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
宫廷巍峨,云雾缭绕,花草四季几乎永无变化。
一灰袍天官正匆匆疾行,忽地旁边一梨树上跳下一女子,抖落了一地雪白的梨花。
“唉,司命,你等等!”
女子跳下来揪住灰袍天官的袖子。
“这么匆匆忙忙的,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快给我讲讲!”
女子一袭淡绿色绫纱长裙,衣上星星点点缀着的叶片暗纹似是呼之欲出,些许凌乱的青丝间松松地插着一支桂花簪,当然还有不少梨花胡乱地挂着。
“......”
被拽住的天官僵硬地转头看着眼前这位毫无形象的仙子,颇有些心虚的模样,勉强扬起笑容,“是清丫头啊,你怎么在这?”
春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璀璨,“你甭管我为什么在这!快说说你这是什么事啊?”
“......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还得赶着去给陛下汇报呢!”
司命星君一脸要哭的样子。
“唉!你别哭啊!有这么严重吗?!”
春神有点懵,自己堵这司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司命连跟自己唠两句的功夫都没有了?!
“嗯!很严重!!!”
司命一脸严肃,郑重点头。
“那,那行吧,你快去。等你......”
春神话还没说完,得到准许的司命已经一溜烟窜出去了,比之前走的都要快上许多。
“喂!我话没说完呢!快去快回,我等你跟我唠唠啊!”
春神对着司命的背影叉腰吼道,只见司命跑得更快了,术法都用上了。
司命:别!千万别!小命要紧,我可不敢跟你唠。
“真这么急?那刚刚为什么不用术法?”
春神歪着个脑袋思考。
清冷的月宫里,一向冷静自持的月神看着眼前狼藉的桂树,气得青筋直冒。
“哪个混蛋动了我的桂花!!!”
“阿嚏!”
春神打了个喷嚏,发丝间的梨花都抖落了不少,那鹅黄的桂花簪也晃了晃。
“谁念叨我呢?”
左右看了一圈,没什么人,“不管他,还是想办法找司命套点八卦要紧,嘿嘿~”
伸了个懒腰,懒懒地循着司命走的方向追去。
瑶池边,不少仙娥围在一起,花红柳绿,好不热闹。
看见走过来的女子,齐齐行礼,“春神。”
“嗯嗯嗯。”
春神点着头给她们回礼,一边抱怨着,“不都说了不搞这些嘛,多麻烦。你看你们要见礼,我还得回礼,可累哦~”
“清清~”
人群中一身穿鹅黄色衣裙的仙子冲她小跑过来。
“天哪,你这又跑哪去了?怎么一头的花呀?”
滢春跑过来看她这样,不由把她拉到一边坐下,伸手给她把青丝上的花都拿掉,顺便给她凌乱的头发顺一顺,衣服理一理。
胭清就乖乖坐那任她摆弄,眉眼弯弯。
“春春最好了~”
“打住打住,我的春神大人,你才是春春好吧,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春春!”
“那是名号嘛!我名字里又没有春,可你有嘛~”
胭清摊了摊手,看着她一脸无辜。
“反正别叫我春春!”(听着跟蠢蠢似的)
滢春凶巴巴地威胁。
“哦,好的,春春~”
胭清眨巴眨巴眼睛,捏了捏滢春的脸,结果下一秒嚎出了声。
“嘶!疼疼疼!滢儿你轻点!”
“胭清!你又皮上了是不是!”
滢春顺头发时用上了劲,疼得胭清捂头讨饶。
不远处的小仙娥们看着这边,大多是羡慕的,春神在小仙们眼里可是平易近人的代表,没有架子,她跟谁都能唠几句,不过当然不是谁都是滢春,她们大多不太敢上前攀谈,毕竟春神的惊人战绩不是虚构的。
其实滢春一开始也是不敢的,她是有一次被人欺负时被路过的胭清看见了,胭清帮了她,后来她想着去报恩,就跑胭清那里帮她干活什么的,一来二去俩人就熟了,加上胭清确实没架子,两人就玩成朋友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喊你春春了!”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眼看滢春一脸不信,还想再对她头发下手的样子,胭清赶忙举手发誓,“我发誓!真的!”
“行吧,勉强信你。”
滢春继续温柔地给胭清顺头发。
“我刚就想说了,你这簪子是新做的?”
“恩恩,好看吧~唉,它跟你衣服很配呢,送你好了~”
胭清说着就伸手去拔花簪,被滢春一把摁住。
“你可别,你现在做的簪子我可消受不起。”
听到这话胭清也顾不得给顺头发了,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滢春。
“怎么?天宫的花还比不得人间的不成了?!”
滢春翻了个白眼,“我的春神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小仙娥,您摘这花,鬼知道又从哪偷来的,我敢用吗!等等!!!桂花!你不会是去月宫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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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清一把捂住滢春的嘴,看了眼不远处的那群小仙娥,虽然时不时在看这边,但似乎没注意到滢春说的,这才转头压低声音对滢春说道:
“你瞎说什么呢!我那顶多是借!借懂不懂!长回原样不就施个法的事嘛!”
滢春掰开胭清的手,“是是是,你是春神,万物生长你最在行。那你那么大费周章去摘干嘛?自己施法变一个不就好了!”
“这能一样吗?施法不累的吗?有现成的我干嘛那么折腾自己!”
