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九分,香港,维多利亚港西侧货运码头。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味和货轮的汽笛声,在堆满集装箱的港区里横冲直撞。陆北辰藏身在一座三层集装箱的阴影里,夜视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三百米外的那艘白色游艇——“海风号”,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是“基因矩阵”设在香港的壳公司。
游艇的舷窗透着暖黄色的光,甲板上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在巡逻。但在陆北辰的夜视镜里,能看到更多——游艇底舱有微弱的生物特征信号,温度恒定在四度左右。那是恒温箱的标准设定。
样本就在那里。
“黑鹰,这里是灰隼,已就位。”耳麦里传来岩鹰低沉的声音。他带着狙击小组占据了对面的货柜起重机驾驶室,俯瞰整个码头。
“夜莺,监控系统搞定没有?”
“搞定。”夜莺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声,“码头所有摄像头都在循环播放三小时前的画面。电力系统也做了手脚,必要时可以制造五分钟的全黑。”
“土狼呢?”
“爆破点设置完毕。”土狼在码头另一侧,“必要时候,可以在三十秒内切断游艇的所有缆绳。”
陆北辰扫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五十二分。按照情报,“海风号”会在零点整离港,趁着夜色驶入公海,在那里与一艘巴拿马籍货轮接驳。样本一旦上了货轮,再想拦截就难如登天。
“各单位注意,”他压低声音,“零点准时行动。A组负责控制甲板,B组潜入底舱夺取样本,C组外围警戒。记住,尽量避免交火,但如有必要,可武力制止。优先保护样本安全。”
“明白。”
倒计时开始。
陆北辰的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这是他第三次来香港执行任务,前两次都失败了——第一次被张志强搅局,第二次对方提前转移。这次,不能再失败。
因为这不只是任务,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关乎国家生物安全、关乎千万人生命的隐形战争。
十一点五十五分,游艇上突然有了动静。一个穿着船长制服的白人走到甲板,用英语对保镖说了些什么,然后指了指腕表。保镖点头,开始解缆绳。
他们要提前走。
“行动!”陆北辰下令。
几乎同时,码头东侧的变电箱发出一声闷响,整个码头瞬间陷入黑暗——除了“海风号”上自带的应急灯。
黑暗持续了三秒,然后应急发电机启动,游艇周围恢复照明。但就在这三秒的黑暗里,六道黑影已经从不同方向扑向游艇。
陆北辰第一个登上甲板。那个白人船长刚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记手刀放倒。两个保镖拔枪,但岩鹰的狙击枪先响了——噗噗两声,子弹精准地击中他们手中的枪械,武器脱手飞出。
干净利落。
“A组控制甲板!B组跟我下底舱!”
陆北辰带着夜莺和另一个队员冲下舷梯。底舱很窄,灯光昏暗,但能清楚看到中央摆放的那个银色恒温箱。箱子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亚裔男人——李文渊。
“果然是你。”陆北辰举枪瞄准。
李文渊没有慌张,反而笑了:“陆组长,又见面了。上次在省城,承蒙照顾。”
“把样本交出来。”陆北辰一步步靠近。
“样本?”李文渊摊手,“什么样本?这只是普通的实验材料,我们有完备的出口许可...”
“别装了。”陆北辰打断他,“郑国栋已经招了,顾明宇也招了。‘基因矩阵’在中国的网络,已经完了。你现在交出样本,配合调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李文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盯着陆北辰,眼神变得冰冷:“宽大处理?陆组长,你觉得我还能回头吗?从我踏进‘基因矩阵’大门的那天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的手悄悄背到身后。
“别动!”陆北辰喝道。
但晚了。李文渊按下了一个遥控器。
不是爆炸。而是恒温箱内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箱体侧面打开一个小口,淡黄色的液体开始流出——是强酸。
“样本!”夜莺惊呼。
陆北辰一个箭步冲过去,不顾强酸腐蚀的风险,徒手撕开恒温箱的外壳。里面,三株赤血蕨已经浸泡在酸液里,叶片开始发黑、溶解。
“没用的。”李文渊冷笑,“这种强酸能在三分钟内完全溶解有机组织。你们救不了...”
话音未落,陆北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直接把手伸进酸液里,抓住了那三株植物,然后猛地抽出,甩在旁边的金属桌上。
嗤——酸液灼烧皮肤的声音令人牙酸。陆北辰的手瞬间红肿起泡,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对夜莺吼道:“中和剂!快!”
