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岚见此,便不再管他,把终端放到一边,看着水镜那边的人,“怎么?这才让你当多久天帝,就跑我这诉苦来了?”
所谓水镜之眼,如其名,此法最早是以水为镜,以灵力为引,开水镜之眼以直接看见的形式互通信息,也就相当于现在凡人的视频通话了。
同样的,水镜之眼也是需要带有对方气息的信物为牵引,而接术一方也是需要以水为镜,以灵力为支撑连通术法,若另外一方没感应到或者拒绝连通术法,则术法会被打断。
此术繁琐且需要施法一方耗费大量灵力,因此此术一般是紧急事态或者修行大能才会使用。
后因有了镜子一物,而被改良——通过镜子或者可以映照出人影的事物皆可作为载体。
而修为高深之人,则可凭空幻化出水镜之眼。
此时的白岚坐在书桌后,整个书房被施了屏蔽阵,书房中一点声音,一丝气息都无法被外界察觉。
而书桌上悬着一个圆形的水镜之眼,这个水镜之眼没有很大,也就8寸蛋糕那般大小,这是天帝陛下特意调的节能模式,毕竟知道自家弟弟是个话唠,不想在此多花费灵力。
白苻那边则是一人高的水镜之眼,在被司命打断前,已经滔滔不绝地讲了人界的整整两个小时了,整个水镜之眼依旧维持得稳当,只是白岚有种直接切断水镜之眼,断绝来往的冲动。
“咳,这,这不是刚上任还不太熟嘛。”
白苻挠了挠头,白岚眼看着他顶着自己的样子把头发挠得乱糟糟的,很有一种从水镜里把他拽出来揍一顿的冲动。
他冷笑一声,“呵,不熟?刚刚诉苦的时候可不像是不熟的样子。把头冠戴好了!乱糟糟的,成何体统!”
对面的人一激灵,这才意识到刚刚把头发揉乱了。
赶忙扶了扶头冠,把头发理顺,再把衣服也理了理。
白岚这才脸色稍好了一点,“这可是你自告奋勇的,再则我也带了你20多天了,我这才下界多久,这就不行了?”
白苻一听这话,正襟危坐,“行!怎么能说不行!必须行!”
“那就好。”
说着伸手指了指白苻面前的一堆奏折,“好好批奏折。”
说完不等白苻回应,一挥手直接切断了水镜之眼。
白苻:“......”
一拍桌子站起来,对着黑掉的水镜怒吼:“我话还没说完呢!臭哥哥!”
当然水镜之眼已经关了,他收不到任何回应。
“......”
一阵沉默后,白苻不死心地接连申请了好几次连通水镜之眼,结果如石沉大海,水镜没有一丝丝变化。
白苻泄气,直接往桌子上一趴,似乎有些懊恼,顶着兄长天帝陛下的模样就趴那桌子上扭啊扭的,边扭边嘀咕:
“师傅好不容易放我两天假,我刚下界学会了终端就被召回来了!回来还被兄长没收了,呜呜呜......本来准备跟兄长说把终端还我的,怎么一接通就光想着吐槽那些臭大臣去了!我都没来得及说,啊!好气!”
正嗷着,门卫报:“陛下,月下星君来了。”
白苻恹恹地应着,“让他进来吧。”
月老开门进来,一看他的样子,紧张兮兮地扒拉着门左看右看,确定外面除了亲卫,再无旁人,这才把门关严实了,赶忙往里面走去,边走边说着:
“哎呦,我的陛下,您这是做什么?这要是让别人瞧去了还得了!”
白苻抬了抬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我是不是陛下你还不清楚吗?我……”
“!!!”
月老大惊,撒开了步子飞奔过去,一把捂住白苻的嘴。
白苻:“???”
明明看着小老头一个,白胡子都老长了,跑得这么利索?
月老接收到他诧异的眼神,干咳一声,放开他,揖礼,顺势弯着腰靠近趴桌子上的白苻,拂着自己的胡子小声地解释道:“二殿下莫怪老臣唐突,您现在就是天帝陛下,您可不能露馅了!有些话说不得!就算这是陛下的乾清殿,别人不敢随意靠近,可是也得当心隔墙有耳啊!”
白苻:“......”
他是诧异这个吗?!再说!乾清殿可是有兄长亲自设下的屏蔽大阵,超级繁琐那种!若不是他允许,外面可窥探不了里面一丝一毫,想偷听他说话?想都别想!
“唉。”
白苻叹口气,微微起身,用手肘撑住头,看着月老挑了挑眉,“月老啊,你过来是不是因为兄长和嫂嫂有进展了?”
