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金锁,镇!”
陆道长须发戟张,周身金光如火焰般燃烧,与静云师太催发到极致的水蓝光华交织缠绕,化作一道道半金半蓝、刻满古老符文的虚幻锁链,猛地向泉眼及周围三丈地面钉下!
“轰——!”
无形的巨响在灵台层面回荡。整个小院剧烈一震,地面瞬间龟裂出无数细密纹路,却又被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强行弥合。那不断涌出污浊秽气的泉眼,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喷涌之势骤然一滞,浑浊的暗灰色被死死锁在泉眼中心一尺范围内,再难扩散。
“噗——”陆道长与静云师太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两人身形摇摇欲坠,全靠手中法器支撑才未倒下。
“封印……成了……”陆道长声音嘶哑,看着那被暂时镇住的泉眼,眼中没有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忧虑,“但此印抽干了贫道与师妹大半本源,更借用了此地未来十二个时辰的地脉生气……十二个时辰内,若不能拔除骨针、净化秽源,封印崩溃,反噬之力将十倍返还,地脉必遭重创,灵泉……恐彻底枯竭湮灭!”
十二个时辰!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最后期限!
星宝卧室。
陈枫紧紧握着女儿冰冷的小手,浩然正气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输入她体内,与那股盘踞在她灵台识海、不断散发着阴寒与厌弃之气的晦暗黑芒对抗。
星宝依旧昏迷着,小小的眉头痛苦地蹙紧,偶尔会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梦呓:“光……好暗……冷……”
陈枫心急如焚,他能感觉到女儿体内那股属于福星本源的、温暖纯净的力量,正在晦暗黑芒的侵蚀下,如同风中烛火,顽强却微弱地抵抗着、闪烁着。两者在她的灵台深处,展开了一场凶险无比的拉锯战。他输入的真气,只能在外围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却难以深入核心助战。
“星星,撑住……爸爸在这里,李爷爷马上带解药回来了,陆爷爷他们封住了坏东西……你一定要撑住!”陈枫声音哽咽,将额头抵在女儿冰凉的小手上,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千洞秘境外。
李大夫等人带着装有地乳灵泉的玉瓶,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那个诡异的竖井。每个人都狼狈不堪,身上带着伤,但李大夫紧紧护着怀中的玉瓶,眼神灼亮。
“快!立刻联系公司,询问灵泉和星宝情况!我们马上回去!”他嘶哑着嗓子吼道,顾不上休息,立刻让人启动卫星电话。
消息传回,却是灵泉遭蚀、星宝昏迷、封印仅能维持十二个时辰的噩耗!
“地乳灵泉性最平和包容,可稀释中和,但……”李大夫看着手中的玉瓶,又想起沈老所言需与清心玉髓合用的叮嘱,心直往下沉,“单靠此泉,恐怕难以逆转已被‘裂灵蚀脉针’引爆的深度污染,更难以驱除星宝灵台那种针对性的‘厌福煞气’!必须等寒玉真人的清心玉髓!”
天山,冰川深处。
寒玉真人手持晶莹短尺,破开最后一道冰障,终于来到裂缝最底部。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温润如羊脂、内蕴丝丝清凉白光的玉髓,静静嵌在万年玄冰之中,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清心玉髓!”寒玉真人眼中露出欣慰,小心翼翼地上前,手中短尺轻点,以柔和力道将其取出。
就在玉髓离体的刹那,异变陡生!
“吱——!!!”
一声凄厉愤怒到极点的尖啸,自上方裂缝传来!那只体型最大的冰魄灵貂王,竟不顾一切地冲破残余的罡风冰障,浑身浴血,眼眸赤红,如同燃烧的蓝色鬼火,以同归于尽之势,朝着寒玉真人猛扑下来!它头顶独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寒光,所过之处,连空间仿佛都要冻结!
寒玉真人脸色微变,没想到这灵貂王如此刚烈。他此刻大部分心神用于收取和稳定玉髓,仓促间只能将短尺横在身前。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短尺光华乱颤,寒玉真人被这股狂暴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胸口一阵烦闷。那灵貂王则被反震之力弹飞,重重撞在冰壁上,发出一声哀鸣,独角断裂,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眼看是不活了。
寒玉真人压下喉头腥甜,看了一眼手中完好无损的玉髓,又看了看那垂死的灵貂王,轻叹一声:“痴儿,何苦来哉。” 他不再耽搁,取出一张特制的“万里瞬息符”,将玉髓小心包裹,注入真气激活。
符箓亮起朦胧白光,包裹着玉髓,眼看就要破空而去——
突然,一道极其隐蔽、带着浓郁血腥气的暗红色细线,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击打在符箓的边缘!
“噗!”
符箓光芒一乱,包裹着玉髓的白光剧烈闪烁起来,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传输变得极不稳定!
