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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从拥有雷池丹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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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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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监工不敢耽搁,忍着伤痛,加快脚步在前引路。

陆尘悄无声息地跟在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过沿途幽暗的通道。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处正在开采的矿道。

里面只有五名矿工,都佝偻着身子,麻木地挥动矿镐,敲击着岩壁,发出单调的叮当声。

监工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几人,沉声问道:“吴昊乾呢?”

一名离得最近的矿工停下手,低着头回道:“回何监工,吴昊乾…吃饭去了。”

何监工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带着陆尘又走向另一条岔路。

这条岔路尽头是一个较大的洞窟,里面飘出一股混杂着劣质油脂、陈米和某种腌菜发酵后的怪异气味,算不上香味,只是食物的味道。

洞窟内或坐或蹲,挤着不下百名矿工,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都低着头。

默默地啃着手里灰黑色的粗面馒头或杂粮饼子,发出细微的咀嚼声,无人交谈。

何监工领着陆尘站在入口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便锁定了角落里一个身影。

他抬手指了指:“吴昊乾,站起来。”

被点到的人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被蓬乱灰白头发遮去大半的脸,脸上满是污垢与深刻的皱纹。

他动作有些迟缓地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单衣下,腹部位置明显缠裹着厚厚的、已然看不出本色的纱布,大部分地方都被暗红色的污渍浸透,变成了深黑色。

尤其是正中间的位置,纱布下隐约透出令人不安的暗黄,一股伤口腐烂特有的恶臭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隐闻到。

“何监工,可是有事?”

吴昊乾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长期虚弱和营养不足的乏力。

他茫然地看着监工,眼角的余光却极快地、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站在监工身后的陌生面孔,陆尘。

“这位大人找你,你跟他去吧。”

何监工言简意赅,不敢多说一个字。

陆尘对何监工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吴昊乾身上,示意他跟上。

吴昊乾没说什么,对着何监工方向略一躬身算是行礼。

便一手下意识地轻轻按着疼痛的腹部,脚步虚浮地跟着陆尘,转身离开了这处饭窟。

“吃你们的!看什么看!”

身后传来何监工对其他好奇抬头的矿工的厉声呵斥。

那些目光立刻如受惊的鸟雀般缩了回去,洞窟内重归一片死寂的吞咽声。

待陆尘和吴昊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拐角。

何监工才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浊气。

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喘口气,忽然感到后腰一凉,一点冰冷尖锐的触感紧贴着衣物,刺在皮肤上。

正是那枚神出鬼没的紫电惊蛰刺,不知何时竟已钻入他衣服内,如跗骨之蛆般抵在那里。

何监工身体瞬间僵直,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彻底熄灭。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陆尘带着吴昊乾来到附近一处相对僻静、少有人经过的岔道角落。

这里只有岩壁上几点微弱的萤石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模糊扭曲。

“神霄门,吴昊乾?”

陆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眼前这个形容凄惨、浑身散发着伤病与腐朽气息的前任巡查使,缓缓开口。

声音在寂静的矿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吴昊乾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随即又松懈下来,依旧低着头,声音低沉而疲惫:“吴某如今已是废人一个,丹田破碎,经脉俱损,与神霄门……早已无关了。阁下寻吴某,有何贵干?”

“丹田被破,灵力全无,确是废了。”

陆尘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目光却如实质般在吴昊乾身上扫过,尤其在对方那被厚厚污浊纱布包裹的腹部停留了一瞬。

“我与神霄门有些旧怨。奈何门中高手如云,我一人之力,难撼其基。故而,只能寻其在外枝叶,一一剪除,稍泄心头之恨。你乃此地方圆数百里内,神霄门最后任命的巡查使,自然是要找你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道出对神霄门的敌意,又解释了自己找到此处的缘由。

更是一种试探,想看看这位前任巡察使在修为尽废、沦为矿奴后,对宗门还有几分忠诚,又会作何反应。

吴昊乾闻言,沉默了片刻。

忽然低低地苦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苍凉,在幽暗的矿道中回荡。

他抬起头,蓬乱发丝间的眼睛看向陆尘,虽然浑浊,却异常平静。

“阁下来迟了。”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透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神霄门设立在此地的据点,早在数年前,便已被黑蛟会与欧阳家联手拔除,留守弟子……皆已罹难。如今此地,与神霄门有瓜葛的,恐怕就只剩下我这个苟延残喘的废人了。阁下若为报仇……”

他顿了顿,语气无波无澜,“……杀了我便是。”

没有辩解,没有攀附,甚至连对仇家应有的怨恨或恐惧都看不到一丝。

只有一种近乎枯竭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甚至主动将脖颈递到了刀锋之下。

然而,听到这番话的陆尘,非但没有动手,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矿道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冷意,几分洞悉。

“你若真的一心求死,”

陆尘的目光如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吴昊乾低垂的面孔。

“又何必苦苦撑到今日?在这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矿洞里,拖着这副残躯苟延残喘……吴巡查使,你忍辱偷生至今,恐怕并非只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么简单吧?”

他微微前倾了半分,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是身上还有什么他们想知道、却没能撬出来的秘密?是心底还藏着必须守护的人或事?还是……在等一个机会,哪怕渺茫?”

话音落下,吴昊乾那一直低垂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

蓬乱发丝后那双原本浑浊疲惫的眼睛,骤然射出一缕锐利的光芒。

死死盯住陆尘的脸,仿佛要穿透那张陌生的面皮,看清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那麻木的平静被瞬间打破,虽然只有一瞬,却已足够。

“……你,究竟是何人?”

片刻的死寂后,吴昊乾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一个与神霄门……有些渊源的人。”

陆尘语气恢复了平淡,模棱两可。

吴昊乾沉默了,目光在陆尘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破绽,最终却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半晌,他眼中的锐利慢慢褪去,重新被更深沉的疲惫覆盖。

肩膀也微微垮塌下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激动耗尽了力气。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

他缓缓摇头,声音比方才更显干涩。

“一个废人,还能守护什么秘密?至于要保护的人……呵,早就没了。他们留我一条残命,丢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无非是……想慢慢折磨罢了。”

“是吗?”

陆尘不为所动,语气近乎冷漠,不掺杂丝毫同情。

“那你为何不去死?你如今这模样,丹田破碎,伤口腐烂,生不如死。死,对你而言,难道不是解脱?还是说……你其实怕死?”

“你——!”

吴昊乾眼中倏地掠过一丝被刺痛般的恼怒。

但很快又强行压下,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重新低下头,避开陆尘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只是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至极的叹息。

“……蝼蚁尚且贪生。”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重复了那句苍白的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好死……不如赖活着。”

但那按在溃烂腹部、无意识收紧的手指,和那一闪而逝的恼怒,却让陆尘心中有了定数。

此人,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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