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陆尘踏入这雷鸣墟深处已两日有余。
此地凶险,远超预计。短短两日,死在他手下的伏击者、劫掠修士已不下十数。
遭遇并斩杀的凶悍妖兽亦有七八头之多。
步步杀机,绝无虚言。
但险中亦有机。
不断吸收此地精纯狂暴的游离雷电与特殊储雷桩之力。
丹田雷池稳步壮大,修为水涨船高,抵得上平日苦修数月。
此外,从那些反杀修士的储物袋中,倒也得了些外界罕见的雷属性矿石、妖兽材料,价值不菲,算是不无小补。
这日,陆尘刚将一处岩缝中喷涌出的大片精粹雷力鲸吞入体,雷池传来满足的微颤。
他正欲寻路继续深入,右侧约莫百丈开外。
陡然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旋即戛然而止。
若在平日,陆尘绝不多事。
可那方向,恰是他依据之前线索推断、正要前去探查的区域。
他眼神一凝,周身气息瞬间敛至最低,如枯石朽木。
手中紫煌枪微紧,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朝着惨叫声传来处潜去。
不过片刻,他便移至一株格外粗大、半边焦枯的古树之后,目光穿透稀疏的枝杈向前望去。
前方数十步外,一片被雷火燎得光秃的空地上,赫然倒伏着一具尸体。
尸体脖颈处,一道细长而致命的剑伤清晰可见。
然而诡异的是,这尸体竟呈现枯槁之状,皮肤紧贴骨骼,仿佛已被风干多时。
绝非刚刚毙命之人该有的状态。
其腰间空空如也,储物袋早已不见踪影。
“刚死,却成干尸?”
陆尘心中警铃大作,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
就在他凝神观察的刹那,身侧枯木阴影中,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疾袭而来!
那是一道血光,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线残影!
陆尘眼中寒光暴涨,既然已被察觉,便无需再藏!
他手腕一抖,紫煌枪发出一声低鸣,化作一道凝练的紫电,毫不退让地直刺向那道袭来的血光!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刺耳欲聋,紫电与血光狠狠撞在一处,劲气四溢,卷起地面焦土。
紫煌枪倒飞而回,被陆尘稳稳接住,那血光也显出身形。
竟是一柄长约三尺、通体猩红、剑身仿佛有血液流动的诡异飞剑,此刻也被震得向后抛飞。
“咦?”
一个不阴不阳、带着几分讶异的怪异嗓音。
自不远处一株焦黑大树后幽幽响起,“竟是隐藏了修为,有点意思。”
陆尘持枪而立,冷冷望去。
只见树后转出一人,身着猩红如血的长袍,面色却是一种病态的惨白,不见丝毫血色。
他身形应是男子,但面容阴柔,眼神飘忽,方才那声“咦”更是语调古怪,非男非女,听在耳中极不舒服。
“血门的人……”
陆尘心中低语,瞬间明了。
地上那具诡异干尸,恐怕便是此人杰作。
对方气息毫不掩饰,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比他自己显露的筑基初期要强上一线。
那阴柔男子似乎并无多言之意,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抬手一招。
那柄血色飞剑“嗡”地一声清鸣,悬浮于他身前,剑尖直指陆尘,血光吞吐不定。
下一瞬,血光再起!
血色飞剑发出一声尖啸,速度比方才更快三分,凌空斩来,剑未至,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已然扑面。
陆尘冷哼一声,紫煌枪一振,枪身紫色电光缭绕,便要硬撼。
然而,异变再生!
那血色飞剑在即将与紫煌枪碰撞的刹那,剑身血光猛地一盛。
一道弯月形的凝练血刃竟自剑尖激射而出,先行斩至!
血刃散发着浓烈的污秽与破法气息。
紫煌枪上爆发的护体雷光与那血刃一触,竟发出“嗤嗤”声响。
紫电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溃散,虽未彻底湮灭,却也被削弱大半,威能大减。
陆尘瞳孔微缩,脚下雷光乍现,身影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后急退。
“轰!”
血刃斩落在他方才立足之处,将焦黑的地面劈开一道深沟,边缘处“滋滋”作响,竟有腐蚀之象。
陆尘的身影在七八丈外重新凝实,持枪而立,看向那柄血色飞剑和其主人的目光,已彻底冰寒。
“咯咯……反应倒快。”
血袍修士阴柔一笑,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仿佛饮血后的满足。
他并未给陆尘喘息之机,那柄悬空的血色飞剑“嗡”地一声颤鸣。
剑身血光大盛,竟一分为三,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血色剑影,呈品字形朝着陆尘绞杀而来!
剑影划过空气,带起嘶嘶厉啸,所过之处,连光线似乎都被那血色侵染、扭曲。
陆尘面色不变,体内法力奔涌。
他并未硬撼,脚下雷光倏然一闪,身影已在原地模糊,如同瞬移般横掠出数丈,正是奔雷步的精妙运用。
三道血色剑影扑了个空,却灵动异常,凌空转折,如跗骨之蛆般再次追袭而至,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眼看剑影及体,陆尘手中紫煌枪骤然爆发出刺目雷光,枪身一震,化出漫天紫色枪影,如狂风暴雨般反卷向那三道血影!
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密集碰撞声不绝于耳,紫电与血光疯狂交织湮灭。
将周围焦黑的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碎石崩飞。
那血袍修士见状,狭长的眼睛眯起,口中念念有词,同时双手飞快结出一个诡异印诀。
只见他袖袍一抖,数道细如发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暗红色血线悄无声息地射出。
并非射向陆尘,而是径直没入两人脚下的焦土之中。
陆尘正与三道血剑虚影缠斗,心念忽生警兆。
他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拔地而起。
就在他离地的刹那,原先立足之处及周围数丈的地面,突然“嗤嗤”作响。
数十道猩红粘稠、如同活物般的血藤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地卷向他双脚,顶端尖锐如矛,散发着污秽腥臭的气息。
这些血藤似乎能吞噬灵力,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游离的细微电弧都黯淡下去。
身在半空,三道血色剑影已交错斩来。
陆尘临危不乱,左手闪电般在腰间一拍。
那面晶莹剔透的玄晶障呼啸飞出,瞬间涨大,如同一面厚重的冰晶盾牌挡在身前。
“铛!铛!噗!”
两道剑影斩在玄晶障上,发出金铁交鸣,冰晶表面光华急闪,出现细密裂纹。
但终究挡了下来。第三道剑影却诡异地一折,绕过玄晶障,直刺陆尘后心!
原来这三道剑影竟有两虚一实,虚实变幻,阴毒异常。
陆尘似背后生眼,并未回头,持枪的右手手腕一震。
紫煌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腋下反刺而出,枪尖雷光凝聚如针,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道真实血剑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爆鸣,血色飞剑本体剧震,倒飞而回,剑身血光都黯淡了一分。
陆尘也借这一击之力,身形向前飘飞,暂时脱离了血藤与飞剑的夹击范围,落在一块凸起的焦黑巨岩上。
那血袍修士脸上轻佻之色终于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只有筑基初期的对手如此难缠,不仅身法诡异,雷法精纯克制他的血道,战斗经验更是老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