“何人?!”寒玉真人厉喝,神识瞬间扫向四周,却只捕捉到一丝迅速远遁的、充满恶意与邪气的残留波动。
“血煞干扰……是南洋邪术!”寒玉真人心中一沉,再看那传送符,光芒已黯淡大半,虽然未完全失效,但传输速度和稳定性大受影响,原本瞬息可至的玉髓,此刻怕是要延误不少时间!
“但愿……还来得及。”他望向东南方向,眼中充满忧色。
泰国,清盛港仓库区。
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子弹在货柜和墙壁上打出密集的火星。刀老板带着手下和青山公司的押运员,依托地形顽强抵抗着数量远超己方、火力凶猛的不明武装分子的围攻。
“他娘的!这些家伙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绝不是普通土匪!”刀老板一枪撂倒一个试图从侧面迂回的敌人,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对着对讲机吼道,“陈总!对方人太多!我们被堵死了!货保不住了!请求放弃货物,突围!”
对讲机里传来陈枫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同意放弃货物!人员安全第一!我的人已经在联系当地华商会和安保公司,他们会想办法接应你们突围!坚持住!”
“兄弟们!陈总说了,货不要了!保住小命!跟我杀出去!”刀老板红着眼,大吼一声,带着剩下的人,朝着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侧,发起了决死冲锋!
省城,道地药材联盟首次筹备大会会场。
会场气氛诡异而凝重。原本计划与会的二十多家企业代表,此刻只到了不足十五家。缺席者中,就包括高调宣布退出的“怀仁堂”。到场的代表们,神色各异,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瞟向主席台空着的主位——那是留给发起人陈枫的。
“都这个点了,陈总还没来……看来青山公司那边,真是出了大事啊。”
“听说他们核心的灵泉出了问题,药材基地也遭了灾……”
“NPSEA那边又步步紧逼,这个时候还搞联盟,不是拉着大家一起跳火坑吗?”
“我看啊,今天这会,悬了。”
窃窃私语声中,陈枫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会场门口。他一身风尘,眼中布满血丝,脸色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步伐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一步步走向主席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陈枫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我知道,各位现在心里都在打鼓。青山公司最近是遇到了麻烦,不小的麻烦。”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灵泉被污,试验田遭灾,国际物流受阻,还有人……在暗中挖我们联盟的墙角。”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但是!”陈枫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金石交击,“我想请问各位,如果我们因为遇到困难,就畏缩不前,就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拆台,那我们就永远只能是被别人用‘标准’卡着脖子、用资本掐着喉咙、用下作手段算计的弱势群体!今天他们能针对我青山公司,明天就能针对在座的任何一家!”
他目光如炬,逼视着台下:“成立这个联盟,不是为了抱团取暖,更不是为了对抗谁!是为了让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能让更多人用得上,用得好!是为了让我们有底气,去制定更科学、更合理的规矩,而不是永远仰人鼻息!”
“困难是有的,危险也是真的。”陈枫语气放缓,却更加坚定,“我陈枫在这里承诺,只要联盟在,青山公司就永远冲在最前面,承担最多的责任,分享最多的资源!愿意一起扛的,我陈枫拿他当兄弟!觉得风险大想退出的,门在那边,好走不送!但若是有人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甚至想里应外合……那就别怪我陈枫,不讲情面!”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会场回荡。一部分人眼中燃起了热血,一部分人面露沉思,还有极少数人,眼神闪烁,低下了头。
西南山谷,影鸦法坛。
影鸦面前沙盘上,代表灵泉的那个点,此刻被一层淡淡的金蓝光芒笼罩,污秽的扩散被明显遏制。
“玄水金锁镇灵印?哼,陆老道,静云小尼姑,倒是舍得下血本。”影鸦阴恻恻地笑着,“可惜,不过是饮鸩止渴!十二个时辰?足够了!”
他拿起第二根黑色骨针,在面前那碗浑浊的水中蘸了蘸,又在那张“厌福破阵符”上虚划几下,骨针尖端泛起诡异的暗红光泽。
“第一针钉死了泉眼命脉,这第二针……”他的目光移向沙盘上另一个位置,那是距离灵泉约一里外,一处不起眼的小土坡,却是周边地脉几个小型交汇点之一,“就钉在这里!撕裂地气网络,让你们那封印,变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眼中凶光毕露,对准沙盘上的位置,就要将第二根骨针狠狠刺下!
十二个时辰倒计时,滴答作响。
地乳灵泉已获,却在路上。
清心玉髓被阻,延误未至。
航道激战正酣,生死一线。
联盟人心浮动,前途未卜。
星宝昏迷挣扎,命悬一线。
而影鸦的第二针,即将落下……
绝境之中,反扑的号角,由陈枫在联盟大会上的怒吼率先吹响。
但真正的逆转,需要所有环节,在接下来的每一个时辰里,拼尽全力,去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