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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民国造战神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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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参观和无声的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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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浩将那条崭新的生产线从港口仓库运回工厂,安装、调试、培训人员,足足忙活了半个多月。当新的钢铁骨架开始规律地吞吐零部件,与原有三条生产线一同奏响更宏大的工业交响时,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没有立刻去翻阅那些朱琳交给他的、关于小汽车的图纸。他知道,那不是可以轻易开启的宝藏,必须先让心神沉淀下来。直到生产线完全稳定运行,由他指定的、完全由国内来的技术骨干组成的管理小组能够独立负责日常生产和初步的技术验证任务后,他才在一个周末的傍晚,独自走进了自己那间简陋但整洁的办公室,反锁了门。

窗外的落日将沙漠染成一片辉煌的金红色,但黄浩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办公桌旁那几个巨大的图纸筒和文件箱所吸引。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第一个图纸筒。

厚实的牛皮纸卷轴展开,是总布置图。线条流畅的车身轮廓,比例协调,结构清晰。然后是底盘布置图、发动机舱布局图、悬挂系统示意图……一张接一张,每一张都绘制得极其工整,尺寸标注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这已经让他惊叹。

然而,当他翻到图纸背面,或者找到对应的、装在文件箱里的分册说明时,真正的震撼才扑面而来。

“独立悬挂系统(麦弗逊式简化型)工作原理及应力分析”

“承载式车身结构强度计算与轻量化设计要点”

“化油器原理及与进气歧管匹配优化(附简易改造方案)”

“液压制动系统(鼓刹)原理、构造及故障排查”

“车身钢板冲压工艺及模具设计基础”

“内饰人机工程学初步与舒适性考量”

……

这哪里只是制造一辆汽车的图纸?这简直是一部关于现代汽车设计与制造的百科全书!每一个总成,每一个关键部件,甚至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朱琳都在图纸后附上了详尽的原理说明、设计思路、材料要求、工艺难点,甚至简单的故障树分析。有些概念和计算方法,黄浩闻所未闻,但结合图纸和说明细细琢磨,又觉得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领域的大门。

他废寝忘食地沉浸在图纸的海洋里,白天处理工厂事务,晚上就点灯熬油地研读、思考、做笔记。他明白了朱琳的深意——这不只是给一个产品蓝图,更是给了一套方法论,一把打开自主设计大门的钥匙。朱琳之所以花如此大的精力做这些说明,正是因为知道国内基础薄弱,缺乏系统的现代工业教育,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进行最直接、最有效的知识转移和人才培养。

一个月的时间,在如饥似渴的学习中飞快流逝。黄浩感觉自己对整个汽车工业的理解,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优秀的仿制者和改进者,开始真正窥见了“设计”的门径。

就在黄浩的认知悄然蜕变时,外部世界的反应也接踵而至。首先到来的,是美国人。

几个穿着考究西装、带着工程师特有的挑剔眼神的美国技术人员,在一位经理的带领下,来到了朱琳的矿区。他们来自那家购买了专利授权、正在国内尝试仿制“沙漠野牛”发动机的美国公司。寒暄之后,他们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请求:希望能实地考察一下“沙漠野牛”的生产工厂,尤其是发动机的制造过程,以便“更好地理解技术要点,改进自家的生产”。

朱琳心中明了,所谓的“理解技术要点”多半是遇到了难以克服的仿制瓶颈。她爽快地答应了,安排黄浩全程陪同。

黄浩带着这群美国工程师,从原料仓库走到铸造车间,从精加工生产线走到发动机总装台,从质检区走到测试跑道。他讲解得很细致,但仅限于生产流程和公开的技术参数,核心的材料配方、热处理工艺、关键加工参数等,自然避而不谈。

美国工程师们起初带着一种技术优越感的傲慢,但越看,神色越凝重。他们看到了远超他们工厂的机床精度(部分来自系统的设备),看到了严谨到近乎苛刻的质量控制流程,看到了工人们熟练而精准的操作,更看到了那些经过特殊处理、闪烁着独特光泽的合金钢部件。当他们站在测试台前,听着那台自产发动机稳定有力的轰鸣,看着仪表盘上显示出的、接近原型机的功率和扭矩数据时,最后一丝倨傲也消失了。

“黄先生,你们的工厂……令人印象深刻。”领队的美国经理语气复杂,“特别是材料和工艺的控制。我们……遇到了一些困难,发动机的耐久性和功率始终达不到预期。”

黄浩礼貌地笑了笑:“任何新技术的掌握都需要过程。我们也是从失败中一步步走过来的。重要的是持续的投入和对细节的坚持。”

美国人在工厂里待了三天,仔细观摩,问了许多问题(黄浩在界限内尽量解答),拍了大量照片(在允许的范围内)。离开时,他们的表情混合着钦佩、沮丧和新的决心。他们意识到,单纯的图纸和专利授权并不能保证成功,背后需要一整套精密的制造体系和技术积累作为支撑。虽然朱琳这里的条件他们暂时无法完全复制,但至少明确了努力的方向——他们需要更先进的设备,更严格的工艺,更优秀的材料。回到美国后,这份考察报告必然会在公司内部引发震动,推动更大力度的研发投入。

紧接着,英国和德国的考察团也相继到来。英国人的风格更加严谨保守,问题问得极其细致,对流程和标准尤其关注。德国人则更注重内在原理和设计逻辑,与黄浩的交流往往深入到理论层面,让黄浩也受益匪浅,同时也让他更警觉——德国人的工业底蕴和钻研精神,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对手。

有意思的是,苏联方面并未派人前来。或许是因为他们正忙于国内更紧迫的重工业基础建设,暂时无暇顾及远在南美的重型卡车技术;或许是因为他们获取技术的渠道和方式与西方国家不同;也或许,他们正在默默地进行着自己的努力,只是不为外人所知。

送走一批批外国“取经者”,黄浩站在工厂门口,望着远去的车辆扬起的尘土,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中国是列强眼中技术输出的对象,是学生。而今天,至少在重型卡车这个领域,他们成了被观摩、被请教、甚至被试图模仿的一方。尽管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尽管核心优势部分来自老板那神秘的“火种”,但这份逆转带来的民族自豪感和使命感,是无比真切的。

他回到办公室,再次看向那些小汽车的图纸。目光更加坚定。卡车领域的领先只是第一步,老板已经在规划更广阔的天地。而他要做的,就是带领团队,尽快吃透这些图纸中的智慧,夯实每一个技术环节。当有一天,由中国人完全自主设计制造的、性能优异的小汽车驶下生产线时,那将是又一声震撼世界的轰鸣。

这场无声的工业竞赛,早已超越国界,在这片智利的沙漠中,激烈地展开着。而朱琳播下的种子,正在这场竞赛中,悄然生根,奋力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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