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应急灯光下,宴会厅如同被惊扰的蜂巢,混乱不堪。惊叫、推搡、玻璃碎裂声混杂成刺耳的噪音。而在靠近绿植掩映的角落,混乱被压缩成一片带着血腥味的寂静。
四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男人呈扇形围拢过来,动作迅捷无声,与周围惊慌失措的宾客形成诡异反差。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玻璃珠,只有握着武器的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武器是特制的注射枪,枪管细长,闪烁着不祥的幽蓝冷光,显然不是对付普通人的玩意儿。
为首的那个,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云昭,没有任何废话,手臂抬起,注射枪口直指她的颈侧!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云昭深黑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身体还保持着微微前倾、准备迎击的姿态,对方的速度远超她的预估!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灼热的、带着爆裂气息的身影猛地横插进来!傅沉昼用他宽阔的肩背,如同最坚固的盾牌,硬生生挡在了云昭身前!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响。
那支淬着幽蓝液体的注射针头,狠狠地扎进了傅沉昼挡出的左臂外侧!针管里粘稠的蓝色液体瞬间被推入了一半!
“傅沉昼!”云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失声喊了出来!她看到他身体猛地一颤,浅金色的眼眸瞬间被暴戾的血丝充斥!
“找死!”傅沉昼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受伤的左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强行卡住了注射枪!同时,他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压抑到极致、濒临失控的龙气,狠狠砸向偷袭者的面门!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混乱的背景音中格外刺耳!偷袭者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绿植盆栽上,叶片哗啦作响,人已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然而,就在傅沉昼出手的刹那,另外三人的攻击也到了!两支注射枪分别刺向傅沉昼的后心和云昭的腰腹,还有一人手握一把闪烁着高频能量光芒的短刃,阴毒地削向傅沉昼受伤的左臂!
腹背受敌!龙气在体内因受伤和愤怒剧烈翻腾,傅沉昼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黑影!他强行拧身,试图避开要害,但速度终究慢了一线!
就在那致命的蓝光和能量刃即将触及两人身体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磅礴的意念波动以云昭为中心轰然炸开!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刺向傅沉昼后心的那支注射枪,枪口突然“长”出一丛坚韧的藤蔓,如同绿色的锁链,死死缠住了枪身和持枪者的手腕!持枪者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手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树胶,动作变得迟滞无比!
削向傅沉昼左臂的能量短刃,在距离皮肤寸许的地方,被几片从旁边绿植上“飞”过来的、边缘锐利如刀的巨型龟背竹叶片精准格挡!高频能量刃切割在坚韧的植物纤维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火花!
而刺向云昭腰腹的那支注射枪,枪口前凭空“绽放”出一朵由纯粹丹火凝聚而成的、巴掌大小的幽蓝莲花!莲花中心,正是那点致命的蓝芒!
“嗤——!”
幽蓝的丹火莲花瞬间包裹住针尖和注入的液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蓝色的毒液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被蒸发殆尽,只留下一缕刺鼻的青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云昭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强行催动丹火和植物操控,尤其是在这种混乱环境下精准控制,对她精神力的消耗巨大。但她深黑的眼眸锐利如刀,没有丝毫停顿!
“滚开!”她低喝一声,意念再动!
缠住第一个偷袭者的藤蔓猛地收紧,如同巨蟒绞杀,瞬间将其勒得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格挡能量刃的龟背竹叶片骤然硬化、增生,如同活过来的绿色盾牌,将持短刃的袭击者狠狠撞开!
而挡在云昭身前的丹火莲花骤然爆开!幽蓝的火星四溅,带着灼热的高温和草木精粹的净化之力,如同霰弹般射向第三个持枪者!
“啊——!”那人惨叫一声,持枪的手瞬间被火星灼穿,皮肤焦黑,注射枪脱手飞出!
四个训练有素的袭击者,在云昭这石破天惊的反击下,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两人昏死,一人被撞飞,一人捂着手惨叫倒地!
危机暂时解除,但云昭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她立刻转身,扶住身体微微摇晃的傅沉昼。
“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目光死死盯着他左臂上那支只注入了一半毒液的注射器针头。针头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并迅速向四周蔓延,血管像丑陋的蚯蚓般凸起!
傅沉昼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全是冷汗。他紧咬着牙关,浅金色的眼眸里风暴肆虐,除了剧痛,更有一股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在他体内左冲右突!那半管毒液像是一根点燃的引信,彻底引爆了他体内本就混乱不堪的能量冲突!龙气、灵壤生命力、污染源,再加上这外来的剧毒,如同四头失控的凶兽在他经脉里疯狂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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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刺激了……”他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全靠云昭支撑才没倒下。他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正试图冲破他的压制,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别动!”云昭当机立断,一手死死按住傅沉昼的肩膀,阻止他因剧痛而本能地挣扎,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拔掉了还扎在他手臂上的注射器针头!
“呃!”傅沉昼闷哼一声,手臂肌肉瞬间痉挛。
云昭看都不看那掉落的针头,手指并拢如刀,指尖瞬间燃起一层薄薄的、纯净到极致的幽蓝丹火!那火焰没有高温,反而散发着一种冰寒刺骨的净化气息!她毫不犹豫地将燃着丹火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傅沉昼手臂上那片快速蔓延的青灰色毒斑中心!
