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虞琦攥着衣角,犹豫了几秒,还是鼓起勇气问:“洪经理,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你说。”洪文怡放下手里的笔,温和地看着她。
“就是……培训期间,会有工资吗?”话一出口,唐虞琦就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知道问工资可能显得太急功近利,可她实在没办法,王家还等着她挣钱呢。
“有的。”洪文怡点点头,反而反问她,“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唐虞琦咬了咬唇,小声解释:“我弟弟妹妹还在上学,还有一个姐姐在读大学,家里开销有点大……所以我得尽快挣钱。”
洪文怡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原来这姑娘是在替家里分担,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担当,倒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她心里对唐虞琦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指着桌上的文件说:“这是新员工的合同,你先看看。工资标准在里面写得很清楚,培训期有基础工资,等两个月后定了岗位,工资会根据岗位调整,只会比现在高,不会低。”
唐虞琦连忙拿起合同,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合同内容很直白,洪文怡说的条款都写得明明白白,没有什么坑人的霸王条款。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抬头看着洪文怡,认真地说:“洪经理,我没问题,我同意。”
“那就好。”洪文怡把笔推到她面前,“在这里签字就行。”
唐虞琦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洪文怡把其中一份合同递给她:“这份你拿着,明天就可以来报道,到时候直接去员工宿舍住就行。”
唐虞琦双手接过合同,紧紧攥在手里,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谢谢洪经理!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好好努力,我看好你。”洪文怡笑着跟她握了握手。
从酒店出来,唐虞琦一路小跑回了王家,想把找到工作的好消息告诉家人。可她刚说完,就被施娴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是不是傻?签合同之前不知道跟家里商量?就不知道多要点心眼,跟他们谈高点工资?”施娴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唐虞琦脸上了。
王父坐在一旁抽着烟,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施娴的话,让她全权“处理”。
“我不管,你现在就回去找那个经理,跟她要涨工资!不然这工作你就别去了!”施娴越说越激动,嗓门也越来越大。
唐虞琦急了,连忙解释:“妈,合同都签了!上面写了要是违约,得赔一千块钱呢!我们哪有那么多钱赔啊?”
“你个蠢货!一千块?你怎么不早说!”施娴气得跳脚,指着唐虞琦的鼻子骂个不停,“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唐虞琦低着头,指甲抠着衣角,一句话都不敢说——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指责,反驳只会招来更厉害的打骂。
王父见施娴骂得没完,终于开口劝了句:“行了,别骂了。一千块也不是小数目,赔不起。就让她去上班吧,反正她挣的钱到时候都交给你管,也一样。”最后那句话,他是对着唐虞琦说的,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
唐虞琦心里一沉,果然,不管她挣多少,都落不到自己手里。可她没别的办法,只能点头:“知道了。”
“行了行了,赶紧滚回你房间去,别在我眼前晃,看着就心烦!”施娴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唐虞琦不敢多待,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小房间,反手关上了门。门外传来施娴的抱怨声:“真是个讨债鬼!一天到晚气我!”还有王父压低声音的叮嘱:“别喊那么大声!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跑了怎么办?谁还能给咱们家挣钱养孩子?”
唐虞琦靠在门后,浑身冰凉——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她不是亲生的?难怪这么多年,从来没给过她一点温暖,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个外人,是个用来挣钱的工具。
……
第二天一早,唐虞琦背着一个小背包就出门了。包里没装多少东西,就几件换洗衣服和牙刷毛巾,都是她能带走的全部家当。
到了酒店,她刚进门就看到了昨天的前台小姐。对方看到她,立马笑着打招呼:“你是唐虞琦吧?我叫苏兰,昨天见过的。”
“苏兰姐好。”唐虞琦连忙回笑。
“你等一下,我给范姐打个电话,让她带你去宿舍。”苏兰拿起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范姐,新同事到了,你过来带下她呗?”
没等多久,一个穿着员工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苏兰连忙介绍:“虞琦,这是范姐,苏范,她是我姐,以后有事儿你可以找她帮忙。”
苏范冲唐虞琦笑了笑,语气很亲切:“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宿舍。”
两人走到酒店后面的员工宿舍楼,苏范打开一间宿舍门,指着里面说:“这就是你的宿舍,本来是两人间,不过现在还没安排其他同事,你先一个人住。里面有独立卫生间,还有衣柜和桌子,你先收拾下东西。一个小时后,把衣柜里的制服换上,到酒店门口找我,我带你熟悉下环境。”
唐虞琦走进宿舍,眼睛都亮了——这宿舍比她在王家的小破屋好太多了!两张单人床,每张床旁边都有一张书桌,还有一个大衣柜,卫生间里干干净净的,瓷砖擦得能反光。她放下背包,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崭新的员工制服。
她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放进衣柜,又把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看看时间还早,她坐在床上,轻轻按了按床垫——软乎乎的,比王家那张铺着破毛巾的硬板床舒服一百倍!
以前在王家,她跟施娴说想要个床垫,结果被施娴骂了一顿:“有张床给你睡就不错了,还想要床垫?你以为你是大小姐啊?”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提过。现在能躺在这么软的床上,唐虞琦心里又酸又暖——或许,在这里,她能过上不一样的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