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李平安终于看清屋内之人。
原来,竟是徐慧真回来了。
而且,此刻屋内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李平安清楚记得,平日里徐慧真在小酒馆几乎滴酒不沾,然而她的酒量其实颇好,在四邻六舍间有着“一直喝”的外号。
瞧她这副模样,醉眼迷离,看到李平安和陈雪茹回来,面容酡红,傻傻地笑着,便知道她定是喝了不少。
“这是咋回事?”李平安颇为奇怪地问。
陈雪茹在一旁说道:“我也不清楚啊。下午这丫头就回四九城了,也不知在家遭遇了啥,好像从她家出来就这样了。也不晓得她这副样子是咋到四九城的。回来之后,叫嚷着说要找你,也不知发哪门子疯。我怕被旁人听见不好,就把她带到这儿,然后把你找来了。”
陈雪茹正说着,那边徐慧真有了动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这边走来,嘴里念叨着:“李大哥,你喜欢我不?我可喜欢你了,这辈子就认定你了,我要给你生孩子。”说着,便往李平安怀里倒去。
李平安一脸诧异:这丫头,莫不是在说醉话?不过,她嘴上说着,手也不安分起来,只是这姑娘懵懂无知,手虽忙活得很,动了手之后,却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全然靠着一股勇气在行动,毫无技巧可言。
陈雪茹冲李平安眨眨眼:“我就不打扰你们啦。”说完,转身离开。
此时,李平安猜到,这一切估摸是她们商量好的。不过,徐慧真这姑娘确实招人喜欢,小巧灵动。两人相识已两年多,从她还是十六岁少女时便有交集,说自己对她毫无意思,那纯粹是自欺欺人。
看着徐慧真在那儿扭来扭去,李平安也不再佯装圣人。很快,屋内响起了轻声的惊呼与呢喃。
“等下,疼!” “怕疼?你说这话可晚咯。”
陈雪茹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荷花巷,看到吴桂花,心里突然有些发虚。而秦淮茹则一脸急切,拉着陈雪茹就往屋里走,迫不及待地向她打听情况。
陈雪茹说道:“酒还真是个好东西。有了酒壮胆,那小丫头胆子大了不少,如今事情已成。往后,慧真也是自己人了,有些事儿,也能跟她交底,让她知晓。”
听到这话,秦淮茹忍不住点头,很想问陈雪茹一些细节,想知道徐慧真那般小巧的身板,究竟如何承受得住,说不定,真能被一下子“挑”起来呢。不过看着陈雪茹,秦淮茹一时又不好意思开口。
倒是陈雪茹,瞧秦淮茹的眼神便知她在想什么,摆摆手说道:“别问我,我也不清楚。你还不知道那家伙的能耐嘛,根本没法偷听偷看。”
秦淮茹听了,认同地点点头。
第二天,李平安在小洋楼的房间里悠悠转醒,看着趴在一旁忙活的徐慧真,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昨晚,这姑娘毫无招架之力,最终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却还不服输。李平安便教了她些技巧,不过也说了,就她这点本事,可没法让自己彻底“投降”。
没想到这丫头性子还挺倔,昨晚尝试败北后,竟愈挫愈勇。天还没亮醒来,此刻又倔强地想要继续,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看到她这执着的模样,李平安主动起来。
前门的小酒馆,在上午柔和的阳光中,透着一种静谧的氛围。
徐慧真步伐艰难地朝着小酒馆走来,每一步都仿佛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只觉得双腿软绵绵的,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身体。
此时,正处于早饭结束不久的时段,店里还不见客人的踪影。工作人员们正各忙各的,有人在认真地收拾着桌椅板凳,将它们摆放得整整齐齐;还有人细心地摘着菜,为即将到来的中午工作餐精心准备着食材。
就在这个时候,徐慧真缓缓跨进了小酒馆的门。
“慧真,你回来了。”陈玉梅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进门的徐慧真,热情地打了声招呼。紧接着,她敏锐地察觉到徐慧真行动不太方便,脸上立刻浮现出关切之色,忙不迭地问道:“什么时候到的呀?你这是怎么了?看上去身体不太舒服呢。”
店里的其他几人,瞧见徐慧真回来,原本正常的神色瞬间闪过一丝尴尬。毕竟在徐慧真离开前,她们三人与徐慧真的关系可不怎么融洽。这两天,她们和陈玉梅相处得倒是日渐融洽,可徐慧真回老家后,一直没和她们碰面。此刻见到徐慧真,她们赶紧走上前来打招呼。
今日,陈雅丽她们三人随着对小酒馆以及李主任的深入了解,逐渐意识到之前自己犯了个大错误。往常别的店面里,私方经理和公方经理大多处于对立状态,但在这儿,情况却截然不同。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当口,陈雪茹挺着个大肚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一看到徐慧真,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促狭地说道:“慧真,回家还顺利吧?这回家才几天,怎么感觉你都瘦了些呢。而且你这腿怎么啦,走路都感觉不太利落,要不咱去医院瞅瞅?”
