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抵达淮安,着沈清欢即刻返京,另有任用。消息传开,淮安官场反应各异。支持新政的官员百姓夹道相送,万民伞、功德牌匾收了一堆,场面感人。沈清欢看着初具规模的浩大工程和百姓真挚的笑脸,心中满是成就与不舍。
靖王陆景渊亲自送至码头。江风猎猎,吹动他玄色披风。他望着沈清欢,目光深邃如常,只淡淡道:“京城水深,谨言慎行。遇事,可寻李主簿(他在工部的暗线)。” 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
沈清欢重重点头:“王爷放心,淮安基业,必不负所托。京城……我会小心。” 她顿了顿,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等日子还长,说不定哪天,京城也需要修个‘自动化排水系统’什么的,到时候还得找我呢!”
靖王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孤冷。
第一幕:归途趣事——马车上的“技术总结报告”
回京路途,不再有来时追兵,轻松不少。沈清欢没闲着,趴在马车里,就着颠簸的油灯,开始撰写她的《淮安治河工程阶段性技术总结与优化建议报告》。她写得不像是奏章,更像是项目复盘:
成功经验: 数据模型先行、标准化流程、物料质检体系、应急预案设置……条分缕析,数据支撑。
遇到的问题与解决方案: 从“血泉”化学打假到“爆破阴谋”反制,写得像侦探小说,还附上了“土法检测”示意图,活脱脱一本《古代工程反破坏手册(技术宅版)》。
后续优化建议: 对工程二期、三期可能遇到的技术难点(如软基处理、高边坡支护)提出了前瞻性构想,甚至画了几张简易的“起重机”和“碾压机”草图,梦想着把蒸汽机搞出来(虽然知道短期内是做梦)。
同行的官员见她写写画画,满纸“奇技淫巧”,摇头暗笑“女子终究眼界有限”。沈清欢才不管,写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跟骑马路过的侍卫讨论下“车轮减震系统”的改进方案,把侍卫听得一愣一愣。
第二幕:入京面圣——“务实派”VS“清流派”的初次交锋
抵达京城,风尘未洗,即刻奉召入宫面圣。金銮殿上,气氛凝重。皇帝明显清瘦了些,但精神尚可,对沈清欢淮安之功不吝褒奖,赐下金银绸缎,并当庭宣布了新任命}:
“沈卿治河有功,才干卓绝。着即擢升为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正五品,掌天下川泽、河渠、津梁、舟楫、政令。望尔再接再厉,革新工务,利国利民!”
工部郎中!实权位置!虽然品级只升了一级(从四品副使到正五品郎中),但从不稳定的“项目负责人”变成了部司主官,意义重大!这显然是皇帝和靖王运作的结果,要将她这颗“钉子”牢牢楔入工部核心!
然而,圣旨刚落,麻烦就来了。不等沈清欢谢恩,一位御史就跳出来唱反调:
“陛下!沈郎中虽于河工有微功,然其性喜奇技,行事乖张,不循古制!工部乃国之重器,掌百工之政,关乎礼法体统!让一女子执掌都水司,已属破格,若任其妄改祖制,恐动摇国本啊!臣请陛下三思!”
紧接着,几个言官和工部几个老资历的员外郎也纷纷附和,中心思想就一个:沈清欢这套“数据”、“格物”的东西,是歪门邪道,上不了台面,会带坏工部风气!
沈清欢跪在下面,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翻白眼了:又来了又来了!除了拿“祖制”、“礼法”说事,能不能有点新意?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启“怼人”模式。然而,这次没等她开口,龙椅上的皇帝先淡淡开口了:“爱卿所言,老成谋国。然,朕问尔,淮安新渠,可能防洪?新式漕船,可能省料?‘数据’、‘格物’若能利国利民,为何不能用?莫非祖宗之法,便万年不变?”
皇帝一番话,不怒自威,直接把“效用”摆在了“礼法”前面!那几个言官顿时噎住,讷讷不敢言。
沈清欢心里给皇帝点了个赞:老板英明!
皇帝又看向她:“沈卿,都水司事务繁杂,汝有何打算?”
沈清欢立刻叩首,声音清亮:“回陛下!臣以为,工务之要,在于‘实效’与‘规范’!臣上任后,首要之事有三:一、梳理天下河工数据,建立档案库,使山川形势、水文变化,皆有数可查;二、制定各类工程营造、物料验收之统一标准,杜绝虚耗贪腐;三、推广淮安已验证之有效新法、新器,提高工效!总之一句话:用数据说话,按标准办事,以实效考核!”
没有空话套话,全是干货!目标明确,方法具体!朝堂上一片寂静。不少务实派官员暗暗点头。
皇帝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准奏!望沈卿放手去做,工部上下,当全力配合!”
第三幕:工部报到——“冷灶”郎中的“三板斧”
退朝后,沈清欢捧着官印,走马上任工部都水清吏司。工部衙门,位于皇城东南角,青砖灰瓦,气氛……十分“沉稳”。都水司的同僚们,对她这位空降的、名声在外的“女郎中”,态度微妙。表面恭敬,眼神里却透着疏离、审视,甚至……等着看笑话的意味。司里积压的公文堆得像小山,几个主事、员外郎办事效率低下,喝茶看报(如果有报的话)闲聊是常态。
沈清欢也不在意。技术宅上任,不搞虚的,直接烧起“三把火”:
“数据化”改造: 她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积压的河工文书全部搬来,不看那些骈四俪六的废话,直接让人用表格重新誊录关键数据:某河某段,长宽几何,流量多少,堤防状况,历年维修记录……要求清晰明了。不会制表?她亲自教!把几个老书吏折腾得头晕眼花,直呼“比考状元还难”!
