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厚重的合金门“嗡”地一声,向两侧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外面呛人的硝烟、灰烬的味道,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腐烂草木的腥甜气息,猛地灌了进来。光线昏暗,燃烧的废墟投下扭曲跳动的影子,十几个僵硬的身影,如同提线木偶,正穿过断壁残垣,朝着门口踉跄逼近。他们穿着破烂的平民衣服,身上沾满污泥和干涸的暗红,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最刺眼的是他们的脸——每一张,都像是云昭的五官被粗暴地复制、粘贴、再恶意地揉皱、变形。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嘶吼,像破风箱在拉扯。
“污染体!他们冲过来了!”
“保护小姐和姑爷!”
守在门内通道的“磐石”队员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呼吸都屏住了。尽管云擎苍下令后撤,但看着那些顶着云昭小姐面孔的怪物逼近,本能让他们肌肉贲张,几乎要忍不住开火。
“退后。”一个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从他们身后传来。
队员们猛地回头。
医疗推车被林晚秋和医护人员合力推出,停在门内那片被通道顶灯照亮的区域。推车上,云昭半撑着坐起,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体还在微微发颤。但她那只缠绕着灰黑枯萎纹路的手腕,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翠绿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一截寸许长、布满狰狞倒刺的荆棘虚影,如同活物般在她手腕上方寸之地疯狂摇曳、生长!每一次闪烁,都带起空气细微的嘶鸣,仿佛有无形的尖刺在穿刺空间!那光芒锐利得刺眼,带着一种冰冷的、要将一切污秽都撕碎的暴戾!
她身旁另一张推车上,傅沉昼也艰难地半仰起身。胸前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绷带,他一手紧紧捂着心口,指缝间,暗金色的光芒流泻而出。在他心口上方,一截形态更加内敛、却如同熔岩浇铸的暗金荆棘虚影,同样在嗡鸣震颤!金红的光泽流淌其上,散发出一种磐石般的、要将所有恶意都焚烧殆尽的守护意志!他额角青筋凸起,汗水混着血水滑落,但那双熔金般的眼瞳,死死锁住门口逼近的怪物群,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
两人的生命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尖啸,心率和血压都在疯狂飙升,远远超出了安全阈值。医生脸色煞白,想上前却被林晚秋死死拉住。林晚秋看着女儿和未来女婿,眼中是撕心裂肺的心疼,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全球直播信号,接进来没有?”云擎苍的声音低沉如铁,在压抑的地堡通道里响起。
“接入了!所有主要平台,强制推送!”一名技术员飞快回答,同时将一个巨大的虚拟屏幕投射到通道侧壁。屏幕上清晰地分成了两个画面:一边是地堡内云昭、傅沉昼推车就位的景象,一边是外面废墟中那些嘶吼着逼近的、顶着云昭面孔的“荆棘污染体”!强烈的视觉对比,瞬间引爆了全球网络的流量海啸!
“他们出来了!天啊,他们伤得这么重!”
“那些怪物…真的和云小姐好像…太可怕了!”
“诺亚说的是真的吗?云昭真的是源头?”
“看!云小姐手上!那是什么?绿色的刺?!”
“傅总胸口!金色的光!那又是什么?!”
“荆棘王座…这就是荆棘之力?看着就好痛…”
弹幕瞬间淹没屏幕,恐惧、质疑、震惊、担忧,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海洋。
就在此时,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女性“污染体”已经扑到了门缝边缘!那张扭曲的、属于云昭的脸,因为嘶吼而变形,空洞的眼瞳里只有嗜血的疯狂,干枯如树枝般的手爪,带着腥风,狠狠抓向门内光亮处的云昭!
“呃…!”云昭身体猛地一震,手腕上那截翠绿荆棘虚影骤然暴涨!一股尖锐到灵魂深处的剧痛袭来,伴随着诺亚视频里那些污蔑的“恶魔”“污染源”的意念冲击,让她眼前发黑,喉咙涌上腥甜。那抓来的利爪,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无数想要将她拖入地狱的污秽之手!
“嗬——!”污染体的嘶吼近在咫尺,腥臭扑面!
就在那枯爪即将触碰到门内光亮的刹那!
“嗡——!”
傅沉昼心口上方的暗金荆棘虚影猛地爆发出熔金般的光焰!一股焚尽一切的暴怒意志,顺着两人灵魂间那荆棘链接的通道,毫无保留地、如同决堤洪流般,轰然撞入云昭濒临枯竭的植语本源!
【伤她者——死!】
这意念如同炸雷在云昭识海爆开!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本能!是烙印在龙魂深处、跨越两世的守护执念!瞬间压过了她自身被污蔑的冰冷绝望!
