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境
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宴会厅里沾染的香水与虚伪气息。
苏晚晴站在酒店门廊的阴影处，身上单薄的白色连衣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种刺痛的真实感。
自由了。
真正意义上的，斩断了过去一切枷锁的自由。
她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灯火辉煌的牢笼，径直走下台阶，汇入街道上熙攘的人流。身后苏家可能引发的风暴、宾客们的窃窃私语，都已与她无关。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落脚点，并迅速赚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她摸了摸连衣裙口袋里单薄的钱包，里面只有几百块现金和一张身份ID卡。苏家给她的附属卡在她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心里被废弃了。
【检测到宿主脱离原生负面环境，生存模式自动激活。】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建议优先获取基础生存资源，并启动知识变现程序。】
“知识变现...”苏晚晴低声重复，目光扫过街边灯火通明的网吧招牌，脚步一顿。
就是这里了。
她走进网吧，用身上仅剩的钱开了一个包夜的单间。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泡面的味道，但对此刻的她而言，这里却是通往未来的第一个据点。
打开电脑，冰冷的屏幕光映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
“系统，调取当前科技水平下，能最快实现、成本最低、且能迅速产生现金流的互联网产品模型。”
【收到指令。正在基于当前位面科技树进行筛选...筛选完毕。推荐项目：智能图片处理与社交分享小程序（雏形）。核心算法：基础图像优化算法、简易社交裂变模型...】
一股清晰的信息流涌入苏晚晴的脑海，并非复杂的代码，而是一种超越当前时代的架构思想和算法逻辑。她立刻理解了其精髓——一个极其轻量、易于传播，并能通过增值服务快速盈利的工具。
她的双手放上键盘，眼神专注而锐利。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在小小的隔间里响起，如同战鼓擂响。她不需要系统直接给她代码，她需要的是消化这些超前思路，然后用自己的双手将它们实现。这个过程，也是她熟悉并掌控脑中新知识的过程。
时间在代码的流淌中飞速流逝。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她面前的屏幕依旧亮着，映照着她不知疲惫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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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中心顶级的私人会所内。
傅瑾珩倚靠在落地窗边，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手中端着一杯纯净水。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脸上却不见丝毫疲态。
助理周泽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傅总，已经查清楚了。今晚苏家的宴会，确实发生了一些...意外。苏明远先生单方面宣布将其养女苏晚晴许配给赵家的赵铭轩，但被苏小姐当众拒绝了。”
傅瑾珩晃了晃手中的水杯，眼神淡漠，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周泽继续道：“苏小姐不仅拒绝了婚约，还揭露了赵铭轩的一些私人问题，并当场宣布与苏家断绝关系。之后...她便离开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我们的人观察，苏小姐离开后，直接去了大学城附近的一家网吧，包夜。”
“网吧？”傅瑾珩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个选择，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那个眼神清冷的女孩，至少会去找个酒店暂住。
“是的。另外...”周泽脸上露出一丝困惑，“苏小姐离开前，对您说的那句话...‘灵境’项目。我们查遍了所有已知的在研和已立项项目，包括我们集团内部的机密档案，都没有找到任何与之匹配的信息。”
傅瑾珩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查不到？
要么是这个项目隐秘到连他的情报网络都无法触及——但这对于一个刚被家族抛弃、身无分文的女孩来说，几乎不可能。
要么...这个名字，根本就是她临时起意，或者说，是她脑海中尚未付诸实践的...一个概念。
他想起女孩那双冷静得不像十八岁少女的眼睛，想起她面对全场非议和养父怒火时的镇定自若。
“半岛咖啡厅，明天上午十点...”傅瑾珩低声重复着她的邀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给她二十分钟。”
周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专业：“是，傅总。我会将明天上午十点到十点半的时间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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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单间内，天色已蒙蒙亮。
苏晚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屏幕上已经完成基本框架和核心功能的小程序后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
一个具备基础智能滤镜、一键美颜、并附带简单社交分享功能的H5小程序。其核心的图片处理速度和效果，远超当前市场上的同类产品，而这得益于系统提供的那一点点优化算法的思路。
她将其命名为“灵镜”——照见真实，亦能美化虚幻。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上线和初期推广。她没有钱做广告。
