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月,春节。
东北大地银装素裹,家家户户门前贴上了红纸春联,炊烟在寒风中袅袅升起。这是东北光复后的第二个春节,老百姓脸上的笑容比去年更加真切。
在哈尔滨郊外那个无人知晓的天坑里,田中的尸体早已冻成冰雕。这个日本特务在1939年秋跌入深坑,双腿骨折,经过一个冬天的饥寒交迫,终于在春节前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尸体将在坑底静静等待,直到多年后才被偶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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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街头,爆竹声声。
朱琳和李燕站在指挥部院子里,看着韩生和朱振斌的两个孩子放鞭炮。红色的碎纸在雪地上格外醒目。
“娘,您看韩生多开心。”李燕轻声说。
朱琳点点头,目光温柔。这个她从湖南救下、带到智利、又带回国的女孩,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也是韩城兵工厂的技术骨干。
“涡扇发动机的进展怎么样?”朱琳问。
“遇到些难题,”李燕说,“叶片材料和耐高温涂层还需要突破。不过小翠姐从德国带回来的资料很有帮助。”
正月初八,李燕和小翠就要返回韩城。西北兵工厂正在研制新一代航空发动机,这是朱琳为未来空军准备的关键技术。
“路上小心,”临行前,朱琳叮嘱,“兵工厂的安全要加强,日本人不会坐视我们发展。”
“放心吧,娘。”李燕抱了抱朱琳,“我们一定把发动机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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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旅顺和海参崴,春节的喜庆并未影响造船进度。
正月初十,旅顺二号船坞。
巨大的闸门缓缓打开,海水涌入船坞。第二艘“长春”级驱逐舰——“沈阳”号,在数千名工人的注视下缓缓浮起。
“升旗!”
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在舰首冉冉升起,西北抗日救**的战旗在桅杆上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海参崴的三号船坞里,第三艘“哈尔滨”号也完成下水。三艘战舰并排停泊在军港,灰色的舰身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水生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三艘钢铁巨舰,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一年前,中国海军还只有内河巡逻艇;一年后,我们已经有了三艘现代化驱逐舰。
“司令,”熊健走过来,“四号、五号舰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毕,预计六月下水。”
“好,”水生点头,“继续加快进度。我们要在年底前拥有至少八艘主力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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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战俘营,春节是另一番景象。
奉天郊外的矿场上,关东军战俘们蹲在寒风中,每人面前摆着一碗稀薄的杂粮粥。粥里几乎看不见米粒,只有些菜叶和麸皮。
“这……这是猪食……”一个战俘颤抖着说。
监工冷冷地看着他:“当年你们在东北,给老百姓吃的连这都不如。”
几个生病的战俘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他们没有医疗,没有保暖,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几天后,当他们再也站不起来时,会被抬走——他们的鞋子和单薄的外套会被其他战俘扒下,穿在自己身上。
为了争夺一件稍微厚实点的衣服,战俘之间经常爆发争斗。监工们从不干涉——只要不出人命,就让他们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是朱琳定下的原则。
七年来,日本人在东北就是这样对待中国百姓的。现在,轮到他们自己尝尝这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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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棉花采收季刚过。
铁路线上,一列列装满棉花的货车驶向陕西。韩城工业园新建的纺织厂里,机器轰鸣,雪白的棉花被纺成纱线,织成布料,再缝制成棉衣棉裤。
在内蒙古草原,牧民们用卖羊毛的钱置办了年货。自从西北抗日救**建立了稳定的收购渠道,羊毛价格比往年涨了三成。
“今年能过个好年了,”一个老牧民数着手里的钞票,脸上笑开了花,“孩子的新衣服,老伴的药,都够了。”
更让他高兴的是,儿子报名参加了西北军,正在海参崴学习造船技术。“学成了,就是技术工人,一辈子不愁吃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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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
奉天指挥部里,朱琳站在窗前,望着满城灯火。
刘军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在想什么?”
“在想这一年,”朱琳轻声说,“我们造出了战舰,建起了油田,老百姓有了好收成……但战争还没结束。”
“快了,”刘军说,“等我们的海军成型,等空军的新战机列装,日本人就该知道疼了。”
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1940年的春天,即将到来。
而中国的崛起,已如这春天的脚步,不可阻挡。
三艘战舰静静停泊在军港,更多的战舰正在船坞中孕育。
西北的兵工厂里,新一代战机发动机的研制正在进行。
大庆的油田,正源源不断产出黑色的黄金。
这一切,都在向着一个目标前进——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强大到再无人敢欺。
朱琳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但她更知道,每一步,都走得坚实。
因为在她身后,是亿万渴望和平、渴望尊严的中国人。
而在这片土地上,春天,终将战胜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