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三分，省城国安局指挥中心。
三面墙上同时显示着不同的实时画面：左边是边境气象站的监控——那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待“深根”派去取饵的人；中间是省城北辰集团总部的安保系统画面，林晚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右边是京城某部委大楼的平面图，几个红点在特定楼层闪烁。
陈锋站在指挥台前，戴着耳机，同时监听三个频道的通讯。陆北辰站在他身旁，目光死死盯着气象站的监控画面——那里还是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已经等了三小时。”陆北辰看了眼手表，“如果今晚他们不动手...”
“会动的。”陈锋的声音很笃定，“‘深根’用加密通道往外发的邮件，内容已经破解了。他要‘验证报告的准确性’，并要求‘如果属实，立即采取B计划’。”
“B计划是什么？”
“不清楚。邮件里只有代号。”陈锋调出解码后的邮件内容，“但结合我们之前的情报，‘基因矩阵’在东南亚还有一个备用实验室，可能准备把样本转移过去，或者...启动另一个攻击计划。”
陆北辰皱眉：“你是说，他们可能还有后手？”
“肯定有。”陈锋指着墙上的关系图，“从周建军提供的名单看，顾明宇在国内的关系网比我们想象的要深。除了那两个部委里的内鬼，还有三个国企高管、两个大学教授、甚至...一个地方政府的副市长。”
他放大其中一个名字：“这个副市长，主管城建和土地审批。三年前，北辰在省城竞标的一块商业用地，本来最有希望中标，最后却被一家外资背景的公司以微弱的优势抢走。那家公司...是顾明宇通过离岸公司控股的。”
陆北辰想起来了。当时林晚月为这事奔波了两个月，最后还是输了。她还自我安慰说“也许人家的方案确实更好”。
“所以从三年前开始，他们就在系统性地打压北辰？”陆北辰的声音冷了。
“不止打压，是蚕食。”陈锋调出更多数据，“过去三年，北辰有七个重大项目受阻或失败，背后都有顾明宇势力的影子。他们用各种手段——行政干预、舆论抹黑、商业间谍、甚至...安全事故。”
他顿了顿：“周建军提供的录音里，顾明宇亲口说：‘我要的不是北辰垮掉，而是它奄奄一息的时候，我伸手就能接过来。’”
好毒的算计。不是直接摧毁，而是慢慢放血，等到最虚弱的时候，再一口吞下。
“但现在，”陆北辰看向左边监控里林晚月办公室的灯光，“北辰不但没垮，反而更强了。”
“所以他们的计划被打乱了。”陈锋点头，“不得不动用更激进的手段——蟑螂汤事件是第一次尝试，失败了。接下来...可能会更极端。”
就在这时，气象站监控画面突然有了动静。
一个黑影出现在画面边缘，动作很轻，像猫一样在废弃的建筑间穿行。夜视镜头下，能看清是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探测设备。
“来了。”陈锋压低声音，“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A区。等他取到饵，进入B区再收网。”
陆北辰盯着那个黑影。对方很专业，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避开所有可能的监控点——但他不知道，整个气象站周围五百米，已经布满了隐藏的摄像头和传感器。
黑影最终停在气象站主楼的后门。他拿出工具，几秒钟就撬开了那把生锈的锁，闪身进去。
“他进去了。”陈锋对着麦克风说，“A组准备，B组封锁外围，C组待命。”
接下来的三分钟格外漫长。监控画面显示黑影在楼内移动，很快找到了那个伪装成“父亲遗物”的铁盒——里面装的其实是一个定位器和一些伪造的研究笔记。
黑影打开铁盒，用手电快速翻看笔记，然后拿出手机拍照。拍完，他把铁盒放回原处，准备离开。
“他要走？”陆北辰皱眉，“不带走？”
“他在确认内容。”陈锋盯着屏幕，“现在...他在发消息。”
果然，黑影拿出一个卫星电话，快速按了几个键。几秒后，陈锋面前的电脑弹出一条拦截到的加密信息：“饵已确认，内容与报告一致。建议启动B计划。”
“收网！”陈锋下令。
几乎同时，气象站周围突然亮起数盏强光灯，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十几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向主楼。
但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那个黑影没有试图逃跑，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引爆器，猛地按下。
轰——！
不是大爆炸，而是一阵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强光弹和音爆弹。
“他早有准备！”陆北辰吼道，“戴护目镜！追！”
监控画面瞬间全白，然后变成雪花。但地面上的抓捕小组已经冲了进去。
三十秒后，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的声音：“目标逃脱！重复，目标逃脱！他引爆了预设的烟雾弹，从地下管道走了！”
“地下管道？”陈锋脸色一变，“气象站有地下管道？”
“有...是废弃的排水系统，通往三公里外的河边！我们没封锁那里！”
失算了。对方对地形的了解，比他们更详细。
陆北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追！他跑不远！”
“已经派无人机和警犬了。”陈锋快速操作控制台，“但对方很专业，肯定有接应。关键是...他发出去的那条信息，‘启动B计划’...”
