他才如此积极。在电视剧里,公私合营刚开始时,这家伙就积极得不得了,各种主意层出不穷,甚至还用过一些不太光彩、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只不过在这儿,有李平安盯着,他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耐着性子,和商户们好言相商。可刚刚在那些店铺里,他费尽了口舌,说得口干舌燥,对方却依旧毫无配合的意思。但这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完不成又不行,真是左右为难。
李平安看了看范金友,缓缓说道:“公私合营确实至关重要,但也急不得。这事儿先暂时放一放。对了,还有件事你去办一下。通知前门街道所有粮店的老板,明晚我在前门小酒馆请大家喝酒,叫他们都务必到场。”
“啊?”陈雪茹和范金友同时一愣,满脸的惊讶。不过范金友很快就反应过来,早上开会时,李主任似乎提及过粮食涨价的事儿。眼下李平安要请那些老板喝酒,八成就是为了这事。但范金友心里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毕竟现在整个四九城粮食都在涨价,商人向来重利,好不容易到嘴的肥肉,想让他们吐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不过范金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嘞,我这就去通知他们。但明天晚上他们来不来,我可不敢保证啊。”说着,范金友骑上自行车,匆匆离去……
在返回南锣鼓巷的路途上,闫埠贵推着车缓缓走在前方,黄海燕则默默地跟在后面。回想起方才的种种遭遇,黄海燕心中不禁感慨万千。瞧人家那过得滋润的日子,以及在众人中颇高的威望,自己与之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啊!她就这样一路沉浸在感慨之中,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来到了院子门口。
他们走进前院,却惊讶地发现院子里竟空无一人。然而,紧接着从后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仔细一听,隐约还能听见贾张氏哭天抢地的哀嚎声。闫埠贵满脸疑惑地说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海燕,你赶紧去瞅瞅,是不是你婆婆又跟谁闹矛盾啦?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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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贾张氏的哭闹声,黄海燕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那件事来。此刻,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千万不能露出丝毫破绽。那件事,她早就料到迟早会被捅出来,只是万万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才被发现。其实在这之前,黄海燕就曾无数次暗自琢磨,要是事情真的曝光了,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最为妥当。
此时,无数念头在黄海燕的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但她脚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快步向着中院走去。待她赶到中院,只见院子里的人几乎都聚集在此,大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正对着圈子里面指指点点。而圈子的正中央,正是坐在地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的贾张氏。在贾张氏身旁,站着手足无措且面带愤懑之色的贾东旭。
黄海燕费力地挤到前面,着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东旭,妈坐在地上干什么呢,还哭得这么伤心。到底又出什么事了?”旁边的人见黄海燕回来了,赶忙给她让出一条通道,还七嘴八舌地说道:“海燕呐,你婆婆说她被人偷钱啦!”黄海燕脸上瞬间露出诧异又焦急的神情,急忙转头问贾东旭:“东旭,到底咋回事儿啊?难道家里进贼了?咱家里也就几十块钱,难不成全被偷走啦?”
旁边有人见黄海燕还不清楚状况,赶忙解释道:“不是你们家的钱,是棒梗他奶奶自己存的钱。听说她把钱藏在地窖里面了,而且还是整整一千块呢,全被人给偷跑了。要不然,你婆婆能哭得这么伤心嘛!”黄海燕一听,顿时满脸震惊。
这时,贾张氏听到旁人提起自己的伤心事,哭得更伤心了,扯着嗓子嚎道:“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怎么就这么倒霉啊。那个千刀万剐的缺德鬼,偷了我的钱呐,那可是我的命根子,一千块啊!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是我用来养老的啊,就这么全被偷走了。这个断子绝孙的家伙,这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听到贾张氏骂得如此难听,黄海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颇为难看。不过大家寻思着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黄海燕脸色不好也实属正常。
只见黄海燕手叉着腰,捂着肚子,微微皱眉,走到贾张氏跟前,说道:“妈,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呀?你居然存了一千块?你从哪儿来这么多钱呀?这种事得赶紧报公安。可要是没有这么多钱,你虚报金额的话,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贾张氏赌咒发誓,坚称自己真的被偷了一千块。要是在刚开始贾张氏发现钱被偷的时候,黄海燕或许还会有些慌张。可如今,这都过去半年时间了。没想到她婆婆还真能沉得住气,这么久才想起来去看看地窖那边的情况。不过,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就算之前有什么疏忽遗漏,经过半年的时间,所有线索估计也早就没了。毕竟这个地窖是整个院子公用的,院子里的人隔三岔五就会进去。所以,黄海燕此时一点都不慌。
听闻贾张氏的话,黄海燕说道:“既然确定钱丢了,那就赶紧报公安吧!一千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啊!之前我和东旭还说,你要是有钱,我们帮你存着,肯定不会贪图你的钱。你倒好,非说自己没钱。现在好了吧!而且你就算要藏钱,也应该存到银行里,把存折藏起来也好啊,这样别人想去取钱也没那么容易。一千块啊,就东旭那点儿工资,我们一家不吃不喝得好几年才能攒下来呢,就这么没了!”