“啊?”
许是白苻话头跳得有些快,月老被他问得一愣,眨了眨眼睛,兀自反应了一下,才接上话:“哦,您说这个,这事还没进展,老臣的姻缘录上始终没有他们二人的名字。”
白苻听了,直皱眉,一脸凝重,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怎么可能呢?兄长喜欢了这么久连个名字都还没有?你那本子靠谱吗?”
“殿下放心,姻缘录是不会错判的,可能只是时候未到。”
“什么时候未到啊!照你说的不是姻缘录上名字没在一起就注定不可能了不是吗?!这兄长岂不是没机会了!”
白苻焦虑,蹭一下站起来,走来走去直念叨,“这可怎么办啊!兄长那么喜欢清姐姐,我都认定她是我嫂嫂了!这怎么可以不成呢!这上天都注定兄长要孤苦终老吗?......”
月老被他晃得头昏眼花,趁他又一次从面前走过,赶忙伸手拽住他手臂,“殿下,您别晃了!老臣都给您晃得头晕了!”
白苻两手一拍,“我着急啊!要是不能成,兄长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
“?”
月老不解,“这跟二殿下有何关系?”
白苻悲愤填膺地道:“兄长说他追到清姐姐就回来的!兄长可不是轻易认输之人,这要是注定不可能,那兄长岂不是要跟清姐姐死磕!那我岂不是得一直给他坐这天帝之位!”
“......”
月老一阵无语,而后笑了笑拆穿他:“二殿下自动请缨去元始天尊处进修帝王之道,说是要替陛下统领六界,让他无后顾之忧,怎么殿下才上了个早朝就不愿了?”
白苻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月老,用毫无波澜地语气说:“我那不是年少不知事,谁曾想这天帝之位太难坐也!”
月老拂着胡子,和蔼可亲地说:“先帝陨落后,陛下也是如您一般,也曾彷徨无助过,也曾怀疑自己能不能扛得起这天帝的莫大责任,可他终究挺了过来,而且做得很好,殿下也可以不是吗?”
“是啊。”
白苻看着案桌上那一堆堆奏折,想起了那时兄长忙得连他来了都顾不上看他一眼,甚至累得直接趴在案桌上小憩,他还悄悄为兄长盖过薄被。
“兄长真的很厉害呢。”
自从接任天帝后,兄长就再也没时间陪他玩了,他闹过脾气,耍过赖,缠着兄长陪他玩。
兄长拗不过他,只得暂时放下手头的事陪他玩了一会儿,结果那晚乾清殿的灯亮了一夜。
他辰时打着小算盘,蹦蹦哒哒来到乾清殿,准备再死缠烂打一番,却听到换岗的守卫叹着气,小声跟交接的人说着:“陛下一夜未眠,我们劝了多次未果,现下都没歇上一会儿,你们可得打起精神看紧了,可别出了什么差池!”
几人说着话看着殿内还在认真批阅奏折的陛下,来换岗的问,“这殿门为何开着?这晨风可凉着呢!陛下这昼夜不眠的,虽是神仙,怕是也受不住啊!”
说着就要去关门,要换岗的守卫伸手制止他,又叹了口气,“这是陛下自己开的,说开着殿门有风,吹着风不容易瞌睡,可是一整晚都开着呢!我们本想悄悄关了的,可是被陛下说了一通,怎么劝都没用!”
来换岗的二人心下震惊,“这......”
换岗的一人拍了拍他们中一人的肩膀,“陛下怕是疲惫得紧,你们可看好了,别让人钻了空子。”
二人连连点头。
待换岗的两个守卫再看了一眼殿内之人,转身欲离去时,才发现殿外不远处愣住的白苻,赶忙行礼,“参见二殿下。”
另两个守卫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行礼,“参见二殿下。”
殿内的人听到了声音,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来,放下奏折和笔,站起来,装作没事人一样笑了笑,向着他招了招手,“苻儿来了,快进来。”
小小少年看着兄长略微歪了的头冠和褶皱明显的衣袍,纵使他掩饰得很好,脸上的笑容和往常一样,可是此时在白苻眼中却是那么刺眼。
见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岚心知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心里叹口气,面上不显,又唤了一声,“苻儿?怎么傻站着?快来尝尝刚送过来的芙蓉糕,你不是最喜欢吃的吗?”
白苻低下头,紧紧攥着衣摆,一言不发。
白岚见此,提步准备出来,白苻却突然低着头大喊一声,喊得腰都往前弯了:“兄长早!”
说完转身就跑了,也不管那人在后面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