话音刚落，指挥中心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技术员冲进来，脸色惨白：“陈组长！紧急情况！省城多个政府部门、国企、医院的内部网络，同时遭到黑客攻击！”
“什么？”陈锋和陆北辰同时转头。
“攻击方式是勒索病毒，但...很奇怪。”技术员把平板电脑递过来，“被攻击的服务器里，都有一份相同的文件被加密——全是关于‘赤血蕨专项组’的往来公文、会议纪要、甚至...部分研究数据。”
陈锋快速翻看列表，越看心越沉。被攻击的单位包括：省科技厅、省卫健委、省环境监测中心、三家参与研究的大学、两家合作医院...
“这是B计划。”陆北辰的声音冰冷，“他们不是要偷数据，是要...毁掉所有相关的研究记录。让我们没法继续研究，也没法证明他们之前做过什么。”
“可他们怎么知道这些单位的服务器里有这些文件？”陈锋猛地想到什么，“除非...有人提供了详细的情报。”
“深根。”陆北辰和陈锋对视一眼，同时说出那个名字。
只有“深根”这样级别的内鬼，才能掌握如此详细的、哪些单位有哪些文件的情报。
“立刻启动应急响应！”陈锋下令，“通知所有被攻击单位，切断网络，保存日志！技术组，追踪攻击源！”
指挥中心立刻忙碌起来。但陆北辰知道，已经晚了。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准备了退路。
他的手机响了，是林晚月。
“北辰，出事了。”林晚月的声音还算镇定，但能听出紧绷，“公司服务器刚刚也遭到攻击，但被我们的防火墙拦住了。不过...沈逸飞接到几个供应商的电话，说他们的系统被黑，向北辰供货的相关数据全被加密了。”
“他们要切断北辰的供应链。”陆北辰立刻明白，“让你在商业上也陷入瘫痪。”
“不止。”林晚月说，“苏念卿刚联系我，说几家主流媒体的网站也遭到攻击，所有关于北辰透明厨房、食品安全、还有...我父亲的报道，全被删除了。”
舆论清除。商业打击。研究破坏。三管齐下。
好一个B计划。
“晚月，你现在在哪？”陆北辰问。
“还在公司。陈锋的人在我身边，很安全。”林晚月顿了顿，“但我觉得...他们这次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数据。”
“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要毁掉研究记录，没必要同时攻击这么多单位，动静太大了。”林晚月分析，“这更像是在...制造混乱，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目标，可能还在后面。”
陆北辰心头一凛。他想起在“雨林实验室”看到的那些文件，想起“基因矩阵”的生物武器计划...
“你是说，他们可能在准备...”
