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芽尖上的盼头
晨露还挂在油菜苗的叶尖上时,苏清圆已经蹲在菜畦边了。新冒的嫩芽又长高了些,嫩绿的叶片舒展开,像一只只摊开的小手,托着晶莹的露珠。她指尖刚触到叶片,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今日签到任务:为油菜苗搭建防鸟支架,确保幼苗存活率达九成以上。奖励“简易捕鸟器制作图”。】
苏清圆皱了皱眉。防鸟确实该做,这几日总见麻雀在菜畦上空盘旋,叽叽喳喳的,像是在打小苗的主意。可“捕鸟器”却让她心里不舒服——都是讨生活的生灵,赶跑就是了,何必伤害它们?
“在看什么呢?”陈默扛着竹竿从柴房出来,竹竿上还带着新鲜的竹绿,“我听阿婆说要搭个支架挡鸟,特意削了几根细竹条。”
苏清圆站起身,看着他手里的竹条:“不用做捕鸟器,咱们编个网子罩在上面就行,既能防鸟,又伤不着它们。”
陈默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说得对,还是你心细。”他把竹条放在地上,“那我来搭架子,你和林薇薇编网子?”
林薇薇正抱着一团旧麻绳过来,听见这话赶紧点头:“我会编网!小时候跟阿公学过,编过装红薯的网袋呢。”
三人分工合作,陈默用竹条在菜畦四周插成方形支架,顶端再用横杆固定,搭出个半人高的框架;苏清圆和林薇薇则用麻绳在框架上编网,网格不算密,刚好能挡住麻雀,却能透过阳光和雨水。
“你看这结打得,比我编的还匀。”林薇薇看着苏清圆手里的麻绳在指尖翻飞,很快就编出整齐的菱形格,不由得佩服,“清圆,你是不是什么都会?”
苏清圆笑了笑,指尖的动作没停:“以前跟着母亲学过编渔网,道理差不多,都是要让网眼松紧合适。”她想起系统给的“捕鸟器制作图”,无非是用竹片做机关,引诱鸟儿落脚后触发陷阱,心里更觉得此刻编网的选择是对的。
阿婆端着早饭过来时,见三人围着支架忙碌,网子已经罩了大半。“这法子好,”阿婆放下碗,“既护了苗,又不伤生,积德。”她指着菜畦边的空地,“等下我撒点小米,引鸟儿去那边吃,它们就不惦记菜苗了。”
苏清圆心里一暖。阿婆总能用最温和的法子解决问题,不像系统那样带着“非此即彼”的冰冷。
网子编好时,日头已经升高。淡褐色的麻绳网罩在嫩绿的油菜苗上,像给菜畦盖了层薄纱。陈默用细铁丝把网子固定在竹架上,拍了拍手:“这样就稳妥了,再调皮的麻雀也钻不进来。”
一只麻雀果然落在支架顶上,歪着头往网下看,叽叽喳喳叫了两声,见钻不进去,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倒像是在认输。林薇薇看得直笑:“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叮!检测到宿主采用非伤害性方式完成任务,奖励升级:“鸟类友好型驱鸟法”(内含多种植物驱鸟配方)。】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点微妙的变化,苏清圆挑了挑眉。看来这系统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或许它也在学着“适应”这里的日子?她点开奖励内容,里面写着薄荷、艾草、薰衣草等植物的气味能驱鸟,既环保又能收获香草,比捕鸟器人道多了。
“正好,”苏清圆对陈默说,“咱们院里种点薄荷吧,既能驱鸟,夏天还能泡水喝。”
陈默点头:“我下午去后山挖几株回来,那边石缝里长了不少野薄荷。”
午饭吃的是菜粥,里面放了新摘的荠菜,鲜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阿婆喝着粥,忽然说:“你们阿公以前总说,种庄稼和做人一样,不能太绝。留三分余地,日子才能长久。”她看着菜畦上的网子,“就像这防鸟,挡着就行,别伤了它们,明年它们还能帮着捉虫子呢。”
苏清圆心里一动。阿婆说的“留余地”,或许就是这日子最该有的样子——不赶尽杀绝,不强求圆满,带着点宽厚的温柔,才能让万物都有生机。
下午,陈默果然挖回了野薄荷,根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林薇薇找了个破瓦盆,把薄荷栽进去,放在菜畦边,绿油油的叶片透着清凉的气。苏清圆摘了片叶子揉碎,放在鼻尖闻,清冽的香气直钻脑门,果然提神。
“这味道,鸟儿肯定不爱闻,”林薇薇凑过来闻了闻,“比辣椒水好闻多了。”
夕阳西下时,苏清圆坐在廊下,看着菜畦上的网子在暮色里泛着浅淡的光,薄荷的香气混着泥土的腥气飘过来。她忽然觉得,系统的任务就像这网子——看似是约束,却也逼着她多想些法子,多留意些细节,而最终让事情圆满的,还是那份不想伤害谁的心意。
陈默在院里劈柴,斧头起落间,木柴裂开的声音沉稳有力。林薇薇在给阿婆捶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阿婆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苏清圆翻开系统面板,看着那个“鸟类友好型驱鸟法”,忽然觉得这奖励也没那么讨厌了。至少,它让她知道,即便是系统,也能被温柔的方式改变。
就像这油菜苗,顶着网子也能使劲往上长;就像这日子,带着点小约束,也能过得有滋有味,处处都是芽尖上的盼头。