云昭眼中那丝涣散瞬间被点燃!翠绿的荆棘虚影受到这暴烈龙气的灌注,如同被泼了滚油!那寸许长的虚影瞬间凝实如翡翠实体!尖锐的倒刺根根炸起,闪烁着金属般的寒芒!
“滚!”
一声冰冷的叱咤,带着丹尊的桀骜与荆棘新生的暴戾,从云昭齿缝间迸出!
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那只缠绕着枯萎纹路、凝聚着翠绿荆棘的手,对着门口那只抓来的枯爪,隔空——狠狠一握!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
门外那女性污染体抓来的手臂,从指尖开始,如同被无数无形的、高速旋转的锋利荆棘瞬间绞入!皮肤、肌肉、骨骼…在翠绿光芒的疯狂闪烁中,寸寸碎裂、崩解!没有鲜血四溅,只有灰黑色的、如同腐烂植物汁液般的粘稠物质喷涌出来!
“嗬…?”污染体那张扭曲的“云昭”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空洞的眼瞳倒映着自己寸寸消失的手臂。
但这仅仅是开始!那绞碎手臂的翠绿荆棘之力并未停歇,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断臂处猛地窜入污染体的身体内部!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从污染体躯干内部响起!它的身体如同被充了过量气体的腐烂皮囊,猛地鼓胀起来!皮肤下无数翠绿的荆棘光影疯狂穿刺、撕裂!下一秒——
“轰!”
整个污染体,连同它身上那破烂的衣服,如同一个装满腐殖质的垃圾袋被从内部引爆!炸成漫天飞溅的、粘稠腥臭的灰黑色碎片!没有惨叫,只有一声短促的、如同朽木断裂的轻响。
腥臭的粘液和碎块溅在门框和废墟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
门外的废墟,门内的通道,全球的直播屏幕前,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地堡通道顶灯惨白的光,照在云昭苍白却冰冷如霜的脸上,照在她手腕上那缓缓收敛光芒、却依旧缠绕着灰黑纹路的翠绿荆棘虚影上。
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隔空虚握!
顶着云昭面孔的“污染体”,如同真正的垃圾般,被彻底碾碎!渣都不剩!
“嘶——!”
短暂的死寂后,是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从地堡内队员的喉咙里,从全球无数观看直播的观众口中发出。
这力量…太凶残!太霸道!也太…解恨了!
“假的!”林晚秋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响亮地通过直播传遍全球,她指着门外那些同样僵住的“污染体”,声音斩钉截铁,“你们都看到了!这些顶着昭昭面孔的怪物!它们是什么东西?!是腐烂的垃圾!是诺亚生物用最卑劣的手段制造出来,污蔑我女儿、企图转移视线、掩盖他们罪行的傀儡!”
“荆棘王座的力量,是用来守护!是用来撕裂一切污秽和不公!而不是什么狗屁污染源!”云擎苍的声音如同洪钟,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身为父亲的骄傲,他一步踏前,魁梧的身躯几乎要堵住整个门缝,冰冷的目光扫过外面剩余的“污染体”,如同在看一堆亟待清理的秽物,“昭昭!沉昼!让全世界看清楚!这些伪荆棘的下场!”
“嗬…嗬…”剩下的污染体似乎被同伴的爆裂震慑住了片刻,但空洞的眼瞳里嗜血的光芒再次亮起,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如同被激怒的兽群,再次朝着门缝涌来!
云昭的呼吸急促,额头的冷汗更多了。刚才那一击,看似摧枯拉朽,实则抽空了她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力量,手腕枯萎纹路蔓延的刺痛感更加清晰,灵魂链接里傅沉昼传递过来的龙气也带着灼烧般的虚弱感。
但看着那些顶着“自己”面孔、嘶吼着扑来的怪物,看着直播镜头,看着身边傅沉昼那双熔金眼瞳里燃烧的、毫不掩饰的守护与信任…
一股冰冷的戾气混合着被逼到绝境的不屈,再次从她心底炸开!
“来得好!”云昭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她不再看那些扑来的怪物,而是猛地侧过头,熔金般的眼瞳与傅沉昼的视线在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言语。
只有灵魂链接中荆棘的疯狂摇曳传递着彼此的意志:
【痛!但还能杀!】
【撑住!一起碾碎它们!】
傅沉昼心口上方的暗金荆棘虚影骤然亮起,如同熔炉核心!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牵扯到伤口,鲜血瞬间染红更大一片绷带,但他眼神狠厉,对着云昭,极其轻微却无比坚定地点了下头!
“嗬——!”三个污染体同时扑到门前!枯爪抓向光亮!
这一次,云昭甚至没有抬手!
