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羡就坐在她身侧,静静地看着她连吃东西都显得如此秀气动人的侧影,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尖,心中情绪翻涌。
他并非第一次成亲。上一次他有喜悦,有对未来的期许,但心境更多是平和的。可此次,从决定娶她的那一刻起,他内心充斥的便是压抑不住的紧张,不可抑制的兴奋,澎湃汹涌的喜悦,甚至还有一丝害怕失去的患得患失……种种激烈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竟生出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恍惚与珍视,连指尖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冯年年心乱如麻地吃完糕点,只觉得被他目光注视的那片肌肤都在发烫。
她放下碟子,有点不敢看他,不自然地站起身,声音细弱:“我……我先去梳洗一下。”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屏风后。
崔羡的目光始终胶着在那道屏风上,时间在红烛的哔剥声中悄然流逝。
听着屏风后那刻意放慢的、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如何不知她是在借故拖延?
心底泛起一阵又爱又怜的涟漪,他终是低低笑出声来:“娘子,你再这般磨蹭下去,天可真的要亮了。”
屏风后的动静微微一滞。
半晌后,冯年年终是咬着嫣红的唇瓣,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慢慢踱步走了出来,挪到床前。
她已卸去所有钗环妆容,换上了一身柔软贴身的素色寝衣,如墨的青丝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越发清丽绝俗。
未施粉黛的她,洗尽铅华,却别有一种纯净的娇媚,周身仿佛还萦绕着沐浴后的朦胧水汽,一步步走来,恍若月下踏波而来的仙子,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一股热血冲头顶,崔羡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别过头,不敢再看,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我……我也去梳洗一下。”说罢,便要径直朝屏风后走去。
“等等,”冯年年下意识地拦住他,声细如丝,“这水……我用过了,让下人换新的来吧。”
崔羡脚步顿住,转回头看她那副羞怯又认真的模样,不禁莞尔,方才的紧张也被这温情驱散了几分。
他柔声道:“无妨。”
说着,他倾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家娘子乃姑射仙子,不染凡尘,这用过的水,自然也沾了仙气,如何是凡水可比?”语带调侃,却又充满了珍视。
说罢,不再停留,抬脚便走向屏风之后。
冯年年被他这番话说得耳根滚烫,心中又是羞赧又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她慢慢走到床沿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衣角。
不过片刻,崔羡已换好寝衣归来,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
冯年年没料到他如此迅速,微微一怔,脱口而出:“这么快?”
崔羡闻言失笑,在她身边施施然坐下,侧头看她,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所谓**一刻值千金,为夫……岂敢耽搁?”
他刻意放缓了“**一刻”几个字,带着撩人心弦的意味。
闻言,冯年年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开,她慌忙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狂乱起来,对未来即发生之事的忐忑占据了心神。
崔羡看出她的紧张,不再多言,伸出手,极尽温柔地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冯年年羞怯地抬起眼睫,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只着寝衣的模样,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平日被官袍遮掩的结实轮廓,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如同揣了一只受惊的小鹿。
崔羡低头,凝望着她绯红如霞的美颜,那双清澈的眼眸因羞涩而蒙上一层水雾,更是勾魂摄魄。
他狠狠压下心头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激动与渴望,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暗哑:“我帮你?”
冯年年浑身一颤,眼睫垂得更低,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脖颈,甚至连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缓缓摇了摇头,颤抖着伸出纤细的手指,带着巨大的勇气,一点一点解开了自己寝衣的系带。
崔羡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动作,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布料点燃。
当衣裳最终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如新雪般洁白无瑕的肌肤与那掩映其下的,起伏的优美曲线时,他被眼前这极致的美景震撼得瞳孔骤然放大,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不再犹豫,快速解开自己的寝衣扔在一旁,露出精壮的身躯,上前便欲将她搂入怀中。
冯年年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推拒在他的胸膛,声音细弱得几不可闻,带着最后的羞怯:“可以……熄灯吗?”
崔羡强忍着几乎要爆炸的冲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不,年年,我想好好看着你……”
冯年年被他话语中的深情与灼热烫得浑身发软,只得退而求其次,咬着唇细声哀求:“那……那把帘子放下吧……好不好?”
这次,崔羡从善如流,哑声道:“好。”
他抬手,利落地挥落床榻两侧的大红锦帐。
厚重的帐幔层层垂下,瞬间将拔步床笼罩成一个隐秘而温馨的天地,也隔绝了外面一室的红烛光华,只剩下帐内影影绰绰的朦胧光线,映照着彼此眼中再也无法掩饰的情动。
他扶着已然娇软无力的冯年年躺倒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榻上,俯身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
“好……好了吗……?”
“娘子,再等等,快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
“娘子,再来一次,好吗?”
“……嗯……”
夜半三更时分........
“崔……崔羡……你骗人……不是说好……最后一次了吗……”
“娘子,为夫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呜……你这个……大骗子……”
“嗯?乖,叫夫君。”
“不……你这大……大骗子……”
“乖,叫夫君。”
“夫君……我……我困了……”
“乖,困了就歇息,为夫来便好……”
“这……这怎么睡……啊……”
红帐之内,春意深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