但这难不倒她。她利用系统提供的简易社交裂变模型，设计了一个“邀请好友解锁高级滤镜”的功能。然后，她将小程序的初始链接，精准地投放到几个以分享美图、时尚资讯为主的女性论坛和社群。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放亮。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争分夺秒地休息。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前世的她，在这个时候，正惶恐不安地准备接受那份强加的婚约，对未来充满恐惧。而这一世，她亲手编写着通往未来的代码，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意志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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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五十分。
苏晚晴出现在半岛咖啡厅门口。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却透着一股清冷干净的气质。与昨晚宴会上的形象判若两人，唯有那双凤眼中的冷静与坚定，丝毫未变。
她用的是昨晚小程序后台产生第一笔小额增值服务收入后，立刻去便利店买的衣服。虽然廉价，却让她感觉无比自在。
她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一个靠窗的安静位置，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九点五十八分，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傅瑾珩准时出现。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与这间充满小资情调的咖啡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身后没有跟着助理，独自一人走来，强大的气场却瞬间让整个咖啡厅安静了一瞬。
他目光扫过，精准地落在苏晚晴身上，然后迈步走来，在她对面坐下。
“苏小姐。”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傅总，很准时。”苏晚晴微微颔首，将早就准备好的、用网吧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几页简易计划书推到他面前，“这是‘灵镜’项目的核心介绍。”
傅瑾珩没有去看那份堪称简陋的计划书，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苏晚晴脸上，带着审视：“在我投资任何项目之前，我需要先评估项目的发起人。”
苏晚晴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请问。”
“第一，你与苏家决裂，是冲动，还是谋划？”
“是清算。”苏晚晴回答得清晰果断，“清算过去的愚蠢，开启属于我自己的人生。我与苏家，已无任何情感和利益瓜葛，这一点傅总可以放心，绝不会因为我的缘故，对您与苏家可能存在的商业关系产生任何负面影响。”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我认为苏家也并不具备与您平等合作的体量。”
傅瑾珩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很清醒，也很尖锐。
“第二，”他继续问，问题更加直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对一个凭空出现、毫无背景、甚至拿不出一份像样商业计划书的‘项目’感兴趣？”
这个问题堪称苛刻，几乎堵死了所有常规的回答路径。
苏晚晴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自信与从容。
“就凭这个。”她拿出那部廉价的二手手机，点开“灵镜”小程序的后台数据，再次推到傅瑾珩面前。
傅瑾珩垂眸看去。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几行数据：
上线时间：约8小时。
总访问用户：18,742人。
付费用户转化率：5.3%。
累计收入：4,186元。
他的目光在“付费用户转化率”和“累计收入”上停留了片刻。
八小时，零推广成本，近两万用户，超过5%的付费转化...这组数据，在见惯了动辄千万级流量项目的傅瑾珩眼里，规模小得可怜，但其背后代表的潜力和执行力，却让他无法忽视。
尤其是在“零推广成本”和“八小时”这两个前提下。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女孩，不仅有一个不错的产品构思，更拥有将其快速实现的技术能力，以及...一种对用户心理和传播模式的精准把握。
“这就是我的凭仗。”苏晚晴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我不需要背景，因为技术本身就是我最强的背景。我不需要华丽的计划书，因为市场数据会替我说话。傅总，您投资的是未来，而我，能为您展现未来的...一种可能。”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刚好过去二十分钟。
她站起身，依旧是那不卑不亢的姿态：“我的时间到了。感谢傅总愿意给我这二十分钟。这份计划书和数据留给您。如果您有兴趣，可以联系我。当然，如果您没有兴趣，‘灵镜’依然会按照我的规划发展下去。”
说完，她微微颔首，如同上次一样，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傅瑾珩坐在原地，没有阻拦。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喝了一半的柠檬水杯上，又移到那份简陋的计划书和依旧亮着屏幕的手机数据上。
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但他脑海中回响的，却是女孩那句清晰而笃定的话——
“技术本身就是我最强的背景。”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泽的电话。
“查一下一个叫‘灵镜’的小程序，昨晚刚上线的。我要它的全部数据增长曲线和用户画像。”
“另外，”他顿了顿，看着苏晚晴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缓声道，“准备一份投资意向书。”
电话那头的周泽，这次彻底愣住了。
傅瑾珩挂断电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苏晚晴...
你究竟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上那几页廉价的打印纸上，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金光。
风暴，已悄然酝酿。而那个亲手点燃火种的女孩，正坚定地走向属于她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