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庄的炊烟终于再次袅袅升起,青灰色的烟柱缠缠绵绵地攀上暮色,驱散了多日来笼罩在村落上空的沉寂。
唐家庄的乡亲都回来了,不用再东躲西藏,回到唐家庄光明正大的开始生活了。
枝头的雀鸟归巢,叽叽喳喳的啼鸣里透着失而复得的雀跃,连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都在晚风里舒展得格外肆意。
夜幕降临时,无垢分身居住的庭院早已热闹非凡。
青石铺就的院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缝隙里的青苔透着水润的绿意。
几张厚重的八仙桌被齐齐摆开,桌面擦得锃亮,能映出天上的半轮残月。
苏宇挽着袖子,正指挥着几个半大的小伙子搬来刚从地窖取出的陶罐,泥封的瓶口一打开,清甜的酒香便漫了出来,惹得众人一阵吸鼻子。
“慢着点慢着点!”他生怕毛手毛脚的后生摔了宝贝,连声叮嘱。
“这可是去年霜降时酿的青梅酒,埋了整整一年,今儿个可是头一遭开封!”
廊下的刘世云则戴着副磨得发亮的木框眼镜,正一丝不苟地清点着从秘境带回的草药,黄芪、当归、止血草分门别类地码在竹筐里,他手里捏着一支毛笔,在泛黄的纸笺上一笔一划地记录,神情专注得很。
“逍遥,你可得给我们说道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绍红端着两碗斟得满当当的青梅酒,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把其中一碗递到无垢分身面前。
他脸上的皱纹里都嵌着笑,可那双眼睛里的好奇,却藏都藏不住。
“怎么突然就让我们回来了?那些追杀咱们的人,怎么就突然不怕他们来找麻烦了?”
他这话一出,喧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划拳声、谈笑声戛然而止,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石桌旁的无垢分身,一个个眨巴着眼睛,满脸期待地等待答案。
是啊,因为乐逍遥炼制回春丹,洗髓丹和九转生机丹的事情。
凡是和乐逍遥有关系的人都去修炼秘境藏起来修炼。
就怕被人家抓去作为人质胁迫乐逍遥,逼着他给人家免费炼丹。
为什么突然之间又不怕了呢?
是丹药不灵了?
还是那些人良心发现?
这些日子,大家虽然躲在秘境里安稳度日,不愁吃喝,可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夜深人静时,总有人辗转难眠,谁也不知道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究竟何时才是尽头。
但是,突然让大家回来过正常生活,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无垢分身接过酒碗,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陶壁,粗糙的陶土触感带着几分质朴的暖意。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众人,目光平和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可以这么说吧,由于我的本尊和三弟修为提升,实力增强,只要不是那些隐世不出的顶尖强者来找事,那就都不是事。
所以咱们可以回来住了,简单说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卢绍红手里的酒碗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差点洒出来,溅湿了他的衣襟。
他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嗓门都拔高了几分:“什么?
三弟?
逍遥你啥时候有个三弟了?
我们怎么一次都没见过?”旁边的苏宇也跟着连连点头,手里的酒壶都忘了放下,显然也是头一回听说这档子事。
“是,我有一个三弟,从来没在大家面前出现过。”无垢分身耐心解释道,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惊讶的脸庞,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他性子喜静,这些年一直在潜心修炼,极少踏足俗世。
现在我的修为,反而是我们兄弟三人里最低的了,往后啊,我可得多花些时间闭关修炼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唐家庄这边,之后可能会由三弟过来驻守。
你们大家也可以自由选择住处,想留在流云宗也好,守着唐家庄也罢,若是念着秘境的清净,回去住着也无妨,全凭你们心意。”
“不对,逍遥你还是没说清楚。”
一直沉默着清点草药的刘世云忽然开口,他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笔尖在纸笺上顿了顿,语气认真得近乎执拗。
“实力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为什么突然之间,你和三弟就确定实力足够了?
这里面肯定有故事,你可不能瞒着我们。”
这话正好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院子里的众人顿时像被点燃了好奇心的孩子,一个个往前凑了凑,连坐在角落里的几位老人,都拄着拐杖挪了挪身子,生怕漏听了只言片语。
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碎银般的光点落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偌大的庭院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无垢分身仰头饮了口青梅酒,清冽的酒香混着青梅的微酸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五脏六腑。
他放下酒碗,酒液在碗底晃出一圈圈涟漪,这才缓缓说道:“这事啊,得从资阳城多宝阁的那场拍卖会说起。
前阵子,多宝阁举办了一场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汇聚了天南地北的奇珍异宝,而血影门的门主血屠老怪,在那场拍卖会上,拍到了一颗九转生机丹。”
“血屠老怪?”
人群里有人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惧,“就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手上沾满了修士鲜血的魔头?
据说他修炼的功法极其邪门,早就该遭天谴了!”
“正是他。”无垢分身点了点头,眼神沉了沉,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意。
“那老怪本已是油尽灯枯的境地,寿元耗尽,连站都站不稳,却靠着这颗九转生机丹,不仅硬生生返老还童,青丝复现,还顺势突破了桎梏,一举踏入了大乘期一重的修为。”
“大乘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