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雪融与新生
雪开始化了，屋檐下挂着的冰棱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灰蒙蒙的天。苏清圆坐在窗边纳鞋底，指尖的麻绳穿过厚实的棉布，发出轻微的“嗤”声。
“清圆，你看这冰棱，像不像去年阿婆给咱们做的冰糖葫芦？”林薇薇举着一根刚从屋檐下掰下来的冰棱，凑到她面前晃了晃。阳光透过冰棱，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苏清圆的手背上。
苏清圆放下针线，笑着拍掉她手上的水珠：“小心冻着，快扔了。”话音刚落，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今日签到任务：收集三种不同形状的冰棱，观察其融化过程并记录。奖励“快速解冻技巧”。】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窗外。屋檐下的冰棱长短不一，有的像弯刀，有的像锥子，还有的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确实形态各异。但这样的天气，拿着冰棱在屋里摆弄，怕是要挨阿婆说。
“怎么了？”林薇薇见她出神，好奇地问。
“没什么，”苏清圆摇摇头，“就是觉得这冰棱化得快，说不定下午就全没了。”
林薇薇叹了口气：“是啊，雪一化，路就该泥泞了，想去镇上都不方便。”她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对了，陈默说要去山上砍些枯枝，咱们要不要跟着去？雪化了，说不定能找到去年藏的野栗子。”
苏清圆心里一动。去山上的话，说不定能找到更特别的冰棱，完成任务也更自然些。她点点头：“好啊，不过得穿双防滑的鞋。”
两人去找陈默时，他正在磨斧头，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你们也去？”陈默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山上雪化了路滑，可得跟紧我。”
“知道啦，”林薇薇蹦蹦跳跳地去拿背篓，“我们还能帮你捡捡干柴呢。”
山上的雪果然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黑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茎，偶尔有几块残雪积在石头背阴处，反射着冷光。冰棱倒是不少，挂在岩石下、树枝上，形态比屋檐下的更奇特——有的像珊瑚，有的层层叠叠像花瓣，还有的细细长长像银簪。
苏清圆悄悄捡了三根最有特点的，用布包好放进背篓。林薇薇和陈默在前面找枯枝，她落在后面，看着冰棱上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滑，心里默默记着它们的形状。
“清圆，快来看！”林薇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找到栗子了！”
苏清圆跑过去，见她蹲在一棵栗子树下，手里捧着几颗带刺的栗子壳。陈默正用斧头轻轻敲开外壳，露出里面油亮的栗子。“去年落下的，没被野兽刨走，算咱们运气好。”他笑着把栗子扔进背篓。
回去的路上，苏清圆看着背篓里的冰棱慢慢变小，棱角渐渐圆润，心里忽然觉得这任务也不算麻烦。至少，它让她多留意了几分这雪融时的细微变化——比如冰棱融化时的水珠如何渗入泥土，比如阳光如何一点点剥去冬日的痕迹。
到家时，三根冰棱已经融得只剩小半块。苏清圆把它们放在碗里，看着最后一点棱角消失，变成半碗清水。【叮！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林薇薇凑过来看：“你捡这冰棱干嘛？都化没了。”
“就是觉得好看，”苏清圆笑了笑，“想看看它们化了之后是什么样子。”
陈默端来刚煮好的栗子，香气甜糯。苏清圆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温热的甜意漫开来。她忽然明白，系统的任务或许就像这冰棱，看似冰冷，却也能折射出生活里不留意的光，只要用心感受，总能品出点不一样的滋味。
窗外的水滴还在敲打着窗沿，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春天倒计时。
碗里的冰水映着窗棂的影子，苏清圆用指尖沾了点，凉意顺着指缝钻进去，让她想起方才在山上看到的景象——背阴处的残雪下，竟有几株草芽顶破冻土，露出针尖大的绿。
“在看什么？”陈默端着簸箕进来，里面晒着去年的玉米种子，金黄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见苏清圆对着一碗清水出神，不由得好奇，“这水有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苏清圆摇摇头，把碗推到一边，“就是觉得冰化得真快，像攒了一冬的劲儿，都在往土里钻。”她看向簸箕里的种子，“这是要准备春耕了？”
