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笑容,打趣道:“哟,都是单字的名字,你可真会图省事呢!淮茹妹子那孩子叫李真,我家这个叫陈文,以后慧真生了孩子,你是不是也得给取个单字名呀。”
陈雪茹这话里满是调笑的意味。而孩子跟着母亲姓这件事,早在之前,他们就已经仔细商量好了。
一旁的吴桂花,在听到陈雪茹这番话后,脸上并未露出特别的神情。徐慧真那姑娘的情况,她心里也都清楚。而且,之前还是吴桂花主动提议,让徐慧真也住到院子里来,想着这样一家人就能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了。
这吴桂花呀,此时的思想还带着些大宅院的影子,满心盼着家里能像高门大院那样和和美美。她还一心想着要当个贤惠又明事理的丈母娘呢!
吴桂花可不是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毕竟那个时代就是如此,尽管在这一年,教员提出了“女人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但稍微了解些情况的人都明白,这话更多的是一种美好的畅想。在绝大多数的场合里,女人依旧无法与男人相提并论。
虽说吴桂花在四九城待了一段时间,思想比以前开明了不少,但总体而言还是比较保守的。在她心里,男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是那片天。而且她觉得,厉害又有本事的男人,身边多几个女人,也是自然之理。
这会儿听到陈雪茹在自己面前提及徐慧真,她也没往心里去,反而凑到小陈文跟前,眼睛紧紧盯着孩子,说道:“你们瞧瞧,这孩子几乎和豆豆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看来呀,这两个儿子都随爸爸呢!也不知道慧真以后生出来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到时候是更像爸爸多一点,还是像妈妈多一点。不过你们几个长得都那么俊俏,不管像谁都差不了。”
吴桂花这番话,倒是让陈雪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怎么说,秦淮茹才是明媒正娶进门的,自己这身份只能算是外室。吴桂花能如此大度,不仅不介意,还认自己做干女儿,这可真是相当难得了。陈雪茹心里十分感激。
虽然名字是李平安给起的,但陈雪茹和徐慧真的孩子,以后还是会跟着她们姓。事情虽然做了,但得低调行事,可不能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之前他们几个人一起商量好的,现在大家心里都没什么隔阂了。
就在这时,小陈文突然嘴一撇,小脸也皱巴起来。陈雪茹一直留意着儿子,看到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孩子可能是饿了。她赶忙解开衣襟,准备给孩子喂奶。这一幕,倒让吴桂花有些不好意思,脸也微微泛红。
曾经有那么一回,秦淮茹当着吴桂花和李平安的面给孩子喂奶。当时,吴桂花只觉得一阵羞涩,毕竟那是自己的亲闺女,虽说难为情,但也还能勉强接受。然而这次,眼前给孩子喂奶的可是陈雪茹这位干闺女,那种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吴桂花心里犯起了嘀咕,要是自己这会儿起身离开,会不会让陈雪茹多心,以为自己有啥别的想法呢?这么一琢磨,她就还是坐在一旁,可那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等心情稍微平复了些,吴桂花这才留意到陈雪茹的情况。她关切地提醒道:“雪茹啊,你这奶水可比淮茹的还要充足些,估计小文喝不完呢。主要是你这儿……比较丰满。要是小文喝不完,这奶水一直涨着,很容易就堵住了。你最好还是把多余的挤出来,不然涨得太厉害堵住了,小家伙吸都吸不出来,你自己也可能会发炎发烧呢。当年我……”
吴桂花本是一心想传授些育娃的经验,看到陈雪茹和秦淮茹的情况有所不同,便随口说了这么一番话。可话刚出口,她突然反应过来李平安还在旁边,顿时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太合适,赶忙闭上了嘴。
陈雪茹看到吴桂花那有些窘迫的神情,一脸戏谑地看向站在后面的李平安,眼神里满是笑意,那模样仿佛在问:“感觉咋样,是不是脑海里有画面了?”不过,看到吴桂花红透了的脸,陈雪茹也不再追问她当年喂奶的事儿了。她朝着李平安的方向撇了撇嘴,说道:“挤出来多麻烦啊。不是有那家伙在嘛,现成的劳动力,哪儿还用得着自己动手,而且还一点都不浪费!他之前不久还说,以后早上不用买豆浆了。现在倒好,有两个轮流着,真的不用买啦。”
“咳咳咳……”吴桂花虽说早已习惯了陈雪茹大大咧咧的说话风格,但这会儿听她这么说,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她干咳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了一边,都不敢去看李平安。
没过一会儿,小家伙吃饱喝足了。吴桂花给小家伙换好尿布,让他在一旁睡下。陈雪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朝着李平安招了招手,说道:“过来,剩下的你来处理。”
