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松手，身体自然向后挪开些许。
崔羡的意识尚未完全清明，目光却本能地顺着她的动作下移——
这一看，他呼吸骤然一窒！
只见冯年年身上竟只穿着一件单薄贴身的素色小衣！
那衣料紧紧包裹着她玲珑起伏的曲线，手臂、锁骨乃至胸前大片莹润如雪的肌肤几乎全然显露在外，在跳跃的篝火光晕下，仿佛一道猝不及防的耀眼光，瞬间照亮了这昏暗的山洞，也狠狠撞入了他的眼底！
崔羡脑中“轰”的一声，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他几乎是立刻狼狈地挪开了视线，强行压下心头骤然掀起的躁动与悸动，声音因虚弱和某种克制而异常暗哑：“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冯年年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几乎是衣不蔽体的状态，瞬间窘迫得满脸通红。
她慌忙用手臂环抱住自己的前胸，猛地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到篝火旁的衣架边，看也没看，随手就扯下了那件属于崔羡的、已经烘得半干的外袍，手忙脚乱地披裹在自己身上，试图遮掩那令人尴尬的春光。
她背对着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赧和辩解：“方、方才……你浑身冰冷得跟冰块似的，怎么也暖不起来……我担心你……所以才……才出此下策……” 声音越说越小，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崔羡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解释，瞬间明白了她是为了救自己才不顾男女之防，以身为他取暖。
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有震惊，有动容，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翻涌，哪里还会有半分责备之意。
他沉默着，尝试用一只手撑地，想要坐直身体。
动作间，披在他背上的那件冯年年的外衣滑落了下来。
冯年年见状，也顾不得害羞了，赶紧又跑回来，将披在自己身上属于他的那件外袍取下，仔细地披回他身上，又捡起地上自己那件已经烘干的外衫，迅速穿好，系紧衣带，这才感觉自在了些。
崔羡借着她的搀扶坐稳，拢了拢衣襟，感觉力气似乎也随着温暖的回归而恢复了不少。
他抬眸，看向站在几步之外，脸颊依旧绯红，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的冯年年，心中微软，拍了拍自己身侧干燥的地面，轻声道：“过来坐。”
冯年年愣了下，犹豫片刻，还是依言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却依旧与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她低垂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肌肤在火光下愈发显得娇嫩细腻，唇瓣因之前的紧张而被咬得嫣红。
崔羡看着她这般模样，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你……又一次救了我。”
他顿了顿，温情脉脉地看向她，“算起来，这该是第三次了吧。”
冯年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垂下眼睫，盯着跳跃的火苗：“大人言重了，都是……举手之劳。”
说着，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像刚才那样去探探他额头的温度，确认他是否还冰凉。
她的手刚触碰到他的额头，感受到些许温热。
正当她准备将手移到他脸颊时，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
冯年年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她忽然意识到，此刻他已然清醒，自己这般举动，实在是过于逾矩了。
她慌忙想要抽回手，同时急切地辩解：“大人！我、我不是故意轻薄您！我是在试热！真的！”
闻言，崔羡并未松开手，也没有回应她的辩解。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写满慌乱的小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淡弧度，话锋一转：
“方才……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喊……爹？”
冯年年心头一跳，脸颊刚褪下的红晕又噌地一下涌了上来。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个……大人之前不是说过……把我当作女儿嘛……我、我就想着……”
空气骤然寂静了几秒，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冯年年感到手腕上的力道并未松懈，反而似乎更紧了些。
她试图再次抽回手，却依旧纹丝不动。
她不由抬起眼，怯生生地望向崔羡。
只见他正目光沉沉地望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墨色翻涌，如同暗流湍急的深潭，看不真切情绪，可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依旧挂着，让人莫名心慌。
冯年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继续解释，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大人！我方才是为了唤醒你，情急之下才那么叫的！但是……但是确实有用啊！你看，你这不是醒了吗？”
她说着，仔细观察着崔羡的神色，见他虽然眼神深邃难懂，但嘴角依旧挂着笑，似乎并没有发怒的迹象，心下稍安。
她想到他昏迷中都念念不忘那个未能出世的女儿，想着上次自己那番剖白令他为难，为了撇清关系，安他之心，冯年年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的笑容：
“大人，您看这样可好？等回府之后，要不……我正式认您做干爹吧！”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完美，既能全了他当爹的心愿，又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关心他，还能斩断那些尴尬的情愫，“以后我给您养老送终！您不必担心律法问题，咱们不用过继那么麻烦，就挑个好日子，摆上香案，诚心诚意地拜一拜，天地为证，就行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开始畅想未来，带着几分试探，又甜甜地唤了一声，语气充满了孺慕之情：
“您觉得……可好？……爹爹？”
崔羡听着她这一连串的话，从“干爹”到“养老送终”，再到这无比顺口，仿佛练习了千百遍的“爹爹”，看着她那张堆满纯真笑容，仿佛真心实意为自己打算的小脸，以及那迅速从“你”切换到恭敬的“您”的称呼……
他嘴角那抹强撑着的、试图维持风度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郁猝、气闷、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狠狠戳中痛处的恼怒，猛地冲上心头！
喉间一阵腥甜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想要说什么，却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气血逆行——
“噗——！”
一口鲜红的血液，竟从他口中猛地喷溅而出，落在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