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父母墓前,崔美凤才发现,墓碑和周围的地面早已积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不过她早有准备——出发前就特意带上了抹布、水桶和小铲子,就是怕父母的墓地无人照料。
唐虞琦一开始还疑惑崔美凤为什么要带这些工具,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就明白了。她刚想上前帮忙,就被崔美凤拦住了:“唐小姐,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来就好,这些活哪能让您动手。”
“美凤姐,别这么说,我们现在是一起的,帮把手应该的。”唐虞琦不由分说地拿起抹布,蘸了水就开始擦拭墓碑上的灰尘,“而且,我也想帮叔叔阿姨清理一下,算是表达我的一点心意。”
见唐虞琦态度坚决,崔美凤也不再推辞,眼眶微微泛红,拿起小铲子开始清理墓地周围的杂草。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擦墓碑,一个除杂草,动作都很轻柔,仿佛怕惊扰了长眠在此的老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墓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没有过多的话语,却有一种莫名的宁静和温暖。大约一个小时后,墓地终于被清理干净——墓碑被擦得锃亮,上面的照片和字迹清晰可见,周围的杂草也被除得干干净净,还铺上了一层新的细土。
崔美凤缓缓跪在墓碑前,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和点心,一一摆放在供桌上,又点燃了三炷香,双手捧着举过头顶,深深鞠了三个躬。刚一抬头,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声音哽咽着:“爸,妈,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不听你们的话,非要嫁给那个男人,让你们操了那么多心……现在我才知道,你们当初都是为了我好……”
她一边哭,一边把这些年的经历慢慢说给父母听——离婚后的艰难、遇到唐虞琦后的改变、现在工作和生活的情况。那些积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愧疚和遗憾,在这一刻终于全部释放出来。
唐虞琦站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她,没有打断。等崔美凤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后,她才走上前,对着墓碑恭敬地鞠了一躬,轻声说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美凤姐现在过得很好,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再受委屈了。以后我会经常陪她来看你们,你们在这边也安心。”
崔美凤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温暖,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但这次的眼泪里,更多的是感动和释然。
两人在墓前待了大约四十五分钟,崔美凤终于擦干眼泪,站起身时,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心里的疙瘩解开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唐小姐,真的谢谢您。”崔美凤对着唐虞琦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如果不是您陪我来,我可能到现在都没勇气面对爸妈。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么多,也谢谢您一直照顾我。”
唐虞琦连忙扶住她,笑着说:“美凤姐,快别这么客气。你是我的员工,更是我的朋友,帮你是应该的。好了,别光顾着说这些,你听,我们的肚子都开始抗议了。”
话音刚落,两人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打破了刚才的沉重气氛。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难怪会饿。
“走,我们找家好点的餐厅,我请你吃顿好的。”唐虞琦拉着崔美凤,朝着山下走去。
两人在县城里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家常菜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刚拿上来,崔美凤就熟练地报出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都是她小时候常吃的,味道很地道。唐虞琦也没客气,又加了两个自己爱吃的菜,还特意嘱咐老板少放辣。
等待上菜的间隙,唐虞琦忍不住想起了家里的二哈,笑着跟崔美凤吐槽:“美凤姐,你是不知道,二哈现在被楚晓姐惯得越来越懒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散步都懒得动。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训练它,不能再让它这么放纵下去了。”
崔美凤也笑了:“二哈本来就调皮,被初晓姐那么疼,肯定更懒了。不过它也确实可爱,每次我去家里送文件,它都围着我转,特别热情。”
很快,菜就上桌了——喷香的红烧肉、鲜嫩的清蒸鱼、爽口的凉拌木耳,还有崔美凤特意点的、小时候妈妈常做的鸡蛋羹。两人饿坏了,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尤其是那道鸡蛋羹,嫩滑入味,让崔美凤想起了妈妈的味道,眼眶又有些湿润。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盘子里的菜很快就被扫空了。唐虞琦拿起钱包,准备去结账,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突然传来:“崔美凤?”
崔美凤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是她的前夫,广洋。那个毁了她前半生的男人,那个让她至今想起都觉得恶心的男人。
“崔美凤?真的是你?”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崔美凤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厌恶。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广洋还是老样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油腻腻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算计,和三年前离婚时相比,不仅没变好,反而更显落魄了。
广洋也在打量崔美凤,眼神里满是惊讶——眼前的崔美凤和他记忆里的那个憔悴、懦弱的女人判若两人。她穿着得体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气质优雅,浑身上下都透着自信和从容,看起来比以前漂亮了不止一点点。尤其是她身边还坐着一个穿着名牌、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孩,一看就出身不凡。
广洋的心里瞬间打起了算盘——崔美凤现在看起来过得很好,身边还有有钱人,如果能跟她复婚,说不定就能沾光,摆脱现在的落魄日子。
他立刻换上一副深情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怀念:“美凤,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跟你没关系。”崔美凤冷冷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广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厚着脸皮问道:“美凤,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回来探亲的吗?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崔美凤正要拒绝,唐虞琦已经结完账走了过来。她自然也看出了两人之间不一般的关系,尤其是广洋看向崔美凤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她不动声色地站在崔美凤身边,轻声问道:“美凤姐,怎么了?这位是……”
“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崔美凤拉着唐虞琦的手,起身就要走,“唐小姐,我们走吧。”
广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们,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美凤,你别走啊!我真的有话跟你说!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跟你离婚,更不该对你那么差……我现在真的很后悔,你就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崔美凤苦苦哀求:“美凤,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餐馆里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着这边。广洋心里暗暗得意——他算准了崔美凤好面子,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肯定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自己,只要她松口,自己就有机会。
可他没想到,崔美凤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动容,反而带着几分嘲讽:“广洋,你别在这里演戏了。三年前你跟我离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后悔?现在看到我过得好了,就想回来求我原谅?你觉得可能吗?”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当初你为了那个女人,跟我离婚,把家里的钱都卷走,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深情’?现在我过得好了,你就想来沾光?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说完,崔美凤拉着唐虞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馆,留下广洋一个人跪在地上,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