夜莺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粉末倒在植物上。粉末遇到酸液迅速反应,冒出白烟。几秒后,酸液被中和,但植物的状态已经很不乐观——叶片焦黑,根系受损。
“还有救吗?”陆北辰喘着粗气问。
夜莺快速检查,然后摇头:“根系损伤超过百分之七十,叶片全部坏死...理论上,如果现在进行组织培养,可能还能保留部分基因序列,但植株本身...救不活了。”
陆北辰看着桌上那三株焦黑的植物,又看了看自己灼伤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些本可以造福人类的珍贵样本。
“你毁了它们。”他转向李文渊,声音像结了冰,“你毁了你父亲用命保护的东西。”
李文渊的脸色变了变:“你...你知道我父亲?”
“李建国,三岔河科考队队员,1987年失踪。”陆北辰一字一句地说,“官方记录是‘意外坠崖’,但真实情况是——他发现了赤血蕨的价值,想上报国家,却被你的美国导师灭口。而你,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儿子,现在在为他仇人的组织卖命,还要毁掉他用生命保护的样本。”
这话像一把刀子,扎进李文渊的心脏。他踉跄后退,撞在舱壁上:“不...不可能...我父亲是登山意外...”
“这是他的日记。”陆北辰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本发黄的小册子,“我们在边境气象站的饵里放的是复制品,这本是真迹。他在最后一页写着:‘若我遭遇不测,样本在河湾东侧第三块巨石下。告诉文渊,让他...为国效力。’”
他把日记扔过去。李文渊颤抖着手接住,翻开。熟悉的字迹,熟悉的口吻...还有最后一页那行字,像惊雷一样劈在他脑海里。
“为国效力...为国效力...”他喃喃重复,然后突然大笑,笑声里满是绝望和嘲讽,“可我这些年...做了什么?我在帮杀父仇人,毁掉父亲用命保护的东西...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李文渊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陆组长,杀了我吧。我不配活着。”
“你的命,法律会审判。”陆北辰示意队员上前铐住他,“但现在,我需要你配合。‘基因矩阵’在香港还有哪些据点?样本的完整研究数据在哪里?那个巴拿马籍货轮,具体会在什么坐标接应?”
李文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说。全部说。”
凌晨一点二十分,香港警务处总部。
高级警司张志强被两名廉政公署的探员从办公室里带出来时,脸上还保持着镇定:“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有外交豁免权...”
“你的‘外交豁免权’是美国领事馆给的临时身份,我们已经通过外交部照会美方,取消了。”一个穿着西装、胸口别着国徽的中年男人走上前,“张警司,或者说...应该叫你‘深根二号’?”
张志强的脸瞬间白了。
“‘深根’郑国栋已经落网,他供出了你在香港的整个网络。”中年男人出示逮捕令,“涉嫌危害国家安全、受贿、洗钱、妨碍司法公正...张先生,你被捕了。”
手铐咔嚓一声锁上。走廊两侧,许多警员默默看着这个曾经的上级被带走,眼神复杂。
“李处长,”陆北辰走过来,“谢谢配合。”
“应该的。”国安部驻港联络处的李处长与他握手,“香港是中国的香港,任何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都必须受到法律制裁。吴将军已经和特首沟通过,这次行动,我们全力支持。”
“样本...”陆北辰欲言又止。
李处长叹了口气:“专家看过了,那三株赤血蕨...确实救不活了。但李文渊交出了完整的基因序列数据和培养记录,专项组的专家说,有这些数据,加上你们之前在边境保存的部分组织,也许...还能重新培育。”
也许。这个词很渺茫,但至少还有希望。
“对了,”李处长想起什么,“那个巴拿马籍货轮‘太平洋号’,我们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出了协查请求。刚刚收到消息,货轮在菲律宾海域被当地海警拦截,船上的‘基因矩阵’人员全部被捕。他们供出了更多情报——关于‘基因矩阵’在全球的生物资源盗窃网络。”
好消息接踵而至。但陆北辰没有太多喜悦,他只是点点头:“辛苦。”
他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强酸灼伤很严重,医生说要至少两个月才能恢复。但比起样本的损毁,这点伤不算什么。
凌晨两点,陆北辰站在警务处大楼的天台上,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霓虹闪烁,游轮穿梭,这座东方之珠依旧繁华璀璨。
但他的心很沉。
手机响了,是林晚月。
“北辰,你那边...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担忧。
“样本毁了,但数据保住了。李文渊被捕,张志强落网,货轮被拦截。”陆北辰简洁地汇报,“任务...算完成了一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的手...严重吗?”
