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型军用机场，晴空万里。
跑道尽头，银灰色的庞然大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就是“轰-4”战略轰炸机——机长三十二米，翼展四十二米，四台“玲珑三号”发动机如同四颗强劲的心脏，安装在流线型的机翼下。
塔台上，朱琳抱着五岁的儿子韩生，站在观察窗前。小家伙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那架比他在模型里见过的所有飞机都要大的真家伙。
“娘，那个大鸟会飞吗？”韩生仰头问。
“会飞。”朱琳摸摸儿子的头，“而且会飞得很高，很远。”
通话器里传来石头的声音——这位从德国学习归来的空军司令，亲自担任首飞机长：“塔台，这里是‘擎天一’号。各系统检查完毕，请求起飞。”
朱琳接过通话器，声音平静而坚定：“‘擎天一’号，可以起飞。祝你们飞行顺利。”
“收到！”
跑道上，四台发动机依次启动。轰——！低沉的咆哮声由远及近，迅速增强为震耳欲聋的雷鸣。强大的气流在机身后方形成涡旋，吹得跑道两侧的草伏倒在地。
“油门加大！”
石头沉稳地推动操纵杆。巨大的轰炸机开始缓缓滑行，速度越来越快。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在跑道尽头，机头微微抬起，庞大的机身脱离了地面，直冲云霄。
“飞起来了！”塔台里有人激动地大喊。
地面上，刘军和众多高级将领、工程师、地勤人员，全都仰头望着天空，用力鼓掌。更远处，工厂里的工人们涌到窗口、爬上屋顶，看着这架属于中国人自己的战略轰炸机翱翔蓝天。
“看到了吗？那是咱们造的！”一个老钳工指着天空，声音哽咽。
“看到了！看到了！”旁边的年轻学徒眼睛发亮，“师傅，以后咱们能造更多吗？”
“能！一定能！”
天空中，“轰-4”平稳爬升。
五千米高度，石头报告：“塔台，‘擎天一’号到达五千米，各系统正常。”
“继续爬升。”朱琳命令。
一万米高度。在这个高度，大部分战斗机已难以到达。机身外气温降至零下四十度，但增压座舱内温暖如春。
“高空增压系统工作正常。”副驾驶汇报。
“继续。”石头的目光坚定。
一万三千米——这是设计极限高度。在这里，空气稀薄，天空呈现深邃的靛蓝色。从舷窗望去，大地已变得模糊，云层在下方如白色绒毯。
“到达设计升限，各系统稳定。”石头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自豪，“总指挥，咱们成功了。”
“很好。进行各项测试后，返航。”朱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抱着韩生的手臂微微收紧。
两小时后，“轰-4”完成所有测试科目，平稳降落在跑道上。
地勤人员一拥而上，开始全面检查。加油车、检测设备迅速到位。
“发动机温度正常！”
“液压系统无泄漏！”
“机身结构无异常变形！”
“航电设备全部正常！”
一项项报告传来，指挥部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刘军走到朱琳身边，感慨道：“琳子，咱们真的造出来了。全世界只有美国、英国有战略轰炸机的概念，而咱们……已经有了实物。”
朱琳点点头，但目光却望向更远处：“这只是一个开始。”
当天下午，“轰-4”进行了载重测试。当十吨配重被装入弹仓，这架空中巨兽再次起飞时，观礼人群中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虽然载重状态下速度有所下降，但依然能够稳定飞行，各项性能指标完全达到设计要求。
“成了！完全成了！”程大斌看着降落中的轰炸机，激动地握紧拳头。
然而当庆祝活动结束后，程大斌和黄文瀚却没有留下来参加庆功宴。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离开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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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城兵工厂，航空发动机实验室。
程大斌打开一个上锁的文件柜，取出一叠厚厚的图纸。黄文瀚则从保险箱里拿出几个精密零件样品。
“涡轮喷气发动机……”程大斌抚摸着图纸上复杂的结构图，“总指挥给的这些资料，咱们研究了三年，现在该动手了。”
黄文瀚点头：“‘轰-4’虽然成功，但毕竟是活塞式发动机。未来的天空属于喷气式飞机。咱们得抢这个先机。”
两人都是朱琳从智利时期一手培养的骨干，深知技术迭代的重要性。战略轰炸机造出来了，下一步就是让中国空军拥有喷气式战机。
但喷气发动机的研制难度，远超活塞发动机。
“需要人手。”程大斌说，“最好是有理论基础的大学生。”
“咱们从西北大学、韩城工学院选拔。”黄文瀚早已有计划，“总指挥说过，要给年轻人机会。”
三天后，航空发动机实验室里来了二十多名年轻面孔。他们大多二十出头，有的刚毕业，有的还在读研究生，但眼神中都透着对航空技术的狂热。
程大斌站在黑板前，画出一个简单的涡轮喷气发动机示意图。
“同学们，这就是我们下一步要攻克的目标——让飞机飞得更快、更高。活塞发动机的极限我们已经看到了，而喷气式发动机，将开启全新的航空时代。”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程工，我在德国期刊上看到过相关理论，但具体实现……”
“理论我们有。”黄文瀚接过话头，“总指挥提供了完整的技术路线图。我们要做的，是把理论变成实物。”
他顿了顿，看着这些年轻的、充满求知欲的面孔：“这条路很难，可能会失败很多次。但如果我们成功了，中国空军将领先世界。”
实验室里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讨论声。
“我愿意参加！”
“算我一个！”
“我学流体力学的，应该能帮上忙！”
程大斌和黄文瀚相视一笑。他们知道，这些年轻人就是中国航空工业的未来。
而在指挥部里，朱琳接到了实验室的报告。她放下文件，走到窗前，看着韩城兵工厂林立的烟囱和厂房。
“喷气发动机……”她轻声自语，“是该开始了。”
她转身对李萍说：“通知程大斌和黄文瀚，需要什么资源，全力支持。另外，从‘火种系统’里调拨一批特种合金材料给他们——喷气发动机的涡轮叶片，需要最好的材料。”
“是！”
窗外，夕阳西下。韩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照亮了这个正在崛起的工业基地。
“轰-4”的成功只是一个里程碑。而在不远的未来，喷气式战机将在这片土地上诞生，扞卫中国的蓝天。
朱琳抱起跑来办公室找她的韩生，轻声说：“儿子，等你长大了，会看到更多、更厉害的飞机。”
“比今天那个大鸟还厉害吗？”韩生眨着眼睛问。
“更厉害。”朱琳微笑，“厉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