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中院中央,刘海中冷不丁地开了口,语调里满是调侃的意味:“何大清,这位就是你丈母娘呐。”说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脸上满是惊讶之色,接着又说道:“哎哟哟,真没想到竟这般年轻,瞧着呀,好似比你还小几岁呢!你可真是好福气哟!”那阴阳怪气的腔调,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番话,谁能相信他安的是好心呢?
不过,何大清早就把院子里这些人的德行摸得透透的。他只是斜着眼睛瞥了刘海中一眼,没好气地回怼道:“我向来福运不错。缘分这东西,一旦来了,那真是挡都挡不住!有些人呐,就爱干些缺德事儿,总喜欢在人背后耍些小动作。但缺德事可不能干太多了,不然迟早要遭报应的!”
刘海中一听,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院子里的人都清楚,之前刘海中和许富贵两人曾想着给何大清找麻烦,还带人去抓何大清所谓“搞破鞋”的事儿。如今何大清当面这么说,简直就跟指着他们两人的鼻子骂娘没啥两样。刘海中气呼呼地直哼哼,胸脯气得一起一伏。
何大清冷笑了一声,这时,他瞧见站在刘海中身边的刘光奇。他没有恶语相加,反倒对着刘光奇微微一笑。这一笑,把刘光奇弄得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明白何大清到底要干啥。
何大清并没有急着去找刘光奇,而是招呼家里的几个人,一起动手将中院和后院的屋子仔仔细细地收拾了一番。如今家里人多了,干活的人手自然也充裕了。想当初,何家就只有三个人,何大清和傻柱都不是擅长收拾家务的主儿,洗衣服的时候大多是随便搓揉两把就完事儿了。而何雨水那时候还小,根本就不懂这些家务事儿。现在好了,家里多了刘岚和她妈两个人。家里有三个人上班挣钱,而且傻柱和何大清的工资都不低。这样的生活条件,甭管放在哪儿都不算差了。更何况刘岚她妈平时也没啥事儿,以后收拾家里家务的活儿,肯定都得由她包圆儿了。
院子里的其他人这会儿还都在。刚才何大清骂了刘海中,大家都感觉到何大清心里不痛快,也就不再提他们家的事儿了。大家聊着聊着,就有人提到了李平安生儿子时候的事儿。如今李平安已经是轧钢厂的副厂长了。这个院子里,不少人都在轧钢厂上班。想想之前,李平安还和他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可现在,双方就跟身处不同的世界似的。一想到这儿,不少人都唏嘘不已,觉得实在是太可惜了。要是李平安还住在这个院子里,那么他们作为邻居,说啥也能沾到一些光吧!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大家在一旁议论纷纷的时候,刘岚正在家里收拾屋子。她听到门口众人的讨论声,突然说起了一件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儿:“你们听说了没?之前厂里说在建厂房的时候,会建几套工人宿舍。听说是小楼,可不是咱们这种大杂院。我还打听了个消息,说那房子虽然还没建好,但已经有人拿到分房名额了。除了厂里的领导,好像就只有几个高级工能第一批分到房。”
要说刘岚这家伙,八卦的本事还真是厉害。这么机密的消息,知道的人没几个,但她就是能打听得到。众人一听,都惊讶地“啊”了一声,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要说个别高级工,那肯定就是八级工了,了不起再加上一名七级工。至于六级工,易忠海就是啊!所有人立刻把目光投向坐在自己家屋里的易忠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一大爷,刚才刘岚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你们厂里分房,高级工能分到,你这边岂不是也能分到了?”