“标准化”倡议: 她起草了一份《工部工程营造与物料暂行标准草案》,参考淮安经验,对材料规格、施工工艺、验收流程提出明确要求。草案一发,立刻在工部引起轩然大波!这动了太多人的奶酪!以往模糊的标准,正是贪墨和偷工减料的温床!
“技术推广”小课堂: 她在司里弄了个“技术角”,摆上淮安带回来的模型零件、新式工具图纸,逢人就讲解其中的“格物之理”。开始没人理她,她就拉着扫地的杂役讲,搞得杂役见她就躲。后来,有几个年轻好奇的工匠和小吏被吸引,渐渐围拢过来。沈清欢讲得深入浅出,生动有趣,竟真培养了几个“技术粉”。
第四幕:初遇难题——“朽木”河堤与“踢皮球”大赛
新官上任没几天,第一个真正的考验就来了——京城西南百里外的永济渠一段河堤,因年久失修,被秋雨泡塌了十几丈,淹了下游几个村庄!灾情紧急!
公文送到都水司,按惯例,这种“急难险重”的活儿,就是个烫手山芋。钱从哪来?料从哪调?责任谁负?司里几位老油条开始熟练地“踢皮球”:
A员外郎:“此段河堤隶属京畿道,当由河道衙门主理,我司协办即可。”
B主事:“维修预算需户部批复,钱粮不到,如何动工?还是先请旨拨银吧!”
C书吏:“眼下秋汛未过,贸然动工恐有风险,是否等来年开春?”
推诿扯皮,效率低下!沈清欢听得火冒三丈!灾民等着救命,这群人还在算计责任和银子!
她一拍桌子(差点把茶杯震翻):“都什么时候了!还踢皮球!立刻办三件事:一、马上派人携我手令,前往灾区勘察实情,评估损失和紧急抢修方案!二、同步拟文向户部申请紧急拨款,陈明利害!三、清点部库可用物料,随时准备调拨!责任我来担!动作要快!”
她雷厉风行,直接打破常规流程!司里官员都惊呆了!这新来的女郎中,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第五幕:深夜求援与“特别”经费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派去勘察的人回来报告:河堤塌陷严重,基底被掏空,需大量石料、木桩紧急抢修,初步估算需银五千两。而户部那边,回复冷冰冰:“库银紧张,需按程序审议,至少旬日。”
旬日?洪水可不等人!
沈清欢急得嘴上起泡。正当她一筹莫展,准备连夜闯宫求见皇帝时,靖王府的长史官悄然而至,递上一个沉甸甸的木匣。
“王爷听闻沈大人遇急,特命在下送来此物,或可解燃眉之急。”
沈清欢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是十锭黄金(约合一千两白银)和一份盖有靖王私印的空白手谕!长史官低声道:“黄金是王爷私产,暂借大人应急采购部分急需物料。手谕可助大人从京营先借调部分工匠、车辆。王爷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但账目需清,后续需补。”
雪中送炭!沈清欢眼眶一热,心中大定!冰山老板,关键时刻太靠谱了!
第六幕:奔赴一线——技术郎中的“现场办公”
有了资金和人力支持,沈清欢一刻不停,亲自带着几个得力干将和借调的工兵,冒着淅沥秋雨,奔赴永济渠溃堤现场。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决口处洪水奔涌,良田成泽国,灾民挤在高地上,眼神无助。当地官员一脸愁苦,只会说“等朝廷拨款”。
沈清欢二话不说,卷起裤腿,踩进泥水里,指挥若定:
勘测定方案: 她亲自测量水流速度、决口宽度、地基情况,当场画出抢修草图——不是传统的堵口,而是采用“分流缓堵、打桩固基” 的策略,先在下游设简易分流坝减缓水势,同时在决口两侧打牢木桩框架,再投掷石料、沙袋。效率更高,更科学!
现场教学: 她挽起袖子,给工匠们演示如何快速捆绑“三角架”木桩增强稳定性,如何用“网格法”抛投石料减少流失。官兵和灾民见她一个女官如此拼命,大受鼓舞,纷纷加入,士气高涨!
物资调度: 她利用靖王手谕,就近调集物料;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将她设计的“新型快速堵口工法”和图解送往可能发生险情的其他河段,提前预防。
三天三夜,沈清欢几乎没合眼,浑身泥水,嗓子沙哑,但眼神依旧明亮。当最后一块巨石稳稳投入决口,汹涌的洪水被成功遏制时,整个堤岸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灾民们跪地叩谢“青天女菩萨”!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谁都没想到,这个新上任的“女郎中”,不仅懂技术,更有担当,有魄力!竟在户部款项到位前,靠“借”来的钱和自己的专业能力,迅速平息了一场水患!
尾声:名声鹊起与新的“橄榄枝”
沈清欢凯旋回京,名声大噪!“技术能臣”、“实干干吏”的形象深入人心。皇帝再次下旨褒奖。工部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同僚,态度悄然转变,多了几分敬畏。
然而,树大招风。这日下值,一位面生的内侍拦住了她,恭敬地递上一份请柬:“沈大人,三皇子殿下仰慕大人才干,特在府中设宴,为大人庆功,望大人赏光。”
三皇子?沈清欢心中警铃大作!黄鼠狼给鸡拜年!她接过请柬,面上不动声色:“有劳公公,下官知道了。”
看着那烫金的请柬,沈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鸿门宴吗?正好,她也想看看,这位屡次幕后下黑手的“三皇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技术宅的京城副本,正式开启!而第一关,就是这场看似风光,实则杀机四伏的“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