“不严重。”陆北辰顿了顿,“晚月,我明天回来。”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陆北辰看着远方海平面上渐渐亮起的曙光。新的一天要开始了,但有些东西,永远回不来了。
他突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战争有两种,一种看得见硝烟,一种看不见。但看不见的战争,往往更残酷,因为你在和人心、和**、和人性最深处的黑暗作战。”
他现在懂了。
上午八点,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科技部生物资源司副司长郑国栋,拖着一个小小的登机箱,走向国际出发的安检口。他今天穿着普通的休闲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出国旅客。
航班是九点二十飞往旧金山的UA888,头等舱。机票是一个月前就订好的,用的是他儿子的名字。护照是真的,签证也是真的——十年多次往返的商务签证。
一切都很完美。只要过了安检,登上飞机,十三个小时后,他就能踏上美国的土地。那里有‘基因矩阵’为他准备的别墅、实验室、还有...全新的身份。
离安检口还有二十米。郑国栋的手心开始出汗。他知道,从昨晚开始,国内的情势就急转直下——顾明宇自杀,李文渊失联,香港那边也没有消息。但他安慰自己,只要自己逃出去,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十五米。他看到了安检员,是个年轻姑娘,正在检查前面旅客的证件。
十米。他深呼吸,调整表情,准备拿出护照。
五米。
突然,两个穿便衣的男人从两侧靠近,一左一右夹住了他。
“郑国栋副司长?”左边的人低声问。
郑国栋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还是挤出笑容:“你们是...”
“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右边的人亮出证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我还要赶飞机...”郑国栋想挣扎,但手腕已经被牢牢扣住。
“你的飞机,赶不上了。”左边的人说,“不只是今天赶不上,恐怕...这辈子都赶不上了。”
两人架着他,快速离开安检区域,走向旁边的一个特殊通道。通道尽头,杨建平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郑国栋,1975年3月21日生,科技部生物资源司副司长,代号‘深根’。”杨建平念出他的身份,“涉嫌受贿、泄露国家秘密、为境外组织提供情报、危害国家安全...这是逮捕令。”
手铐锁上的那一刻,郑国栋腿一软,差点瘫倒。
“我...我要见我的律师...”他喃喃道。
“会见安排的。”杨建平示意带走,“但在那之前,我们有很多问题要问你。比如,你在瑞士银行的八百五十万美元。比如,你提供给‘基因矩阵’的十七份机密文件。比如...三岔河科考队队员李建国的真正死因。”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郑国栋心上。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上午十点,省城北辰集团总部。
林晚月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是十几家媒体的记者。这是北辰危机后的第一次正式媒体见面会,但她要说的,不是公司的事。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前来。”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今天,我不谈北辰,不谈商业,我想和大家聊一件事——国家安全。”
台下安静下来。
“过去几个月,很多人可能注意到了,北辰经历了一些风波。股价波动,舆论攻击,甚至...食品安全事件。”林晚月顿了顿,“但今天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这些风波的背后,不只是商业竞争,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调出大屏幕,上面出现了一张关系图——从境外的“基因矩阵”,到香港的“海风号”,到国内的顾明宇、郑国栋、李文渊...一条清晰的链条。
“这些人,有的为了钱,有的为了权,有的为了所谓的‘科学理想’,在帮助境外势力,窃取我们国家的宝贵生物资源,研究针对我们同胞的生物武器。”林晚月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而北辰,因为发现了父亲的遗物,因为保护了该保护的,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记者们震惊了。快门声疯狂响起。
“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不怕。”林晚月站起身,“因为在我们身后,有国家,有法律,有千千万万像大家一样关心这片土地的人。而那些背叛国家、背叛人民的人,无论藏得多深,无论伪装得多好,最终都会暴露在阳光下,接受正义的审判。”
她最后说:“今天早上,我收到消息,最后一名在逃的主要嫌疑人已经落网。这条危害国家安全的黑色产业链,被彻底斩断。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胜利,也不是北辰的胜利,是每一个坚守良知、坚守底线的人的胜利。”
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发布会结束后,林晚月回到办公室。沈逸飞跟进来,表情复杂:“林总,您刚才说的那些...”
“都是真的。”林晚月坐下,“逸飞,从今天起,北辰要做的不只是一家餐饮企业。我们要成为一家有担当、有脊梁、有家国情怀的企业。透明厨房要继续做,食品安全要抓,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每一个员工知道,我们工作的意义,不只是赚钱,是在守护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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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飞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下午三点,林晚月接到吴将军的电话。
“小林,香港那边收尾了。”吴将军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欣慰,“样本虽然毁了,但数据完整保存。专项组的专家说,有这些数据,加上边境保存的组织,重新培育的可能性很大。更重要的是——我们摧毁了‘基因矩阵’在东亚的整个网络,抓了三十七个人,查扣了价值十几亿的设备和资料。这是一场大胜。”
“郑国栋呢?”