易忠海脸色一僵,这件事他压根儿就不知情,显然也和他没关系。不过,易忠海倒是想起来,之前好像杨厂长找了技术中心的几个人去办公楼。本来他还以为杨厂长找他们是有其他事情,现在看来,说不定真的是在谈分房的事儿。想到这儿,易忠海说道:“我没听说这个消息。要说高级工的话,我这还算不上,但前院的秦高阳肯定算是了。而且前两天我看到厂里两名八级工和一名七级工,都被杨厂长叫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们说的这事有关。”
“嘶~~~” 这声音在院子里骤然响起,众人听闻这话,皆惊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要知道,今年秦高阳仅仅十七岁,却已然是八级工了。更令人咋舌的是,如今厂里还要给他分房,而且分的竟是小楼房。刹那间,院子里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意翻涌。
和后世的情形截然不同。在后世,或许有不少人对住楼房兴趣缺缺,反而更钟情于那宽敞的大院子,享受着庭院里的宁静与自在。然而在这个时代,只要是稍微年轻些的人,没几个愿意住在大院子里。那小楼房多好啊,一间间房间独立开来,里面干净整洁,安静宜人,完全不必为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而烦恼,宛如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虽说秦高阳平日里和院子里的这些人来往并不多,但此刻听到易忠海这话,大家的心里都像被猫抓了一样,开始动摇起来。旁边的贾张氏嫉妒得快要发狂了,她恶狠狠地瞪了贾东旭一眼,心里暗自念叨:瞧瞧人家秦高阳,年纪轻轻就成了八级工,各种补贴拿到手软,就像掉进了福窝里。再看看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到现在还是一级工,还被处罚,两年内都不能晋级,这损失简直无法估量。这人啊,真是不能比,一比就闹心,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这时,贾张氏扯着嗓子说道:“大家伙去问问看,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要是厂里真给分房了,那他们家可就乐疯了,房子多得都住不下。”
黄海燕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是酸溜溜的。如今棒梗都两岁多了,开始有了些懵懂的认知,小当现在也能蹒跚走路了。可他们一家五口人还紧紧地挤在一个屋子里,等孩子再长大一些,那张小床根本睡不下这么多人,到时候贾东旭都得在屋里再搭个床才行。看看人家秦高阳,再看看自己这一家子,黄海燕只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难受极了。她自己手里虽说有那么点钱,可贾张氏在这儿虎视眈眈,她这钱根本不敢拿出来花。要不然,黄海燕真想再租个房间,把贾张氏打发过去自己住。只可惜之前她出主意,想让贾张氏去赖上何大清,可何大清根本看不上贾张氏,不然现在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些,不至于如此窘迫。
众人听了贾张氏的话,都心动不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于是大家结伴前往前院。此时,秦高阳正准备吃饭。他独自一人生活,虽然形单影只,但好在工资不低,家里的条件还算不错。虽说不能顿顿都有肉吃,但偶尔改善一下伙食还是能够做到的。其实他并不缺票,但他姐姐秦淮茹曾语重心长地告诫过他,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有钱了,在院子里也不能表现得太张扬,不然院子里那些人肯定会在背后使坏,给他找麻烦。所以在院子里,秦高阳一直表现得比较低调,只是偶尔会弄点肉食来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就像现在这样。
当大家来到秦高阳家时,正好看见他打开了一罐红烧肉罐头。原来,他刚才下班回来的路上买了点面条,又搭配了一些咸菜,正打算舒舒服服地吃顿晚饭呢,大家就不请自来了。
“罐头?而且还是肉的!”看到秦高阳桌上的晚饭,不少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那声音仿佛都能听见。
贾张氏也跟着大伙一起来了,她看到桌上打开的那罐罐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灯泡。她又往屋里的柜子上一看,除了已经打开的这一罐,还有两罐肉罐头和几罐水果罐头。她忍不住尖声说道:“秦高阳,你怎么会有罐头啊?难不成是你们厂里发的?你们厂里也太不公平了吧,本来工资就那么高,还发这么好的福利,让其他人怎么活啊。”
看到有好东西,贾张氏下意识地就想据为己有,那眼神里满是贪婪。在这个年代,罐头可是真正的奢侈品。虽说有肉票偶尔也能买到,但那可比单买肉贵多了,一般人家可舍不得这么奢侈,把钱花在这上面。秦高阳工资高是事实,但要说他自己花钱买肉罐头,倒不如直接买肉来得实在,还能多吃几口。
秦高阳没好气地说道:“我有什么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着,有肉罐头犯法啊?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去找厂里闹去啊。” 贾张氏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却像被卡住了喉咙,只能郁闷地闭上了嘴。她心里也明白,现在轧钢厂和之前的机械厂不同,已经不是私人的了。要是家里闹出什么事儿,在厂里上班的人可不会有好果子吃。如今贾东旭已经被处罚了,可不能再添乱,不然一家子的日子更没法过了。
尽管贾张氏不再言语,但她看着秦高阳屋里的那几罐罐头,眼睛里还是冒出了贪婪的神色,仿佛那罐头是她救命的宝贝。她的钱没了,贾东旭现在工资又那么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处处都需要花钱。他们家,都好久没闻到肉味了,那肉香就像钩子一样,勾得她心里直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