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雨润春畦的新声
夜雨敲了半宿窗棂,苏清圆醒来时,檐角还挂着细密的雨丝。她披衣走到廊下,看见菜畦里的地膜被雨水浸得发亮,蒜苗顶破的绿芽上滚着水珠,像缀了串水晶。
“醒了?”阿婆蹲在杏树下,手里捧着个陶盆,正往土里撒着什么。雨丝落在她银白的发上,凝成细碎的光点。
“阿婆,您撒的什么?”苏清圆走过去,闻到股草木灰的腥气,混着湿润的泥土香。
“去年烧的草木灰,”阿婆用手把灰匀进土里,指尖沾着黑褐色的粉末,“雨后撒在菜畦里,能壮苗,还能防虫子。你阿公以前总说,‘春土喜灰,就像人喜暖,缺了不行’。”
杏树的枝桠上冒出米粒大的花苞,裹着层黏黏的雨珠,苏清圆伸手碰了碰,花苞硬邦邦的,却透着股要炸开的劲儿。“这花要开了吧?”她想起去年杏花落时,陈默用落瓣酿了坛花酒,香得能醉倒蝴蝶。
“还得等场暖雨,”阿婆直起身,捶了捶腰,“这雨看着细,其实带着寒气,得等日头足了,花才敢往外钻。”
灶房里,林薇薇正蹲在灶前烧火,火光映着她手里的油纸包——里面是昨天从镇上买的新酵母,纸包上印着“春发专用”四个字。“阿婆说今天蒸馒头,用新酵母发面,说春天的面得‘醒’得透,吃着才带劲。”她用树枝拨了拨灶膛里的火,火星子溅出来,落在青砖上又灭了。
陈默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裤脚沾着泥,却举着个竹篮笑:“溪边上挖的春笋,刚冒尖,嫩得很!”篮子里的春笋裹着褐色的笋衣,根部还带着湿漉漉的泥,凑近了能闻见清冽的土腥气。
“正好炖肉汤,”苏清圆接过竹篮,往井边去洗,“昨天阿婆腌的腊肉还有半块,配春笋最香。”
井水被雨润得格外凉,苏清圆把春笋泡在水里,看着笋尖的嫩芽在水中轻轻晃。忽然听见系统提示音:【叮!检测到宿主感知春雨生机,触发“雨润万物”任务:记录春雨后动植物变化,完成春播前的土地准备。奖励“春雨滋养配方”。】
她没去看那配方,只是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被雨丝搅得轻轻颤。这春雨里的动静,哪里需要配方来教——草木灰要趁湿撒,春笋要带泥挖,面要借雨气发,这些藏在日子里的讲究,比任何系统提示都鲜活。
“清圆,帮我把那袋菜种拿来,”阿婆在菜畦边喊,“趁雨停了,把菠菜籽撒下去,春雨润过的土,出芽快。”
苏清圆从仓房里翻出菜种袋,牛皮纸袋上印着“头茬菠菜”四个字,是去年秋天留的种,袋口用麻绳系得紧紧的。她倒出一把,菜籽圆滚滚的,黑得发亮,像撒了把小墨珠。
“得掺点细沙,”阿婆接过菜籽,往里面拌了点筛过的细沙,“这样撒得匀,免得挤在一堆争养分。就像过日子,人得有自己的地儿,太挤了就生怨。”
苏清圆跟着阿婆往畦里撒种,手指捏着混了沙的菜籽,轻轻一扬,黑亮的种子就落在湿润的土里,转眼就被雨润的泥土裹住了。“这菜籽什么时候能出芽?”她数着手里剩下的种子,忽然觉得这些小小的颗粒里,藏着能顶开地皮的力气。
“过三天来看看,”阿婆用锄头轻轻耙了耙土,“保准冒出绿点点,比你绣的花样还好看。”
雨停时,日头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得菜畦里的水洼泛着光。陈默把地翻了一遍,土块被雨泡得松松软软,用锄头一敲就散了。“你看这土,”他抓起一把捏了捏,土在掌心里成了团,却不粘手,“正好种豆角,得搭架子了,我去后山砍几根竹竿。”
