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挪动灌了铅似的双腿，抱着那摞沉重的资料，一步一蹭地挪到办公桌前，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十二万分的紧张：“老……老板，您要的资料，放……放在这里可以吗？”她指了指桌角一小块空位。
“嗯。”欧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
丝丝如蒙大赦，赶紧放下资料，就想转身开溜：“那……老板，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啦？”
“等等。”欧言终于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身幼稚的小熊睡衣，凌乱的丸子头，还有脚上那双格格不入的人字拖。他的视线在她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很着急走吗？”
“呃……没……没有……”丝丝连忙摆手，心里哀嚎：我能不急吗？我这副样子简直社死现场！
“资料有些地方可能不清楚，一会儿可能需要问你。”欧言指了指办公室另一侧靠窗的真皮沙发，“坐那边等吧。有事我会叫你。”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好的老板！”丝丝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挪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小学生。心里已经把黄白白骂了一百遍：黄姐！我恨你！
欧言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但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沙发上的女孩。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那身滑稽又可爱的睡衣，配上她此刻紧张兮兮的表情，竟有种奇异的反差萌。那天她是哪里来的勇气给他小侄子递棒棒糖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陆文州的微信，手指飞快地敲字：
欧言：来我公司。带点女生爱吃的零食或者夜宵。不知道就问婧然。
陆文州几乎是秒回：
陆文州：我靠！有情况啊！这么快？是老六吗？！[坏笑][坏笑]
欧言：嗯。
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
放下手机，欧言的目光再次扫向沙发那头。丝丝正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你很怕我？”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是……我很可怕？”
“没有没有！”丝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慌乱地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老板你这么阳光帅气，英俊不凡，气质卓绝，男女老少通杀……我怎么会觉得你可怕呢？绝对没有！”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欧言看着她那副急于撇清、又词不达意的慌乱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放心吧，我有女朋友。你不必觉得尴尬或者害怕。”
“轰！” 丝丝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以为她紧张是因为……对他有非分之想？！误会大了啊！她纯粹是被老板的气场和这该死的睡衣给吓的啊！
“老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丝丝急得舌头都打结了，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欧言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解释，指了指沙发旁边的茶几：“茶几上有茶具，可以自己泡茶。旁边茶水间冰柜里有点心，也有饮料。不想泡茶，饿了渴了都可以自己去拿。”他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句关于“女朋友”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说完，他便重新低下头，翻看起那份刚送来的资料，不再看她。
丝丝哪里还有心思喝茶吃东西？她只觉得如坐针毡，度秒如年。她偷偷瞄了一眼欧言，确认他确实在认真看文件，才飞快地掏出手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点开黄白白的微信。
丝丝入扣：“黄姐！黄经理！救命啊！[裂开] 下次能不能不要叫我来了？太可怕了！我hold不住老板的气场啊！呜呜呜……”
黄白白：“老板那么帅，你就当多看一次帅哥养养眼不就行了？[偷笑] 咋了，现在是什么情况？”（黄白白在家敷着面膜，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丝丝入扣：“老板让我在这里候着！说一会儿可能会问我一些事！怎么办啊黄姐！我害怕回答错了工资和岗位都不保！[大哭] 救救我啊！”
黄白白：“……[蜡烛] 我在家给你烧柱香，其他的你自求多福吧。[祈祷]”
丝丝看着黄白白这毫无建设性的回复，简直要欲哭无泪了。就在她绝望之际，欧言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确的问题：
“虞丝丝，你对公司计划发展的游戏板块直播了解多少？”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公司考虑先招几个有潜力的游戏主播来测试效果，你对招聘游戏主播有什么见解？”
丝丝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拷问来了！她大脑飞速运转，但一片空白！她一个刚入职的小HR专员，哪里懂什么游戏主播招聘啊？她连游戏主播具体干啥的都不太清楚！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有点发紧：“老板……我……我还没有招过游戏主播，这方面的经验确实很欠缺……”她顿了顿，看到欧言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一横，赶紧补充道，“但是！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回去后会立刻去学习，去了解的！查阅资料，研究案例，请教同行……一定不会给公司业绩拖后腿的！”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积极。
欧言看着她紧张得小脸发白，却又强装镇定、信誓旦旦保证的样子，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放下资料，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薄唇微启：
“呵呵……”一声低沉而短促的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你倒是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