她只是将那只凝聚着翠绿荆棘的手,狠狠按在身下的医疗推车扶手上!同时,心念顺着荆棘链接,疯狂催动!
“嗡——!”
傅沉昼心口暗金荆棘虚影光芒暴涨!一股比刚才更加精纯、却也更加暴烈的龙气本源,如同熔岩注入干涸的河道,轰然涌入云昭的植语核心!
“呃啊——!”剧痛让云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红!但她手腕上那截翠绿荆棘虚影,在暗金龙气的疯狂灌注下,瞬间膨胀、蔓延!
不再是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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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化作一条碗口粗细、数米长的翠绿荆棘巨蟒!完全由凝实的能量构成,通体布满狰狞的倒刺,闪烁着毁灭性的寒光!它缠绕着云昭的手臂,猛地从推车上昂首!带着云昭的痛苦与暴戾,带着傅沉昼焚尽一切的守护意志,如同离弦的毒箭,朝着扑来的三个污染体——噬咬而去!
速度太快!
快到镜头只能捕捉到一道撕裂空气的翠绿残影!
“噗!噗!噗!”
三声如同破革般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翠绿荆棘巨蟒如同热刀切牛油,瞬间贯穿了三个污染体的胸膛!荆棘上那狰狞的倒刺在贯穿的瞬间疯狂旋转、绞动!
“轰!轰!轰!”
三具顶着云昭面孔的躯体,如同被塞进了大型粉碎机,在翠绿光芒的疯狂闪烁中,由内而外,被绞成漫天飞溅的灰黑色碎片!腥臭的粘液如同泼墨,将门前的废墟地面染成一片污秽!
秒杀!
又是毫无悬念的秒杀!
翠绿荆棘巨蟒昂着头颅,在漫天飘散的污秽碎片中缓缓收回,缠绕回云昭手臂,光芒收敛,重新化为那寸许长的虚影。云昭的身体猛地一软,向后倒去,被林晚秋和医护人员死死扶住,大口喘息,脸色白得像透明,嘴角的血迹刺目惊心。
傅沉昼的情况更糟,大量失血加上龙气的过度输出,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心口剧痛如绞,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没有倒下,暗金荆棘虚影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但他们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全球直播的弹幕,在短暂的空白后,彻底爆炸了!
“卧槽!!!!!”
“碾碎了!真他妈碾碎了!”
“看到了吗?那力量!那荆棘!太恐怖了!但…好他妈帅!”
“假的!绝对是假的!诺亚的垃圾傀儡!污蔑我女神!”
“守护荆棘!碾碎伪荆棘!云昭牛逼!傅沉昼牛逼!”
“呜呜呜…看云昭吐血了!傅总脸色也好难看…他们伤得太重了!”
“诺亚!狗日的诺亚!出来受死!”
舆论,在绝对的力量展示和铁一般的“伪荆棘”证据面前,瞬间反转!恐惧被愤怒取代!矛头直指诺亚!
门外剩下的几个污染体,似乎被这连续、凶残的杀戮彻底吓破了胆(如果它们有胆的话),发出惊恐的“嗬嗬”声,竟然开始僵硬地、踉跄地向后退去。
“想跑?”云昭靠在母亲怀里,喘息着,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后退的扭曲身影,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个动作略显不同、眼神似乎比其他空洞怪物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和惊惧的“污染体”身上。
“爸…”云昭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向性,“那个…留活口。”
云擎苍眼中厉芒一闪:“‘磐石’!拿下那个!要活的!其余…清理掉!”
命令落下。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声响起,除了云昭指定的那个,其余几个后退的污染体头颅瞬间炸开灰黑色的浆液,栽倒在地。
几名“磐石”队员如同猎豹般冲出,瞬间将那个被指定的、眼神怨毒的“污染体”死死按在地上,用特制的束缚带捆成了粽子。那“污染体”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利嘶吼,充满不甘和愤怒。
全球直播的镜头,紧紧锁定了那个被活捉的“特殊”污染体。
云昭的目光越过混乱的门口,投向更远处燃烧的废墟,投向诺亚基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疲惫的弧度。
荆棘初鸣,声震寰宇。
伪荆棘的尸骸,已铺就王座的第一级台阶。
而活口…就是撕开诺亚伪善面具的第一把刀。
地堡厚重的合金门,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硝烟与污秽。
门内,云昭靠在母亲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只感觉手腕上那截新生的翠绿荆棘虚影,在碾碎伪荆棘后,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带着一种痛楚之后的、微弱的暖意。
而傅沉昼,在门关上的瞬间,紧绷的意志终于松懈,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倒了下去,心口那暗金荆棘虚影,也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