林薇薇的馒头已经发好了,面团在竹匾里涨得鼓鼓的,用手指按一下,能慢慢弹回来。“你看这面,”她举着面团笑,“比冬天发的暄腾多了,新酵母就是不一样!”她把面团揉成长条,用刀切成小块,动作笨笨的,却透着股认真。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蒸馒头的白汽顺着锅盖缝往外钻,混着酵母的甜香,在屋里漫成一团软。苏清圆往灶膛里添了把松针,火苗“噼啪”窜起来,映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那是她早上画的春雨记录:蒜苗长高半寸,春笋冒尖三寸,杏花苞鼓胀一分,菜畦土湿三分……旁边被林薇薇画了个笑脸,嘴角还沾着个面团似的圆点点。
“肉汤好了!”阿婆掀开砂锅盖子,白雾“腾”地涌出来,裹着腊肉的香和春笋的鲜,“快盛出来,配刚蒸的馒头吃。”
四个人围坐在灶边,手里捧着热馒头,咬一口,面香混着酵母的甜在舌尖散开。陈默给苏清圆夹了块春笋,嫩得能掐出水,林薇薇抢了阿婆碗里的腊肉,油香混着笋的清,吃得满嘴流油。
“等菠菜长出来,”苏清圆咬着馒头,“咱们做菠菜面吧?就像去年春天那样,你擀面条,我调卤。”
“行啊,”陈默点头,“我再去钓两条鱼,做鱼卤,鲜得很。”
林薇薇含着馒头含糊道:“我要放辣椒油!阿婆新榨的辣椒油,香得很!”
阿婆笑:“都依你们,反正这菜畦里的菜,够咱们吃到夏天。”
午后的阳光暖起来,雨洗过的院子亮得晃眼。苏清圆坐在廊下翻晒菜种,指尖沾着菜籽的黑,却想起刚才撒种时,阿婆说的“每颗种子都有自己的命,落在哪块土,就往哪块土扎根”。
陈默搭完豆角架回来,竹竿在院角支成个菱形的网,像只张开的绿手,等着藤蔓往上爬。“你看这架子,”他拍了拍竹竿,“够结实,等豆角爬满了,能遮半院凉。”
林薇薇把蒸好的馒头装在竹篮里,往李婶家去。“给小柱子送几个,”她挎着篮子,脚步轻快,“昨天他还说想吃馒头,说比镇上买的软。”
苏清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听见菜畦里传来“滴答”声——是地膜上的雨水在往下滴,落在刚撒了种的土里,像在给种子唱催醒的歌。
她走过去蹲下身,看见土缝里已经冒出了点绿——不是菠菜,是去年落下的荠菜籽,借着这场春雨,偷偷拱出了头。嫩得像片指甲盖,却在阳光下挺得笔直。
【叮!“雨润万物”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检测到宿主在劳作中体会自然时序,解锁“春生感知”能力——可更敏锐捕捉万物生长的细微生机。】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苏清圆正看着那株小荠菜。她忽然觉得,这“春生感知”哪里需要解锁,不过是看见笋尖冒头时的欢喜,听见种子落土时的轻响,闻到面香混着雨气时的踏实——是知道每滴雨都在往土里钻,每颗种子都在使劲儿发芽,而自己就站在这春雨里,和万物一起,等着日子往暖里长。
陈默走过来,手里拿着颗刚摘的草莓,红得发亮,是从院角的草莓丛里找的,沾着雨珠。“尝尝?头茬草莓,酸里带甜。”
苏清圆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却在舌尖尝到了点甜,像这春雨里的日子,带着点清苦,却藏着化不开的暖。
远处传来林薇薇的笑声,大概是小柱子又在追着她跑。苏清圆看着菜畦里的新绿,听着灶房里飘来的面香,忽然觉得,最好的“签到”,就是站在这春雨刚过的院子里,知道脚下的土在发暖,怀里的种子要发芽,身边的人在笑,而自己,正和这春天一起,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