夜里,苏清圆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大概是那只被挡在网外的麻雀,还在不甘心地叫。她笑着翻了个身,心里盘算着明天该给油菜苗浇点水了,薄荷也该换个大点的盆。
这些琐碎的念头里,藏着比系统任务更实在的盼头。日子就该这样,一点点往前挪,一点点变好,像菜畦里的苗,总有一天能长得郁郁葱葱,开出金黄的花来。
第二天一早,苏清圆是被窗台上薄荷的清香唤醒的。她起身走到窗边,见那盆野薄荷被林薇薇挪到了窗台上,叶片上还挂着晨露,在朝阳下闪着光。
“清圆,快来看!”林薇薇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雀跃。
苏清圆披了件外衣出去,只见林薇薇蹲在菜畦边,指着网子底下:“油菜苗又冒新叶了!你看这嫩黄的尖儿,比昨天又蹿高了点呢。”
果然,网子下方的油菜苗们像是攒足了劲,顶破泥土的部分又抽出了新的嫩芽,浅绿色的叶片卷着边,透着股倔强的生气。陈默正拿着小水壶给苗根浇水,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它们。
“阿婆说这网子透光好,潮气也闷不住,苗才长得这么精神。”陈默直起身,手里的水壶还在往下滴着水,“等过几天再松松土,施点肥,估摸着能长得更快。”
苏清圆蹲下身,隔着网子看着那些新叶,忽然想起阿婆昨天说的“留三分余地”。这网子挡住了麻雀,却没挡住阳光雨露,给了菜苗生长的空间,也给了麻雀另一条生路——阿婆撒在菜畦边的小米,果然引来了不少麻雀,它们在空地上啄食,再也不惦记网下的幼苗了。
“清圆,你看那边!”林薇薇拉了拉她的衣袖,指向院角的篱笆。几只麻雀落在篱笆上,歪着头看他们,见没人驱赶,竟蹦蹦跳跳地靠近了些,其中一只还大胆地叼起地上的一片枯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苏清圆忍不住笑了。原来温和的法子,真的能让万物都找到各自的位置,互不打扰,又各自生机。
早饭过后,陈默去镇上赶集,临走时问要不要带些种子回来。“阿婆说想种点豆角,搭在菜畦边的架子上,既能遮点阴,又能结果子。”
“好啊,”苏清圆想了想,“再带点向日葵种子吧,种在篱笆边,夏天开花好看,籽熟了还能吃。”
林薇薇立刻接话:“我要种点凤仙花!花瓣能染指甲的那种,小时候看阿娘种过,红通通的可好看了。”
陈默笑着应下,背着竹筐出了门。阳光穿过院门口的老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影子晃悠悠地动,像在跳舞。
苏清圆和林薇薇坐在廊下编草绳,准备给油菜苗搭更稳当的支架。林薇薇的手指不如苏清圆灵活,编着编着就打了个结,急得噘嘴:“怎么总也编不直?”
苏清圆放下手里的活,拿起她的草绳,耐心地教:“你看,这两股草要一上一下地绕,像给它们排队似的,不能抢着往前挤……”
正说着,阿婆端着簸箕从屋里出来,里面晒着刚剥好的花生。“歇会儿再弄吧,尝尝新炒的花生。”阿婆把簸箕放在两人中间,“这是前阵子收的,用柴火炒的,香得很。”
林薇薇抓起一把剥开,花生仁饱满油亮,放进嘴里一嚼,果然满口生香。“阿婆,您炒的花生比镇上买的还好吃!”
阿婆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好吃就多吃点。等过些日子,让陈默去摘些青枣回来,咱们蒸枣糕吃。”
苏清圆也拿起一颗花生,慢慢嚼着。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花生的香气混着薄荷的清凉,还有远处麻雀的叫声,心里忽然觉得格外踏实。
这样的日子,没有系统任务的催促,只有慢慢生长的油菜苗,慢慢编长的草绳,慢慢变浓的香气,像溪水一样缓缓淌过,却比任何奖励都更让人觉得安稳。
傍晚陈默回来时,竹筐里装满了东西:豆角种子、向日葵种子、凤仙花种子,还有几个圆滚滚的西瓜。“镇上今天有卖西瓜的,看着新鲜,就买了一个回来。”他把西瓜放在井边的石板上,“等井水镇凉了再吃,甜得很。”
林薇薇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凤仙花种子,拉着苏清圆去院角翻地:“咱们现在就种上吧,说不定过几天就发芽了。”
苏清圆笑着陪她去了。陈默则搬了把椅子坐在井边,看着她们翻土、撒种、浇水,手里剥着花生,偶尔帮着递点工具。阿婆坐在廊下,一边择菜一边哼着老歌,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了这满院的安宁。
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菜畦上的网子在暮色里成了一道浅灰色的轮廓,底下的油菜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和刚种下的花种打招呼。
苏清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这满院的生机,忽然明白,日子的美好从来都不在刻意的追求里,而在这些自然而然的瞬间里——有人一起种庄稼,有人一起等花开,有人在身边笑着,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