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4月,西北抗日救**指挥部。
军事会议已近尾声,沙盘上的红色箭头从广西延伸至越南、缅甸,又一路指向东南亚各地。将领们神色严肃,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南下战争将改变整个亚洲格局。
“秦川,”朱琳指着沙盘北端,“你就留在蒙古边境。苏联人最近动作频繁,贝加尔湖那条人工运河是我们西北的生命线,绝对不能出问题。”
秦川起立敬礼,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耀:“总指挥放心,我在,运河就在。”
这位曾在德国学习装甲战术的将领,如今已是西北抗日救**的副军长。他知道那条运河的意义——从贝加尔湖引水南下,穿越戈壁沙漠,直抵河套平原。这是朱琳早在1930年代就着手规划的水利工程,如今已成为西北农业和工业的命脉。
朱琳点点头,目光转向坐在自己左侧的刘军。两人目光交汇,多年的默契不言而喻。
“刘军,”她的声音温和了些,“这些年国内战场你没怎么参与,我知道兄弟们有想法。这次南下,你该动动了。”
刘军缓缓站起,这位从柏林军事学院学成归来的军长,此刻眼中闪烁着压抑已久的战意。他是朱琳的丈夫,但更是西北抗日救**的军长。多年来坐镇后方统筹全局,如今终于要亲自上前线了。
“总指挥,我明白。”刘军的声音沉稳有力,“越南、缅甸、柬埔寨、老挝……这些地方我们不仅要打退日本人,还要建立长久控制。按照您的规划,它们未来都将成为我国不可分割的领土。”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同声。将领们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军事占领,而是一盘大棋——趁着日本南下、欧洲战乱、美国尚未全面介入的窗口期,为中国争取最大的战略空间。
“散会。”朱琳宣布。
就在将领们起身时,机要秘书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总指挥,韩城兵工厂急电,黄文瀚总工程师发来的。”
朱琳接过电报,目光扫过那几行字。忽然,她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会议暂停!”她的声音都有些变了,“所有人,原地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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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指挥部到机场的路上,朱琳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刘军坐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文瀚他们成功了?”
“成功了。”朱琳深吸一口气,看着车窗外的黄土高原,“十七年……从1924年他们在智利第一次见到航空发动机图纸开始,到现在终于……”
她没说完,但刘军明白。
黄文瀚和程大斌,这两个名字在西北军工系统里如雷贯耳。一个是**毕业的高材生,一个是广州中山大学的机械天才,1923年先后辗转来到智利,从此跟着朱琳投身航空事业。
1928年,玲珑一号发动机研制成功,装备在歼-1战机上,让中国第一次拥有了性能超越国际水平的战斗机。
1935年,玲珑二号问世,轰-2轰炸机因此诞生。
1938年,用于轰-4战略轰炸机的大功率发动机通过测试。
而现在,1941年春天,电报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喷气式发动机地面试车成功,推力达到预期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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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韩城机场降落时已是黄昏。兵工厂的专车早已等候多时,直接开往秦岭深处的秘密研发基地。
路上,朱琳又接到另一份报告——钱学森等旅美科学家已经启程回国,预计下月抵达。这是于凤至多方奔走的结果,这位东北军的女杰,在张学良被软禁后毅然投身抗日事业,利用自己在海外的人脉,为祖国争取了无数宝贵的人才。
“双喜临门。”刘军感慨道。
车驶入山洞隧道,经过三道重型防爆门后,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地下基地,灯火通明,机器轰鸣。
黄文瀚和程大斌早已在门口等候。两人都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眼睛布满血丝,但脸上的兴奋却怎么也掩不住。
“总指挥!军长!”黄文瀚快步上前,这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头发已白了大半,“成了!真的成了!”
程大斌相对沉稳些,但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地面试车连续运转四小时,推力稳定在800公斤,推重比达到1.2。如果使用加力燃烧室,还能再提升30%。”
朱琳没有说话,径直走向试验车间。
车间深处,一台银灰色的发动机静静躺在测试台上。它比活塞发动机简洁得多,没有复杂的曲轴连杆,只有一个逐渐收缩又扩张的金属管道。
“铼合金涡轮叶片,”黄文瀚介绍道,“按您当年给的配方,我们在智利提炼的铼矿终于派上用场。这种合金的耐高温性能比德国人的还好,能让涡轮前温度提高200摄氏度。”
朱琳伸手轻抚发动机冰冷的外壳。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2024年,回到火凰女子特种兵的训练场上。那时她们驾驶的歼-20战机,用的就是这种喷气发动机的子孙后代。
“什么时候能装机试飞?”她问。
“三个月。”程大斌回答,“我们已经开始设计原型机。采用后掠翼布局,预计最大速度能达到每小时850公里,升限米。”
850公里——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现在世界上最快的活塞战斗机,极速也不过600多公里。这意味着未来的空战将完全改变规则。
“名字想好了吗?”刘军问。
黄文瀚和程大斌对视一眼,齐声道:“火龙一号。”
“火龙……”朱琳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好。就让这条火龙,烧尽一切来犯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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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朱琳和刘军住在基地的招待所。窗外是秦岭的夜空,繁星点点。
“还记得1920年吗?”刘军忽然说,“在虎门码头,我们3000个人挤在一条小货船上,谁都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干什么。”
朱琳靠在他肩上:“记得。水生吓得直哭,石头说宁愿死在国内也不去当猪仔。是你站出来说,‘信朱琳,有活路’。”
“那时候你才18岁,”刘军轻轻揽住她,“可说话做事比谁都老成。你说要去智利挖铜矿,学技术,将来回国救国。没人信,但我信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刘军转头看着她,“那时候你的眼睛里有光,有一种……不该属于那个时代的坚定。”
朱琳沉默。她没法告诉他,那种坚定来自百年后的记忆,来自知道这个民族将要经历怎样苦难的穿越者。
“现在呢?”她轻声问。
“现在你的眼睛里,有了希望。”刘军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再是当年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而是真正看到了曙光。”
是啊,曙光。
喷气发动机成功了。
科学家们正在回国。
南下战略已经启动。
太平洋战争即将爆发——她比谁都清楚,再过八个月,珍珠港的爆炸声将彻底改变世界格局。
而中国,这次将不再是被动挨打的一方。
“睡吧,”朱琳闭上眼,“明天还有很多事。”
窗外,秦岭的春夜静谧深沉。但在那深山之中,火龙一号发动机正静静躺在试验台上,等待着唤醒东方巨龙的那一天。
1941年的春天,喷气时代的黎明悄然来临。
而这一次,中国人站在了世界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