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却悄悄溜到一边,拔根毫毛变作自身模样留在原地,真身已纵上云端。他先找到四海龙王敖广、敖钦、敖闰、敖顺,亮出昨夜“借”来的国王印信,喝道:“老龙王们!俺老孙保唐僧西行,路过车迟国,要与妖道比试求雨。你们速速听我号令,我说下雨便下雨,说停便停!若有延误,拆了你们龙王庙!”
四海龙王见是大圣,又“见”了国王印信,哪敢不从,连声应诺,召集雷公电母、风伯云童等一应雨部神只,在云端候命。
下方,玄奘已诵经半晌,天空依旧晴朗。三位大仙脸上讥诮之色愈浓。虎力大仙高声道:“和尚,时辰不早了,若求不来,便认输吧!”
孙悟空在云端看得分明,暗笑:“让你们再得意片刻。” 他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猛地将金箍棒望空一举,喝道:“风来!”
云端风伯得令,立刻鼓起巽风!霎时间,平地起狂风,吹得旌旗猎猎,人站立不稳!
三位大仙一惊:“咦?还真有风?”
孙悟空又喝:“云来!”
云童推来乌云,顷刻间蔽日遮天,白昼如夜!
“雷来!电来!” 雷公擂鼓,电母掣镜,雷声隆隆,电蛇乱窜!
台下百姓惊呼,三位大仙脸色开始变了。
“雨来!” 孙悟空最后一声令下。
四海龙王张开巨口,喷洒甘霖!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瞬间将整个车迟国皇城笼罩在内!
雨势又急又猛,却只在皇城范围,城外依旧晴朗。这正是孙悟空刻意控制,显其神通。
玄奘在台上,浑身湿透,却依旧闭目诵经,庄严无比。雨水顺着他脸颊流下,倒真有几分“诚心感动天地”的模样。
满朝文武与百姓在雨中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多少年了,除了三位国师,竟还有和尚能求来如此酣畅淋漓的大雨!
三位大仙站在雨中,面如土色,又惊又怒。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和尚怎能真的求来雨?而且看这雨势控制,竟似比他们还要精准熟练!
虎力大仙猛地看向鹿力、羊力,三人眼神交汇,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与不信。他们自己的求雨之术,其实并非完全正道,需要借助符箓、祭祀,甚至暗中与某些掌管局部天气的精怪交易。哪像这般,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雨下了约莫一刻,孙悟空在云端见差不多了,喝道:“雨住!云散!”
令下即止。风雨雷电霎时收歇,乌云散去,阳光重现,若非地上积水犹在,空气中弥漫着土腥气,仿佛刚才那场大雨只是一场幻梦。
玄奘缓缓睁眼,走下高台,虽浑身湿透,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他看向三位面如死灰的国师,合十道:“阿弥陀佛,侥幸求得微雨。不知三位国师,可还满意?”
虎力大仙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当着国王和满朝文武的面,他们刚才的狂言犹在耳边,如今却被狠狠打了脸!认输?恢复寺庙?这如何甘心!
鹿力大仙眼珠急转,忽然道:“哼!求雨不过雕虫小技!谁知是不是巧合,或是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敢不敢再比一场?”
羊力大仙也尖声道:“对!再比!比‘隔板猜物’!此乃我道门秘法,洞察先机,你们可敢?”
国王见国师不认输,还要再比,虽觉有些强词夺理,但也不敢拂逆,只得看向玄奘师徒。
孙悟空跳回原地,闻言哈哈大笑:“比就比!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俺老孙……和俺师父,奉陪到底!”
车迟国斗法,第一回合,佛门胜。但显然,三位国师绝不会善罢甘休,更激烈的较量,还在后头。而孙悟空已然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戏耍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道一番。
金銮殿外,积水映着刚放晴的天光,亮得晃眼。可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的脸,却比先前酝酿暴雨的墨黑乌云还要阴沉几分 —— 求雨比试输得一塌糊涂,还是当着一国之君、满朝文武和满城百姓的面!这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们头顶的道冠都快歪了,袍角的流苏都在微微发颤。
鹿力大仙那三缕保养得油光水滑、平日里视作珍宝的长须,此刻被他无意识地捻得快要打结。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先是狠瞪了一眼高台上浑身湿透、却仍一脸 “阿弥陀佛,皆是佛祖庇佑” 的淡定唐僧,又恶狠狠地瞅了瞅旁边那个抓耳挠腮、笑嘻嘻仿佛刚才只是放了挂鞭炮的毛脸和尚(孙悟空),终是心一横,尖着嗓子喊道:“求雨不过是沟通天地元气的粗浅功夫!算你们侥幸蒙中!敢不敢再比一场真本事 ——‘隔板猜物’!”