“你这偷偷摸摸地摘就不累啊,摘完不也得施法给人变回去。”
滢春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叫乐趣!天宫这么无聊,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做不是~还不是怪白岚!下令让我禁足天宫不得下界!不然我这会指不定在哪逍遥呢~”
滢春眼尖的看见某个被点名的人走过来了,赶忙拽了拽胭清,“咳咳,清清,咱不说这个......”
提起这事胭清就气,当即打断她站起来,又是撸袖子,又是叉腰的,大有一副大干一场的派头,“不说?为什么不说!我跟你讲,要不是他是天帝,我早就......”
“参见天帝陛下!”
“???”
滢春赶忙边行礼边大声地参拜,还忙着给胭清使眼色,结果某人视而不见,并嗤之以鼻。
“不是,你又来?我一跟你说这事你就来这!吓唬谁呢你!你以为我还会......”
胭清说着说着,注意到那边的那些小仙娥也跟着行礼了,心下大感不妙。
“哦?那不妨说说,你早就怎样了?”
身后忽然传来清冽的男音,胭清一僵,生硬地转头就看见了那张公认的天界第一美男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
胭清利落转头愤恨地看了滢春一眼,都怪这死丫头一天天用这招忽悠她,搞得她完全不信了!!!
继而又利落转身,笑眯眯地看着白岚,“没什么,天帝陛下您听错了。您这么忙,怎么今日有空来听仙娥们话家常了?”
眼前的男子目似朗星,眉如墨画,身若琼林玉树,一身恰好的金色华服,更显得身材颀长,此时他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神色确是一如既往地拒人以千里之外。
“刚刚不还直呼朕的名讳,怎地这会改口了?”
胭清:“......”
什么耳朵,属狗的吗!
(滢:清啊~狗那是鼻子灵。)
“怎么会呢!陛下一定听错了,小神怎么敢直呼您名讳呢!”
胭清笑得一脸真诚。
“是吗?”
“嗯嗯嗯!小神对您的尊敬,天地可鉴,万物可证......”
眼看胭清又准备开始她那溜须拍马的一套了,白岚挑了挑眉,打断她:“行了。同样的话你还想说几遍?你不烦,朕也听烦了。”
“唉?重了吗?那小神换个说法好了。那滔滔不绝的江水也不及小神对您的一分尊敬,小神对您的尊敬可比......”
“......司命!”
“小仙在。”
跟在一旁一直装透明人的司命星君赶忙上前一步,听令。
“朕早就想问了,这是不是你教她的?!”
白岚冷冷地看着司命,看得司命冷汗直流,赶忙摆手撇清关系。
“没没没!小仙不敢!”
“呵,朕看你敢得很!”
“唉,陛下,您这是看不起小神吗?这种小事当然是无师自通的,这还需要司命教吗?”
胭清想,虽然确实是司命出的馊主意,可是念在他时不时跟我唠八卦的份上,还是帮他一把好了。
白岚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扣下的人,能怎么办呢?
“好了,说正事,你给朕说说你又干什么了?”
“啊???我?我干什么了?”
胭清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白岚。
白岚冷笑,“你说呢?”
“唉!你什么意思!我这一年可是很老实的!没有偷溜也没有骚扰守卫,更没有找人打架好吧!”
胭清挺胸抬头,双手叉腰,大有白岚再说她,她就跟他好好理论理论的架势。
“那这是什么?”
白岚自然地伸手取下了胭清头上的桂花簪,霎时三千青丝无处安放,随风扬起,两人一时都愣住了。
胭清先反应过来,一把夺回他手里的簪子,一边重新固定头发,一边骂骂咧咧的,“白岚你是不是有病!别以为你是天帝就可以随便抢别人东西!”
白岚看着空了的手,摩擦了下刚沾染上的温度,掩唇咳了一声,便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什么都没做的话,怎么月神都到我那告状去了?”
“嗯?怎么可能!我明明......”
说着,胭清插簪子的手僵住了:嗷!完了!我好像忘记善后了......
保持着动作缓缓抬头看着白岚,“她,她告我什么了?”
“倒也不是告你。”
胭清呼了口气,继续把簪子固定好,展开笑颜,“我就说嘛!我怎么会......”
白岚似笑非笑地开口打断她,“不过她告的是某个无耻小人,不尽本职便罢了,还四处祸害天宫草木,闹得天宫上下花不是花,草不是草,一片颓然景象。”
胭清:“......”
你直接报我名字好吧!
“哈哈哈,怎么会呢!”
胭清保持住笑颜,把手背到背后,轻轻挥了挥,瞬时四周树木繁茂,花团锦簇,一片生机盎然。
“你看这不挺好的嘛!哪有颓然了!有本春神在怎么可能颓是吧!”
“现在知道补救了?早干嘛去了?!”
胭清脸上笑嘻嘻,心里白眼都翻上天了。
干嘛去了!生气!要不是你个臭天帝不给我出去玩,我至于嘛!那是我故意的!故意的!哼!
凭什么!凭什么就禁我足了!我不就是下界打了一架吗?!那也是别人先招惹我的!还讲不讲道理了!
“天帝陛下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去给月神看看她的树去。”
胭清挪着步子,准备跑路。
白岚有些无奈,“朕找你是有正事,走吧。”
说完转身向着大殿走去。
“啊???”
胭清跑路的腿都伸出去了,这么一来,僵在原地,极其不想挪回来。
“请吧,春神大人。”
司命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
“......”
胭清白了司命一眼,一脸郑重地拉住还站在一旁的滢春,“滢儿~记得给我上香!”
说完又一脸决绝地转身,颓丧着脸挪着小步子向着大殿走去。
滢春、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