话没说完，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是吴将军的视频通话请求。
陈锋立刻接通。画面里，吴将军穿着军装，背景是某个作战指挥室，神色异常严峻。
“刚刚接到边境部队报告。”吴将军开门见山，“三小时前，缅北‘雨林实验室’遗址发生爆炸。不是我们的人干的。现场发现大量文件焚烧痕迹，还有...三具尸体，都是实验室的研究员。”
“杀人灭口？”陆北辰问。
“不止。”吴将军调出一张照片，“我们在爆炸现场外围，发现了这个。”
照片上是一个金属箱，已经炸变形了，但还能看出原本的结构。箱子上印着一个标志——生物危害标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HXJ-3**样本”。
“他们把剩下的样本转移了？”陈锋问。
“不。”吴将军摇头，“箱子是空的。我们怀疑...在爆炸发生前，样本已经被转移走。而爆炸，是为了销毁痕迹，同时...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声东击西。陆北辰明白了。攻击国内服务器是虚，爆炸是虚，真正的目的...
“样本现在在哪？”他问。
“不知道。”吴将军脸色阴沉，“但一小时前，我们监控到一架没有标识的私人飞机从缅甸飞往泰国，然后转飞...香港。”
香港。陆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基因矩阵”的那个“高级研究团队”，两周前就是去了香港。
“他们的目标不是毁掉研究，”陆北辰说，“是要把样本带到香港，和他们的人汇合，然后...从那里运出去。”
“或者，”吴将军补充，“在香港完成最后的研究。那里是国际金融中心，信息流通快，监管相对宽松，而且...有他们需要的高级实验室和设备。”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陈锋握紧拳头。
“已经在部署了。”吴将军说，“但香港情况复杂，我们不能直接行动，需要协调。陆北辰，我需要你立刻飞往深圳，建立前线指挥部。陈锋，你留在省城，保护林晚月，同时查清楚‘深根’到底是谁。”
“是！”两人同时应声。
视频中断。指挥中心里气氛凝重。
陆北辰看向陈锋：“晚月那边...”
“我会用生命保护她。”陈锋郑重承诺，“但陆北辰，这次去香港...很危险。‘基因矩阵’在那里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而且一旦发生冲突，可能演变成外交事件。”
“我知道。”陆北辰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他拿出手机，给林晚月发了条信息：“有紧急任务，要离开几天。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几秒后，回复来了：“注意安全。我等你。”
简单六个字，却重如千钧。
凌晨一点，陆北辰登上飞往深圳的军用运输机。机舱里除了他，还有六个队员——都是潜龙小组的成员，岩鹰、土狼、夜莺都在。
“头儿，资料都在这里了。”夜莺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香港那边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还复杂。”
陆北辰快速翻阅。资料显示，“基因矩阵”在香港不仅有一个研究团队，还有三家关联公司、五个合作实验室，甚至...投资了两所大学的生物学院。而那个“高级研究团队”抵达后，频繁与香港本地的富豪、议员、甚至...某几个外国领事馆的人员接触。
“他们在建立保护伞。”岩鹰说，“用金钱和人脉，编织一张网。等样本到了，就可以用‘学术交流’‘合作研究’的名义，合法地把样本留在香港，甚至...运出去。”
“所以我们的任务，”陆北辰抬头，“是在样本进入香港后，在它被‘合法化’之前，截住它。”
“但怎么截？”土狼皱眉，“我们不能在香港动武，那是别人的地盘。”
“所以要用脑子。”陆北辰调出香港地图，“看这里——样本如果从泰国飞香港，最可能降落在赤鱲角机场。而从机场到市区的路线有六条，他们会走哪条？”
夜莺快速计算：“如果是我，会走最安全但也最慢的路线——经青马大桥、长青隧道，绕道九龙，最后到港岛。这条路线虽然绕，但全程有监控，车流量大，不容易被跟踪，也不容易设伏。”
“那我们就在这条路上动手。”陆北辰指着地图上一个点，“长青隧道出来后，有一段三公里的沿海公路，左边是山，右边是海。那里车流量相对少，而且...有几个施工路段，可以制造‘意外’。”
“制造车祸？”岩鹰问。
“不，太明显。”陆北辰摇头，“制造堵车。用几辆车制造一个小事故，把整条路堵死十分钟。然后...我们的人扮成交警，去‘处理事故’，趁机检查车辆。”
“他们会配合吗？”
“如果‘交警’是香港警方的人，他们就不得不配合。”陆北辰看向夜莺，“能不能联系到香港警方里...我们的人？”
夜莺点头：“有，但级别不高。而且需要上面的协调。”
“我来协调。”陆北辰说，“吴将军应该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提前到达位置，做好所有准备。”
飞机在夜空中向南飞行。机舱里，队员们开始检查装备、熟悉地图、模拟行动方案。
陆北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他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边境的行动，服务器的数据，周建军的忏悔，还有...林晚月站在透明厨房前微笑的样子。
他想，这就是守护的意义吧。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口号，就是为了这些平凡的、温暖的、值得保护的人和事。
凌晨三点二十，飞机降落在深圳某军用机场。早有车在等他们。
“陆组长，我是国安部驻深圳联络处的王涛。”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吴将军已经协调好了，香港警方那边会配合。但有个问题...”