羊力大仙立刻凑上前帮腔,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刮瓷盘,刺耳无比:“对!此乃我道门窥探天机、明见千里的无上秘法!在柜中藏入物件,谁能隔着厚厚的木板准确道出是何物,才算真有通天神通!和尚,你们那套念经拜佛的糊弄人把戏,可敢来试一试?” 他边说边使劲挺了挺那没什么肉的干瘪胸脯,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只差伸手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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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坐在龙椅上,左看看面色灰败却仍强撑场面的三位国师,右看看表面气定神闲、实则眼底藏笑的唐僧师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脑仁嗡嗡作响。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既如此…… 便依国师所言,再比一场。来人,速速准备!”
话音刚落,几个太监便吭哧吭哧抬上来一个硕大的红木柜子。这柜子雕梁画栋,柜门紧闭,还挂着一把黄澄澄的大铜锁,看着便厚重无比,显然是精心准备之物。
虎力大仙深吸一口气,总算找回了些许场子,昂首挺胸道:“此柜已由我施法封闭,寻常神识绝难渗入。现在,由陛下亲自命人放入一物,我等与和尚们皆不旁观。物件放入后,先让这和尚猜,我等再猜。若和尚猜错,或是与我等所猜之物不同,便算他们输!”
玄奘闻言,下意识看向孙悟空。孙悟空挠了挠毛茸茸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猜东西?这个俺老孙最拿手啊!师父,您就瞧好吧,保管错不了!” 他心里早乐开了花 —— 这隔板猜物的把戏,他五百年前跟菩提祖师学艺时,都玩剩下的!
国王沉吟片刻,对身边的贴身太监低语了几句。那太监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黄绸严严实实盖着的托盘,快步走到红木柜前,咔嚓一声打开柜门,将托盘轻轻放入,又迅速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全程他都背对着众人,别说三位国师和唐僧师徒,连满朝文武都没人看清托盘里究竟放了何物。
“和尚,请吧!” 虎力大仙指着红木柜,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他早已暗中在柜子内壁贴了一道 “玄光符”,能将自己的一缕神识附着其上 —— 虽不能完全穿透木板 “看见” 物件本身,却能模糊感应到物体的大小、形状、质地,再结合常理推断,基本能猜个**不离十。他暗自得意:这等道门秘法,岂是几个东土来的野和尚能破解的?
玄奘无奈,只好双手合十,对着红木柜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实则心里默念佛经,根本毫无头绪。台下的猪八戒伸长了脖子,凑到沙悟净耳边,小声嘀咕:“猴哥这法子靠不靠谱啊?可别猜个夜壶出来,那咱们可就丢大发了!”
沙悟净还没来得及回应,孙悟空这边早已悄悄行动。他的真身不动声色地溜出躯体,化作一只比蚊子还要小上几分的蠓虫,顺着柜门缝隙 “滋溜” 一下就钻了进去。进去一看,孙悟空当即乐了 —— 托盘上黄绸盖着的,赫然是一套玲珑剔透、温润光洁的羊脂玉茶具!杯是小巧的玉杯,壶是精致的玉壶,旁边还配了个小巧玲珑的小玉碟,一看便知是皇家御用的珍品。
“就这?” 孙悟空眼珠一转,恶作剧之心顿时大起。他悄悄拔下一根毫毛,凑到嘴边吹了口仙气,那毫毛瞬间变作一套一模一样的羊脂玉茶具。紧接着,他的真身把国王亲自放入的那套真品囫囵个儿揣进怀里,又对着毫毛变的茶具吹了口气。只见那套精致的玉壶玉杯一阵模糊,转瞬间竟变成了一套粗陋的陶土大碗,碗口边缘还缺了个豁口,看着就像御膳房洗碗工失手打坏后,偷偷藏起来不敢声张的残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