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棉衣与心事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像铺了层白棉被。灰灰兴奋地在雪地里打滚，留下一串梅花似的脚印。陈默拿着扫帚在扫雪，木柄划过雪地发出“沙沙”的轻响，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苏清圆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昨晚找出来的碎花布。系统的提示音还在脑海里回响——【明日签到任务：为指定目标林薇薇制作一件棉衣】。
她从衣柜里翻出去年阿婆给的棉花，蓬松洁白，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这是她早就想给林薇薇做的，薇薇的旧棉衣袖口都磨破了，只是前段时间忙着准备过冬的食物，一直没来得及动手。
“正好趁今天没事做。”苏清圆这样告诉自己，把布料和棉花搬到堂屋的方桌上。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布面上，细碎的花纹在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林薇薇端着一盆洗好的菜从厨房出来，看见桌上的布料眼睛一亮：“清圆，你要做新衣服呀？这花纹真好看。”
“给你做件棉衣，”苏清圆拿起布料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你那件旧的该换了，袖口都破了。”
林薇薇摸了摸自己的袖口，不好意思地笑了：“还能穿呢，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苏清圆打断她，低头开始裁剪布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练手了。”
她的动作很熟练，剪刀在布面上游走，很快就剪出了前后片的形状。这是她从小练就的手艺，母亲在世时总说“女孩家得会做针线活，手里有活，心里才踏实”。
陈默扫完雪进来，看见桌上的布料和棉花，笑着说：“清圆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薇薇可有福气了。”
林薇薇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就你嘴甜。”
苏清圆低头穿针引线，耳尖却悄悄红了。她能感觉到陈默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视线带着暖意，不像系统的冰冷提示，让她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痒。
“对了，”陈默忽然想起什么，“镇上供销社后天有布匹展销，说是进了批上海的花布，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林薇薇眼睛一亮，“我听说上海的花布可好看了，就是太贵……”
“去看看又不要钱，”陈默笑着说，“要是有合适的，给阿婆也扯块做件新棉袄。”
苏清圆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她想起系统空间里的“中级精神力强化液”，如果完成今天的任务，就能得到它。那东西听起来像是能增强精神力的，或许……能帮她更好地抵抗系统的控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她不能依赖系统的奖励。就像阿婆说的，“天上不会掉馅饼，所有的甜头都藏着钩子”。
苏清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棉线穿过布料，留下细密的针脚，把蓬松的棉花牢牢固定在布里。她想起刚到这个年代时，薇薇把仅有的一件厚外套让给她，自己冻得嘴唇发紫；想起陈默冒着风雪去山里打猎，只为让她们能吃上口肉；想起阿婆把省下来的红糖偷偷塞给她，说“姑娘家要多补补”。
这些日子里的暖，是一针一线缝进日子里的，不是系统的奖励能比的。
“清圆，你这针脚真齐整，比镇上裁缝铺的还好。”林薇薇凑过来看，眼里满是羡慕，“我就不行，缝个扣子都歪歪扭扭的。”
“多练练就会了，”苏清圆笑着说，“等我做完这件，教你。”
“好啊好啊！”
陈默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块木头在削。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偶尔抬头看一眼苏清圆，目光落在她翻飞的手指上，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
苏清圆能感觉到他的注视，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领口的弧度，脸颊却像被炭火烤过似的发烫。
“对了，”陈默忽然开口，“下午我要去后山看看陷阱，昨儿下雪前布的，说不定能套着只野兔。清圆，你要不要一起去？雪后山林的景色挺好看的。”
苏清圆的心猛地一跳，指尖的针差点扎到肉里。她下意识想答应，却又想起系统的任务。如果和陈默单独出去，系统会不会又发布什么奇怪的任务？
“我……”她犹豫着，目光落在桌上的棉衣布料上，“我还是留在家里做棉衣吧，争取今天就能缝好。”
陈默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还是笑着说：“也好，外面怪冷的。那我早点回来。”
他拿起削了一半的木勺，起身往外走。灰灰立刻跟了上去，摇着尾巴蹭他的裤腿。
看着陈默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苏清圆轻轻舒了口气，心里却像空了块地方。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草木皆兵，可系统的存在像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清圆，你怎么了？”林薇薇凑过来，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不想让陈默去后山？其实没事的，他对那片山林熟得很，陷阱也是布在常走的路线上。”
“我不是担心这个，”苏清圆摇摇头，把心里的杂念压下去，“就是觉得……雪天路滑，不太放心。”
“放心吧，他皮实着呢。”林薇薇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地窖拿点菜。”
“做点疙瘩汤吧，暖和。”
“好嘞！”
林薇薇蹦蹦跳跳地去了厨房，很快就传来切菜的“咚咚”声。苏清圆重新拿起针线，把注意力集中在棉衣上。
阳光慢慢移动，在布面上投下的光斑也跟着挪动。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把棉花均匀地铺在布里，再用细密的针脚固定。这是件细致活，得慢慢来，就像过日子，急不得。
缝到袖口时，苏清圆忽然想起林薇薇总爱抱着膝盖坐门槛，袖口磨破得最快。她特意在袖口加了层耐磨的补丁布，用同色的线细细缝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样就不容易破了。”她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院子里的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滴着晶莹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冰棱上，像在敲小鼓。
苏清圆放下针线，伸了个懒腰。棉衣的主体已经做好了，只剩下最后的锁边。她拿起成品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合适，蓬松的棉花让衣服看起来鼓鼓囊囊的，透着股憨态可掬的暖。
“真好看。”林薇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眼里满是欢喜，“清圆，你太厉害了！”
苏清圆把棉衣递给他：“试试合不合身。”
林薇薇迫不及待地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脸上笑开了花：“正好！暖和极了！清圆，谢谢你！”
看着林薇薇开心的样子，苏清圆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这比完成系统任务得到奖励的感觉，踏实多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签到任务，奖励“中级精神力强化液”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苏清圆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布料。她没有去看系统空间，就像没听到这提示音一样。
奖励也好，任务也罢，都改变不了她想对身边人好的心意。
傍晚时分，陈默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皮毛在夕阳下泛着油光。“运气不错，套着两只！”他笑着说，把野兔递给迎出来的林薇薇，“今晚烤野兔吃！”
林薇薇欢呼着接过野兔，跑进厨房处理去了。
陈默的目光落在苏清圆身上，看见她手里的棉衣半成品，眼睛亮了亮：“快做好了？”
“嗯，就差锁边了。”苏清圆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是用碎布做的小口袋，里面装着晒干的薄荷，“给你，放在兜里能提神，上山的时候不容易犯困。”
这是她今早趁着林薇薇不注意，用边角料做的。
陈默接过小口袋，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低头闻了闻，薄荷的清香混着布料的暖香，让他想起夏日里她递过来的冰镇酸梅汤。
“谢谢。”他低声说，把小口袋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像藏了个秘密。
苏清圆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她转身往厨房走，心里的阴霾仿佛被夕阳驱散了不少。
或许，系统的存在确实是个威胁，但只要她守住本心，就不会被它操控。就像这棉衣上的针脚，一针一线都藏着自己的心意，谁也夺不走。
厨房里，林薇薇正在给野兔抹酱料，阿婆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祖孙俩的脸格外温暖。陈默走进来，拿起刀帮忙处理野兔，偶尔抬头看向苏清圆的目光，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苏清圆坐在桌边继续缝棉衣，听着厨房里的欢声笑语，指尖的针线仿佛也带上了暖意。
夜色渐浓，烤野兔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苏清圆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三人，心里忽然无比坚定——不管未来系统会带来什么，她都会拼尽全力守护这份烟火气。
因为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