“说。”
“样本抵达香港的时间，可能比我们预计的早。”王涛递过来一份最新情报，“那架私人飞机在泰国没有停留，直接加油后就起飞了。预计...两小时后到达香港。”
两小时。陆北辰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二十五分。
“立刻出发去口岸。”他下令，“我们要在样本车队经过沿海公路前，布置好一切。”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深港之间的口岸灯火通明，即使在这个时间，也有不少车辆通行。陆北辰和他的队员用特别通行证快速过关，进入香港。
凌晨四点，他们到达预定位置——长青隧道出口往南三公里处的一段沿海公路。这里果然如情报所说，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是漆黑的海面，路灯稀疏，车流稀少。
“岩鹰，带两个人去山上，建立观察点。土狼，去隧道出口，监视车辆。夜莺，跟我去前面那个施工路段。”陆北辰快速分配任务。
他们开的是一辆香港本地牌照的工程车，停在施工路段旁，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维修工人。但实际上，车里装满了各种设备：信号干扰器、红外探测器、甚至...一个小型X光扫描仪。
凌晨四点四十分，耳麦里传来岩鹰的声音：“头儿，隧道出口有动静。三辆黑色SUV，车牌都是香港本地牌照，但车型是防弹改装版。中间那辆的后备箱，有微弱的生物特征信号。”
“就是它。”陆北辰盯着监控画面，“土狼，准备制造事故。”
“明白。”
一分钟后，隧道出口方向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通过监控，陆北辰看到两辆事先安排好的“故障车”发生了轻微碰撞，横在路中间，把三车道堵成了单车道。
那三辆SUV被迫减速，停下。
“香港警方的人到了吗？”陆北辰问。
“到了，两辆警车，四个警员。”夜莺看着另一块屏幕，“都是我们的人，已经换上交警制服了。”
画面里，四个“交警”下车，开始“处理事故”。其中一个走向三辆SUV，敲了敲中间那辆的车窗。
车窗降下一条缝。陆北辰通过“交警”身上的隐藏摄像头，看到车里坐着两个外国人，神色警惕。
“先生，不好意思，前面发生事故，可能需要十分钟处理。”交警用粤语说，“请出示驾照和车辆证件。”
司机递出证件。交警接过，装模作样地检查，同时另一个交警绕到车后，用便携式扫描仪对着后备箱扫描。
“头儿，扫描显示后备箱有一个恒温箱，温度设定在四度。”夜莺低声报告，“里面...确实有**生物特征。但无法确定是不是样本。”
“让交警要求开箱检查。”陆北辰说。
画面里，交警对司机说：“先生，我们接到通报，可能有走私活动。需要检查一下后备箱，可以吗？”
司机脸色变了，用英语说：“这是私人车辆，你们没有搜查令...”
