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7月,中苏边境,满洲里火车站。
一列特殊的军列停在侧线上,车厢上覆盖着厚厚的伪装网。三百辆中华-38B型坦克分装在五十节平板车上,每辆坦克都用钢缆牢牢固定。另一列封闭货车上,装载着六百台坦克发动机和备用零件。
“检查完毕,可以发车。”中国押运军官向苏联接收代表敬礼。
苏联代表签收文件时,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批武器的价值——在芬兰战场上,三十辆这种坦克就让苏军付出了惨痛代价。而现在,他们拿到了三百辆。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发动机。苏联工程师拆解过一台缴获的38B坦克,对那台输出功率达到六百马力的柴油发动机赞不绝口,但无论如何仿制,性能总差一截。
“希望这批武器,”中**官意味深长地说,“能用在抗击法西斯侵略的正义战场上。”
苏联代表脸上一热,含糊应了声。他知道这话里的意思——苏联刚和德国瓜分了波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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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海参崴港口。
十艘苏联油轮缓缓靠港,黑色的重油通过粗大的管道输送到新建的储油罐中。这是交易的一部分——用石油换武器。
“这些重油,”负责接收的海军后勤官对水生报告,“够我们的舰队用一年。”
水生点点头,但心思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看着港内停泊的六艘驱逐舰,又望向远方正在建设的辽宁港。
航母。
这个词在他心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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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港,新建的一号船坞。
这个船坞长330米,宽80米,深12米,是中国目前最大的造船设施。但水生知道,对于建造航母来说,这还不够。
他站在船坞边上,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图纸。这些图纸是朱琳这几个月来陆陆续续交给他的,上面画着一种前所未见的巨舰——平直甲板,岛式上层建筑,斜角降落跑道……
“司令,这真是……航母?”王辉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熊健摸着下巴:“这尺寸……排水量至少五万吨吧?”
“六万。”水生平静地说出这个数字。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六万吨——相当于三艘“长春”级驱逐舰的总和。
“可是……”熊伟犹豫道,“我们连两万吨的船都还没造过……”
“所以才要学,”水生态度坚定,“总指挥说了,路要一步一步走,但不能因为难就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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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指挥部,深夜。
朱琳坐在办公室里,闭目凝神。脑海中,火种系统的界面静静悬浮。
“火种,我需要航母的完整设计数据。”
【宿主,本系统不提供成品武器图纸,此为基本原则】
朱琳嘴角微扬,这几个月她已经摸清了这套系统的脾气:“我知道你不提供图纸。但我需要数据——结构强度数据、动力匹配数据、舰载机起降参数……这些不算成品图纸吧?”
系统沉默了几秒。
【……不算】
“那好,”朱琳趁热打铁,“给我辽宁舰的舰体结构强度分布数据,我要知道每个部位的承重极限。”
金光闪烁,一组组复杂的数据涌入朱琳脑海。她立即抓起铅笔,在图纸上快速勾画标注。
这几个月来,她就是这样一点一点从系统那里“抠”出数据。每次要数据,她都要先跟系统“聊”一会儿,夸夸它的先进性,说说这些数据对中国的意义,把那个傲娇系统哄得舒舒服服。
【宿主今日已获取3MB数据,本月剩余额度:1MB】
“小气,”朱琳嘀咕,“再多给点嘛,你看我都这么努力了。”
【……追加0.5MB,不能再多了】
又一组数据传来。朱琳笑了——这招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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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港,图纸室。
二十七名从德国留学归来的双料工程师围在巨大的绘图板前。他们都是当年朱琳送到德国学习的那批人,有的专攻舰体结构,有的精于动力系统,有的研究航空作业。
水生将朱琳送来的最新一叠图纸铺开:“这是总指挥刚送来的——飞行甲板材料参数和降落拦阻系统数据。”
王辉接过一看,眉头紧皱:“这些数据……太先进了。我们现在连合格的飞行甲板钢都炼不出来。”
“那就炼,”熊健说,“总指挥不是从美国请来了冶金专家吗?我们一起攻关。”
熊伟指着图纸上的斜角甲板设计:“这个角度……8度?为什么不是直的?”
“总指挥说,这样可以让舰载机同时起飞和降落。”水生解释,“但具体原理,需要我们自己验证。”
图纸室里灯火通明,通宵达旦。有人计算结构强度,有人模拟气流场,有人设计升降机布局。每个人都明白——他们正在设计的,不仅是中国的第一艘航母,更是整个民族的海洋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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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朱琳来到辽宁港。
图纸室里,一副完整的航母设计图已经初具雏形。虽然很多细节还有待完善,但基本轮廓已经清晰。
“总指挥,”水生指着图纸,“按照您提供的数据,我们设计了两种方案。一种是常规动力,六万五千吨,载机六十架。另一种是核动力,八万吨,载机八十架。但是……”
“核动力现在做不了,”朱琳接过话,“先造常规的。等我们掌握了技术,再造核动力的。”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巨大的船坞。那里现在还空着,但很快,就会有一艘钢铁巨兽在那里诞生。
“同志们,”朱琳转身,看着满屋子的工程师,“你们知道这艘船意味着什么吗?”
众人静静听着。
“它意味着,从此以后,中国的海洋,由中国海军来守护。意味着,再也没有人敢在我们的家门口耀武扬威。意味着,我们这个曾经被列强用炮舰打开国门的民族,终于有了自己的海上长城。”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人们心上。
王辉第一个站起来:“总指挥,我们一定造出来!”
“对!一定造出来!”众人齐声响应。
朱琳笑了。她知道这条路很难,但她也知道,这些人——这些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工程师,这些怀揣着强国梦想的中国人——一定会走下去。
就像二十年前,她带着那群逃荒的百姓,从湖南走到智利,又从智利走回中国。
路再难,走下去,就有希望。
窗外,海天一色。
而在这间图纸室里,一个民族的航母梦,正在从图纸走向现实。
这个梦,终将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