“滋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块上!剧烈的灼烧声伴随着刺鼻的青烟冒起!
傅沉昼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混合着冰寒刺骨的净化之力,瞬间从手臂席卷全身!那感觉比刚才毒液注入时痛苦百倍!仿佛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撕裂、净化!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压抑着痛苦的嘶吼,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汗水瞬间浸透了衬衫的后背!
“忍着!必须把毒逼出来!”云昭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指尖的丹火稳定而持续地输出,精准地灼烧、净化着侵入的剧毒,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体内本就狂暴的其他能量,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跳着最危险的舞蹈!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青灰色的毒素如同活物般在傅沉昼的血管和组织中疯狂蔓延、侵蚀,试图污染他的能量核心。而她的丹火,就是唯一能克制它的光!两股力量在傅沉昼体内展开了最凶险的拉锯战!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主照明系统终于挣扎着恢复了部分功能,光线骤然亮起,虽然还有些闪烁不定,但足以看清这片角落的狼藉。
保安的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那里!”
“傅总!云小姐!”
混乱的人群被强行分开,酒店保安和几名傅沉昼带来的保镖终于赶到。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四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男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傅沉昼靠在云昭身上,脸色惨白如纸,左臂上大片青灰色的诡异斑痕触目惊心,手臂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而云昭一手扶着他,另一只手的手指正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死死按在他手臂的毒斑上!那火焰冰冷刺骨,散发出的气息让靠近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的寒意!
“封锁现场!叫救护车!不,立刻联系傅氏的医疗中心!”为首的保镖队长反应极快,厉声下令,同时警惕地看向云昭,“云小姐,您……”
“别过来!”云昭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冽,“毒没清干净!谁靠近,后果自负!”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的丹火和傅沉昼体内那凶险的战场。她能感觉到,毒素的核心已经被丹火灼烧净化了大半,但那毒素极其诡异,如同跗骨之蛆,残留的部分正疯狂地试图钻进更深层的组织,甚至隐隐有引动傅沉昼体内污染源能量的趋势!
傅沉昼的意识在剧痛和能量冲击的撕扯下已经有些模糊,他半靠在云昭身上,沉重的头颅几乎抵着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在她微凉的皮肤上,带着痛苦的灼热气息。混乱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冰窟,也是这样冰冷与滚烫交织的混乱……只是这一次,那支撑着他的力量更加清晰,更加……让他无法抗拒地想要依靠。
“呃……”他喉间再次溢出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云昭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毁灭性能量在毒素的刺激下更加狂暴,几乎要冲破丹火的封锁!她眼神一厉,指尖的幽蓝丹火瞬间暴涨!
“给我——出来!”
她低叱一声,指尖猛地发力!一股更加强劲、带着绝对净化意志的丹火能量狠狠冲入傅沉昼的手臂!
“噗!”
一小股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青黑色血液,混合着被丹火炼化的污秽黑气,猛地从毒斑中心的毛孔被强行逼了出来!
随着这股污血的排出,傅沉昼左臂上那恐怖的青灰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灼烧痕迹和周围红肿的皮肤。他体内那股狂暴的、几近失控的毁灭性能量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瞬间萎靡下去,虽然依旧混乱冲突,但暂时失去了爆发的临界点。
“呼……”云昭长舒一口气,指尖的幽蓝火焰瞬间熄灭,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她的余力。
傅沉昼感觉到那股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和毁灭感如潮水般退去,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体内能量冲突依旧存在,但意识却清醒了许多。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浅金色的眼眸有些失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云昭近在咫尺的、苍白却依旧紧绷的侧脸,还有她额角滑落的晶莹汗珠。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净化过程,那不顾一切引动丹火、甚至不惜自己透支也要将他从失控边缘拉回来的决绝……清晰地烙印在他刚刚经历过剧痛的意识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和某种更深沉、滚烫的情绪,如同破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疲惫不堪的心脏。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想说什么。
“傅总!医疗队马上就到!您坚持住!”保镖队长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他。
云昭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扶着傅沉昼的手臂微微用力,支撑着他站稳。“没事了,毒清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救治只是寻常,“能量冲突还在,但暂时压住了。”
傅沉昼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极力掩饰的疲惫和苍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低沉的、带着复杂情绪的:“……谢谢。”
云昭没有回应这个谢字,她的视线越过围拢过来的保镖,落在了远处混乱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云若薇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一杯没洒的香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担忧,仿佛和其他受惊的宾客没什么两样。但云昭“听”到了——在刚才灯光熄灭、袭击发生的瞬间,云若薇心底那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狂喜和恶毒的尖叫:「成功了!零号!抓住她!」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钉在云若薇那张虚伪的脸上。
云若薇似乎感应到了这冰冷刺骨的视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脸上担忧的表情更加“真挚”了,甚至还试图往这边挤,口中喊着:“昭昭!你没事吧?吓死姐姐了!”
云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场。零号?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要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