徐慧真没好气地白了陈雪茹一眼,心里想着:陈雪茹能不知道咋回事?之前她为啥不跟自己说清楚,那种事疼起来要命,那家伙又像个不知轻重的牲口,谁能受得了!此刻徐慧真的腿依旧发软,不过她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见陈雪茹拿自己打趣,徐慧真不慌不忙地靠在柜台上,缓缓说道:“这次回去倒没碰上啥大事。你也晓得,我爸妈老催着我回家相亲结婚,说只要我结了婚,他们就不再干涉我的事儿了。得,所以我回去结了个婚,然后又离了。”
嗯???众人瞬间一脸茫然。陈雅丽、孔玉琴和何玉梅三人更是觉得难以置信,完全不明白徐慧真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的真心话。结婚这么严肃的事儿,咋从徐慧真嘴里说出来,就跟吃顿饭似的随意?这才回去几天啊,竟然就结婚又离婚了?
陈玉梅也感觉十分奇怪,总觉得徐慧真说的这番经历,自己好像在哪儿听过。而陈雪茹则满脸的无语,心里想着:好家伙,你照搬我的主意,难道连句“谢谢”都舍不得说嘛!
徐慧真看着陈雪茹,眼神中满是得意,觉得这主意简直太好了,简单又实用,正好让自己拿来应急,省得再费劲编造理由。其实这次回去,她是和父母谈判去了。最终,徐慧真还是凭借拼酒的方式,让父母彻底闭了嘴。把老爸灌趴下之后,她自己也撑不住了。不过能让老人家答应以后不再管自己的事,倒也挺值的。
陈雪茹瞧出徐慧真的得意劲儿,一下子戏瘾上头,一脸同情地看着徐慧真说道:“真没想到,慧真你竟然和我一个下场。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事,你也不上心。你这次结婚,该不会有身孕了吧?我可告诉你啊,女人在这种事儿上最容易吃亏,要是真有个孩子,那往后的日子可就没完没了了,想安稳都难。”
徐慧真见陈雪茹这般爱演,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说道:“有身孕就有呗,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把孩子拉扯大。”
好家伙,上午干活的时候,赵雅丽她们三人时不时就偷偷瞄向徐慧真,徐慧真说的话对她们的三观冲击不小。而陈玉梅看着不远处的徐慧真,只见她时而愣愣出神,时而又像是想起什么开心事,脸上绽出一抹傻笑。陈玉梅见状,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到这会儿,她哪还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刚才她就觉得徐慧真讲的回家经历耳熟,再瞧瞧陈雪茹,瞬间恍然大悟。也就是陈雅丽她们三人来得晚,不知道陈雪茹之前的事儿,才会觉得奇怪,陈玉梅却早已心中有数了。想起刚才徐慧真进店时腿还发软,陈玉梅更是一切都明白了。
到了中午,便民食堂开餐了。刹那间,整个小酒馆热闹起来。那些常来的老食客们一看到徐慧真,都笑着跟她打招呼,还好奇地问她这两天干啥去了。徐慧真自己没回应,可陈雅丽她们三人根本憋不住话。不一会儿,店里的人便都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忍不住为徐慧真暗暗叹息。
等李平安他们街道办的人来吃饭时,大家更是忍不住围在一起,纷纷议论起来。
秦淮茹快步走过来,眼神中满是猎奇,直直地看向徐慧真。她心里十分好奇,徐慧真遭受了那般折磨后,究竟还会呈现出怎样的精神状态。
然而,仔细打量后,却发现徐慧真看上去气色竟还挺不错的。此刻,在排队打饭的人群中,范金友也听到了旁边人的议论,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范金友已然到了该谈婚论娶的年纪。之前,他曾对陈雪茹倾心,满心期待能与她共结连理,可结果却惨遭陈雪茹嫌弃,未能如愿以偿。后来,缘分使然,他又对徐慧真产生了好感,只是一直未曾寻得合适机会表露心意。
此时听到徐慧真的这些消息,范金友一下子就懵了。他朝着正在打菜的徐慧真,略带迟疑地开口:“慧真……”
徐慧真见状,伸手做出制止的动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范干部,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慧真’可不是你能随便叫的。”
范金友顿时语塞。但此刻显然不是纠结这种小事的时候,他赶忙着急地问道:“徐慧真,你真的回家结婚了?”
“对啊。”
“那你还离婚了?”
“没错。”
“你这不是瞎胡闹嘛,结婚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能像儿戏一样!”
徐慧真厌烦地看了范金友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范金友再次被噎住。他心里确实对徐慧真有意思,只是之前想着自己好歹也是街道办的干部,自身条件也算不错,总觉得时间还多,不着急表白。哪曾想,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此刻,范金友再也忍不住了,急忙说道:“徐慧真,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我这也是关心你。”
徐慧真冷笑着回应:“可别。您可是街道办干部,我可不敢当,也实在高攀不起!”
范金友这家伙,平日里一直仗着在街道办干事的身份,在街道上肆意耀武扬威,街道的一众商户对他都没什么好感。看到范金友还想说些什么,徐慧真不耐烦地说道:“好了范金有,你还打不打饭了?不打饭就给别人让位置,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你要是再纠缠不清,我可就要请你们领导来评评理了。”
范金友听了这话,心中郁闷至极,无奈地打了饭,只得默默离开了打饭窗口。
不远处,秦淮茹和李平安也正在排队。此时,秦淮茹早已把徐慧真当成亲姐妹般对待,看到范金友这小子不老实,便在一旁帮腔道:“哼,范金友你可要老实点。慧真,要是这家伙再纠缠你,你就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徐慧真微微一滞,听着秦淮茹这话,总感觉这语气怎么就那么像当家主母呢,不过貌似这么说也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