说着,黄海燕目光扫视着四周,大声说道:“咱们可都是一个院子里的。这个地窖也只有咱们院子里的人会进去。要是谁捡了钱,现在主动还回来就算了,咱们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可要是有人不承认,等会儿公安来了,一旦查到谁头上,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黄海燕心里根本不担心事情会查到自己头上。此刻说话的时候,她显得格外淡定从容。
听了黄海燕这番话,贾张氏又在一旁骂骂咧咧起来。院子里的其他人,听了黄海燕的话后,彼此面面相觑。大家心里都明白,这种事大概率就是院子里的人干的。想到这儿,不少人看向旁边人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充满了怀疑。毕竟,那可是一千块钱啊!而一旁的贾东旭此时面如死灰,一千块!要是老妈把这一千块给自己,自己也不用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了。可如今,这钱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可恨至极。
就在此刻,贾东旭只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在淌血一般疼痛。不仅如此,在他的内心深处,对老妈也悄然滋生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恨。
回溯之前,黄海燕曾跟他提及,老妈身上藏着一笔钱,不如想办法要过来。贾东旭听后,便试着去问了老妈这件事。可老妈却坚决地否认,压根儿就不承认自己有钱。
而如今,这糟糕的局面出现了,钱居然直接被人给偷了!贾东旭不禁暗自思忖,要是老妈早把钱给他,哪会有现在这么多烦心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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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公安人员闻讯赶来。原来,是闫埠贵听到贾张氏声嘶力竭的嚷嚷声后,深知自己虽身为院子里的管事,但这种盗窃之事,凭他根本处理不来,无奈之下,只能跑去报警,让公安来解决。
一瞧见公安人员,原本还坐在地上哭闹的贾张氏,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骨碌从地上迅速爬起,紧接着忙不迭地带着公安人员朝后院的地窖奔去。
起初,公安人员非常仔细地查看了现场。贾张氏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钱哪,我可是用油纸一层一层包得严严实实的,就怕家里的老鼠给咬坏了。而且啊,我还特意把它塞进了一个铝制的饭盒里,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埋在了地窖一个角落里的地下。今儿个我像往常一样去查看,结果饭盒倒是还在那,可里面的钱却没影了。”
公安人员闻言,眼中满是怀疑,盯着贾张氏问道:“你确定自己真有一千块?就你们家现在这情况,一家四口人,就你儿子一个人上班,你说说,你怎么就能存下这么多钱呢?这钱又是从哪来的?”
事已至此,贾张氏也不再隐瞒,带着哭腔说道:“公安同志啊,这些钱可都是我平日里一分一毫慢慢积攒下来的呀。之前东旭他爸还在世的时候,每个月或多或少能存个三四十块,我都一笔一笔存着呢。后来东旭他爸不幸去世了,厂里给了些抚恤金,这些年我也一直没动,都存着。另外,东旭参加工作之后,他每月的工资也都是交给我保管。就这么着,这些年零零散散存下来,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就有了这一千块。公安同志,您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这些钱,那可是我这辈子的积蓄,是我活下去的命根子。要是没了这些钱,我这日子可没法过了呀。”说着说着,贾张氏的悲戚之情愈发浓烈。
公安人员面对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一脸无奈。她所说的这一切,毫无任何证据可以佐证,就连她声称的这些金额数目是否属实,都无法确定。毕竟,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证实贾张氏确实拥有这么多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