“嗯，”陈默把种子摊开些，让阳光晒得更匀，“阿婆说惊蛰前后就得翻地，先把种子晒透了，出芽才齐整。”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给你的，上次去镇上换的。”
布包里是几块水果糖，玻璃糖纸在光下闪着彩光。苏清圆捏起一块，橘子味的甜香漫开来：“你怎么总给我带糖？”
“看你纳鞋底总皱眉，”陈默挠挠头，声音低了些，“含块糖，说不定就不觉得累了。”
林薇薇掀帘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笑着打趣：“哟，陈默哥又给清圆偷偷塞好东西呢？”她凑过去看簸箕里的种子，“这玉米种真好，今年肯定能结大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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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圆把糖纸剥开，递了半块给林薇薇，又往陈默嘴里塞了半块。橘子味的甜在舌尖炸开，混着阳光的暖，让人心里软软的。
【叮！检测到宿主与指定人物共享食物，触发隐藏任务：协助准备春耕种子，分类筛选出饱满颗粒。奖励“土壤肥力检测法”。】
系统的提示音来得突然，苏清圆差点把糖渣吞下去。她看了眼簸箕里的种子，有些哭笑不得——这系统倒是越来越会挑时候了。
“我来帮忙吧，”她拿起一粒种子，对着光看，“空壳的和瘪的都得挑出去，对吧？”
陈默点头：“嗯，得一颗颗捡，不然播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三人围坐在簸箕旁，指尖划过玉米粒，饱满的留下，空瘪的扔进另一个竹篮。阳光透过窗纸落在手上，暖融融的，玉米的清香混着橘子糖的甜，在屋里漫成一团软。
“你看这颗，”林薇薇捏起粒歪歪扭扭的种子，“长得跟个小月牙似的，能出芽吗？”
“说不定能，”苏清圆接过来，放在手心掂了掂，“看着瘦，可分量不轻，说不定劲儿都藏在里面呢。”她把这颗“月牙种”单独放在一边，“留着试试，说不定能长出不一样的苗。”
陈默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发现苏清圆总对这些细微的东西格外上心——冰棱的形状，草芽的长势，甚至一颗歪扭的种子，都能被她看出不一样的意味。
筛完种子时，日头已经偏西。竹篮里的空瘪颗粒没多少，簸箕里的饱满种子堆得像座小山。苏清圆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心里刚响起系统的奖励提示，就见阿婆拄着拐杖进来，手里拿着本旧农书。
“你们看，”阿婆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画着各种农具的样子，“这是你阿公以前记的，说选种得看‘三相’——看色泽，捏硬度，闻气味，缺一样都不行。”她指着苏清圆挑出的“月牙种”，“这颗好，看着歪，可皮质厚，保准能出好苗。”
苏清圆心里一动，忽然觉得系统给的“土壤肥力检测法”再精巧，也比不上阿婆手里这册浸了岁月的农书。那些用毛笔写的批注，边缘的墨迹晕染，都是一辈辈人攒下的实在经验。
晚饭时，阿婆炖了腊排骨汤，锅里还煮着新挖的冬笋，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苏清圆喝着汤，忽然想起系统奖励的“快速解冻技巧”——无非是用温水加食盐，可阿婆每次化冻肉，都是前一晚就放在井水里慢慢浸，说这样能保住肉香。
“清圆，发什么呆呢？”林薇薇给她夹了块排骨，“是不是在想春耕的事？等天暖了，咱们一起去翻地，我力气大着呢。”
“好啊，”苏清圆笑了，夹起排骨放进嘴里，“到时候让陈默哥教咱们怎么用锄头，可别像去年那样，把苗都锄掉了。”
陈默闻言，差点把汤喷出来，挠着头笑：“那不是第一次用锄头嘛……今年保证不会了。”
窗外的水滴还在敲，只是声音渐渐稀了。苏清圆望着院里的老槐树，枝桠上的残雪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里伸展，像在往天上够着什么。她忽然明白，系统的任务也好，奖励也罢，都不过是些法子，真正撑着日子往前过的，是手里的种子，是身边的人，是心里那点盼着春芽破土的暖。
夜里，苏清圆把系统奖励的“土壤肥力检测法”在心里过了一遍，无非是看土色、捏土块、尝土味——竟和阿婆平时说的“看土性”差不离。她忍不住笑了，把这法子记在心里，打算明天就去菜窖翻些土来试试。
床头上，那几颗“月牙种”被她用棉纸包好，放在窗台上。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上面，像给种子镀了层银。苏清圆想，等开春播种时，就把它们埋在最向阳的地方，看它们能不能长出弯弯的苗，结出甜甜的玉米。
日子就像这冰融后的水，看着平平淡淡，却在暗处攒着劲儿，往土里钻，往芽里长，往每个人心里最暖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