这下,吴桂花实在是招架不住了。她站起身,嘴里嘟囔了句“臭丫头”,便匆匆走出了房间。回想起刚才看到的情形,好像和自己的情况差不多,而接下来房间里要发生的事……吴桂花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胀。
在丁家人居住的院子外头,二龙熟练且平稳地将车停靠在胡同外的路边。待花蕙兰和丁秋楠下了车,他便迅速从车的后座搬下一大袋东西,脚步轻快地朝着丁家走去,准备把东西送进去。
花蕙兰瞧见这一幕,赶忙上前劝阻,脸上带着些许焦急:“二龙啊,真不用这么麻烦。这些东西我们可不能再收了,你还是带回去吧。上次收了你的东西,我到现在心里都过意不去呢。”
一旁的丁秋楠,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将头扭向别处,眼睛望向远方。然而,她的眼角余光却像被磁铁吸引一般,忍不住偷偷扫向二龙手中紧紧提着的袋子。她心里清楚,那袋子里面,极有可能装着美味可口的食物。
还记得上次母亲回来,带了罐头。那天晚上,一家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罐水果罐头,一家三口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就这么一小罐罐头,居然吃了两天。那香甜的味道,就像一颗甜蜜的种子,深深地种在了丁秋楠的心里,至今都难以忘怀。在她的记忆中,那味道简直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让她每次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咽口水。
其实,这也不能怪丁秋楠嘴馋。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大家的生活都很艰苦,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一罐罐头,在那个时候,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到了八十年代,罐头对于很多孩子来说,依然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是童年里最渴望得到的宝贝。
看到花蕙兰再三推辞,二龙有些着急了,连忙解释道:“花医生,我这也是按照师傅的吩咐办事。要是这东西送不进去,我回去可没法向师傅交代啊,您就别为难我了。不然,我就只能一直在您家门口站着啦!”
“这孩子!”花蕙兰听到二龙这么说,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也不好再拒绝了。不过,在心里,她还是有一丝小小的得意。在这个年代,有人主动送东西请自家帮忙,那可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说明自家在别人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二龙把东西轻轻放在地上,和花蕙兰寒暄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声音由近及远,能感觉到车正缓缓离去。这时,丁秋楠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像一只小馋猫一样,快步上前,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布袋子。
当丁秋楠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忍不住惊呼起来:“哇,好多美味的吃食呀,又是罐头呢!”紧接着,她又兴奋地嚷道:“哎呀妈呀,你瞧,还有香肠呢!”随后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喊道:“还有糖唉!”
花蕙兰没好气地说道:“行了,我知道啦,你别在这儿大呼小叫的,让邻居听见了多不好。”接着语气稍微温和了些,又说道:“不过这些东西可不是能随意吃的,听到没?到时候只能少吃一点儿。这么好的东西,得想想年前是不是要给人送一些。”
虽说嘴上这么说着,花蕙兰自己也忍不住伸头去瞧。当看到袋子里确实装了不少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吃食时,她也不禁发出了惊叹声。
在以前,给人家接生孩子,要是生的是男孩,主家一般都会给接生婆准备礼物,或者给些喜钱。如今是新社会了,这种情况大多只出现在农村,在医院里,这类事儿倒是很少见。不过,也有一些人会偷偷送东西,只是像李平安这样出手如此大方的人还是不多见的。
旁边的丁秋楠,听到老妈说这些东西还要拿出一部分送人,满眼都是舍不得。可老妈的话她也不敢反驳,有些垂涎欲滴地说道:“妈,就算是要送人,咱们也得留点儿自己吃吧。上次就只尝了个橘子罐头,这肉罐头我们还一个都没吃过呢。这看着就特别好吃,一定要好好尝尝。李大哥可太厉害了,他那儿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那今天生孩子的那个陈雪茹姐姐,岂不是能经常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啦!”
看到闺女这副小馋猫的模样,而且还一口一个李大哥,说了这丫头也不听,花蕙兰很是无奈,只能说道:“什么李大哥,下次见到要叫叔叔,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