“根据香港法律，在公共道路上有合理怀疑时，警方有权进行安全检查。”交警不卑不亢，“请配合，否则我们可以以妨碍公务罪名带你回警局。”
车里的两个外国人对视一眼，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头。
后备箱打开。交警探头进去，看到了那个银色的恒温箱。他打开箱盖，用隐藏摄像头拍摄——
箱子里，三株暗红色的植物被固定在培养基上，叶片虽然有些萎蔫，但确实是赤血蕨。
“确认，是样本。”陆北辰立刻说，“行动！”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那个外国司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交警：“退后！都退后！”
几乎同时，另外两辆SUV的车门打开，六个持枪的外国人冲出来，迅速形成防卫阵型。
他们早有准备。
“警察！放下武器！”四个交警也立刻掏枪，双方对峙。
但对方人数占优，火力更强。
“岩鹰，能不能狙击？”陆北辰问。
“距离太远，风速太大，命中率不到百分之三十。”岩鹰回答，“而且他们有人质。”
确实，那个司机已经把枪顶在交警头上了。
僵持。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陆北辰盯着监控画面，大脑飞速运转。硬抢不行，强攻会伤到自己人。但如果不行动，样本就会被带走...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警笛声。不止一辆，是十几辆警车，正从两个方向快速接近。
“香港警方的大部队来了。”夜莺说，“但不是我们的人。”
陆北辰心中一沉。如果来的不是自己人，那...
警车很快到达现场，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下车，枪口对准所有人。
一个穿着高级警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下车，用英语大声说：“我是香港警务处高级警司张志强！所有人放下武器！”
那个外国司机看到他，不但没害怕，反而露出笑容：“张警司，你来得正好。这些人冒充警察，企图抢劫我们的重要科研物资。”
张志强看向那四个“交警”，眼神凌厉：“你们是什么人？哪个部门的？”
四个队员面面相觑。他们的伪装身份只能骗普通人，骗不了高级警司。
“张警司，”其中一个队员硬着头皮说，“我们是国安部特别行动小组，正在执行任务。这些外国人涉嫌走私国家重要生物资源，请配合我们...”
“国安部？”张志强冷笑，“这里是香港，不是内地。你们没有执法权。而且，你说他们走私，有证据吗？”
“后备箱里的植物就是证据。”
“植物？”张志强走到后备箱前，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这是‘基因矩阵’公司与香港大学合作的研究样本，有完整的进口文件和科研许可。你们说这是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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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一份文件，在镜头前晃了晃。上面确实有香港海关的印章，还有香港大学的公章。
“这...”队员们愣住了。
“张警司，”陆北辰通过队员的耳麦直接说话，“那些文件可能是伪造的。那些样本涉及国家安全，请你暂时扣押，我们会提供证据...”
“你是谁？”张志强皱眉。
“国安部特别行动组组长，陆北辰。”
“陆组长，我不管你在内地是什么职位，在香港，就要守香港的规矩。”张志强语气强硬，“现在，请你们的人立刻放下武器，跟我回警局接受调查。至于这些科研样本，我们会依法处理。”
“依法处理是什么意思？”
“如果文件齐全，手续合法，就会放行。”张志强说，“这是法治社会的基本准则。”
陆北辰握紧了拳头。他明白了——这个张志强，可能就是“基因矩阵”在香港的保护伞之一。
“张警司，”他最后尝试，“如果这些样本流出境外，可能导致严重的生物安全威胁。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张志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只知道依法办事。给你们一分钟，放下武器。否则，我将以袭警和非法持枪罪逮捕你们。”
倒计时开始。
陆北辰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次任务...失败了。
不是输在武力，不是输在计谋，是输在...规则。对方利用了香港的特殊地位，利用了法治的漏洞，利用了某些人的贪婪。
“放下武器。”他最终下令，“配合警方调查。”
四个队员不甘地放下枪，被戴上手铐。
张志强满意地点头，然后对那个外国司机说：“你们可以走了。但要先去警局做个笔录，走个流程。”
“当然，我们愿意配合。”司机笑了。
三辆SUV重新启动，在警车的护送下离开现场。
陆北辰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车灯在沿海公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样本，丢了。
但更让他心寒的是，某些穿着制服的人，已经忘记了制服代表的责任。
“头儿，现在怎么办？”耳麦里传来夜莺的声音。
陆北辰深吸一口气：“先救人。把我们的队员保释出来。然后...重新制定计划。”
他看向东方。海天相接处，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但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比想象中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