“全招了。”吴将军说,“他提供了‘基因矩阵’在全球的十七个据点坐标,还有他们未来五年的行动计划。国际刑警组织已经根据这些情报,在六个国家同时展开行动。这一次,‘基因矩阵’不死也要脱层皮。”
“那...陆北辰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八点的飞机。”吴将军顿了顿,“他的手伤得不轻,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小林,这段时间...多照顾他。”
“我会的。”
挂断电话,林晚月走到窗前。秋日的阳光很好,天空湛蓝如洗。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一切都那么寻常,那么平静。
但她知道,这份平静的背后,有多少人在默默守护。在边境,在海上,在实验室,在审讯室...在每一个看不见的角落,都有人在为了这份平静,负重前行。
而她,也是其中之一。
傍晚六点,她提前下班,去菜市场买了菜,然后回到赵大妈家。老人家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晚月回来啦?北辰呢?”
“他晚上到。”林晚月挽起袖子,“大妈,今晚我来做饭吧。您歇着。”
“那怎么行,你工作一天了...”
“让我来吧。”林晚月笑着说,“我想做顿饭,等北辰回来吃。”
赵大妈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好,那大妈给你打下手。”
两个人就在狭窄的厨房里忙活起来。林晚月切菜,赵大妈剥蒜;林晚月炒菜,赵大妈递调料。油烟机的轰鸣声,锅铲的碰撞声,还有...家常的聊天声。
“晚月啊,北辰那孩子,是真心对你好。”赵大妈突然说,“大妈看人准,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
林晚月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翻炒锅里的青菜:“我知道。”
“那你们...”赵大妈试探地问。
“等这件事彻底结束。”林晚月轻声说,“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我们会好好谈谈未来。”
“那就好,那就好。”赵大妈笑了,“大妈就盼着你们好。”
晚上八点半,陆北辰推开门时,看到的是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和两个等他回家的人。
他的左手还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回来啦?”林晚月迎上去,接过他的外套,“洗手吃饭吧,菜刚做好。”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陆北辰的心突然就软了。他奔波了这么多天,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瞬间,最终想要的,不过就是这样一句“回来啦”,这样一桌家常菜,这样一个等他的人。
“嗯,回来了。”他说。
三个人围坐吃饭。赵大妈不停地给陆北辰夹菜:“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手还疼不疼?”
“不疼了。”陆北辰摇头,“大妈,您也吃。”
“我吃我吃。”赵大妈笑着,眼里却有泪光,“你们啊,都要好好的。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吃完饭,陆北辰主动去洗碗。林晚月要帮忙,他不让:“你做饭了,我洗碗,公平。”
厨房里,水声哗哗。陆北辰左手不方便,洗得很慢。林晚月靠在门边看着他,突然问:“样本...真的没救了吗?”
陆北辰的手顿了顿:“植株是没了,但数据在,组织样本也在。周院士说,也许...需要五年,十年,但总有一天,我们能重新培育出完整的赤血蕨。”
“那就好。”林晚月轻声说,“父亲知道了,也会欣慰的。”
“晚月,”陆北辰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等我的手好了,带我去给你父亲扫墓吧。我想...亲自跟他说声谢谢。”
林晚月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她点头:“好。”
洗好碗,两人陪着赵大妈看了会儿电视。九点半,老人去睡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北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晚月:“在香港买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个纪念。”
林晚月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吊坠是个简单的月牙形状。
“喜欢吗?”陆北辰有些紧张地问。
“喜欢。”林晚月笑了,是真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帮我戴上。”
陆北辰笨拙地用单手给她戴上。银链很细,月牙吊坠垂在她锁骨间,闪着温柔的光。
“晚月,”他看着她,“等所有事情都结束,我们...”
“我们结婚吧。”林晚月突然说。
陆北辰愣住了。
“我说,我们结婚吧。”林晚月重复,眼神坚定,“不需要盛大的婚礼,不需要昂贵的戒指,就我们两个人,去民政局领个证,然后...好好过日子。”
陆北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很紧的拥抱,紧到林晚月能听到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好。”他说,声音有些哽咽,“等所有事情都结束,我们结婚。”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无数双守望的眼睛。
而在这万家灯火中,有一盏,是为他们亮的。
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但至少这一仗,赢了。
接下来的日子,也许还有风雨,还有挑战,但至少...他们有了彼此,有了家,有了要守护的东西。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