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晚七点三十分，省城国际会展中心三楼宴会厅。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五十张圆桌铺着深红色桌布，每张桌子中央都摆放着精巧的插花——不是常见的玫瑰百合，是辣椒、八角、桂皮等香料搭配白色小菊组成的创意花艺，与今晚的主题完美契合。
宴会厅入口处的签到墙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人们盛装出席，在印有北辰集团Logo的背板前合影，然后由礼仪小姐引导入席。今晚到场的有近五百人——北辰集团全体员工、合作伙伴、供应商代表、媒体朋友，还有特意从各地赶来的老顾客代表。
这是北辰重生后的第一次全员庆功宴，也是“透明厨房”项目上线两个月的庆祝晚宴。
林晚月站在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改良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暗纹，长发挽成低髻，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妆容很淡，但眼神明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紧张吗？”沈逸飞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流程表。他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打了领结，看起来精神极了。
“有点。”林晚月坦诚，“三个月前，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举着抗议牌的人群，想着北辰可能真的要完了。三个月后，我们在这里办庆功宴...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沈逸飞认真地说，“是我们一起拼出来的现实。”
门外传来喧闹声——王亚楠、楚清欢、陈峰他们来了。大家都精心打扮过，女员工穿着小礼服，男员工穿着正装，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林总！”楚清欢提着裙摆小跑进来，“您今天太美了！”
“你们也是。”林晚月看着这群和她并肩作战的伙伴，“都坐吧，宴会儿就开始了。”
晚上八点整，宴会正式开始。主持人不是请的专业司仪，是北辰自己选出的两位员工——前厅部的小李和企划部的小张。两个年轻人有些紧张，但真诚的笑容感染了所有人。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各位朋友，晚上好！”小李的开场白很简单，“今天我们能聚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厉害，是因为在最难的时候，我们选择了相信彼此，选择了坚持对的事。所以今晚的第一杯酒，我们敬自己——敬那个在黑暗中也没有放弃的自己！”
全场起立，举杯。玻璃碰撞声清脆悦耳。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舞台上开始播放一段特别制作的视频——不是宣传片，是真实记录的影像。
镜头从三个月前开始：北辰股价暴跌的新闻画面，供应商围堵总部的混乱场面，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质疑声...然后画面一转，是林晚月在临时会议上说“透明厨房，现在做”；是沈逸飞带领团队三天三夜不睡觉搭建系统；是王亚楠把女儿送到父母家后返回公司加班；是楚清欢一遍遍给客户打电话解释；是后厨师傅们在玻璃墙内一丝不苟地工作；是顾客们举着手机拍摄、然后竖起大拇指...
最震撼的一个镜头，是“透明厨房”上线第一天，旗舰店门口排起的长队。一位大妈对着镜头说：“我就想看看，敢把厨房亮出来的店，到底干不干净！”
然后是转折点：郑国栋被抓的新闻，李文渊倒戈的报道，股价开始回升的曲线图，供应商重新签约的现场，新店开业的人潮...
最后是一组数据对比：三个月前，北辰旗下餐厅日均客流量下降42%，投诉率上升300%，员工离职率25%。三个月后的今天，客流量恢复并增长18%，投诉率下降至0.3%，员工离职率仅2%。而“透明厨房”项目的线上直播，累计观看人次突破五千万，带动辣味产品销售增长230%。
视频结束，全场寂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晚月站在台下，眼眶发热。那些数据背后，是一个个不眠之夜，是一次次咬牙坚持，是一滴滴汗水泪水。
“下面，有请我们北辰集团的创始人、董事长——林晚月女士上台致辞！”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林晚月整理了一下情绪，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月白色的旗袍泛着柔和的光泽。
“各位，”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刚才的视频，我看得想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动。”
她顿了顿：“三个月前，很多人劝我，说‘林总，算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意思是，放弃北辰的招牌，换个名字重新开始。我说不行。不是舍不得这个招牌，是舍不得招牌背后代表的东西——干净、坦诚、对得起良心。”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
“七年前我摆摊的时候，赵大妈跟我说过一句话。”林晚月看向坐在主桌的赵大妈，老人家今天穿了件枣红色外套，正擦着眼角，“她说，‘晚月啊，做生意跟做人一样，要敞亮。’这句话，我记了七年。”
“所以当北辰面临危机时，我想的不是怎么保住招牌，是怎么保住‘敞亮’这两个字。”她的声音坚定起来，“透明厨房，不是为了营销，是为了证明——餐饮行业可以干干净净，可以经得起所有人盯着看。”
掌声再次响起。
“这三个月，我最感谢的，是在座的各位。”林晚月深深鞠躬，“感谢我的团队，在最难的时候没有离开；感谢我们的合作伙伴，在风险最大的时候依然选择相信；感谢媒体朋友，坚持报道真相；感谢每一位顾客，用一顿饭、一个好评，告诉我们——你们的坚持，值得。”
她直起身，眼神扫过全场：“但今天，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主桌的那个位置。
陆北辰坐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扣子。他没有躲闪众人的目光，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的林晚月。
“陆北辰。”林晚月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三个月前，他对我来说，还是一个陌生的合作伙伴。三个月后的今天...”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台下开始响起善意的笑声。
“今天，”林晚月终于继续，“他是北辰重生过程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是他挡在我面前，用身体挡住那些恶意；是他在我最动摇的时候，说‘你做的对’；是他在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陪我一起找到可能。”
她的眼睛看向陆北辰：“但我想感谢的，不只是这些。”
宴会厅里更安静了。
“我想感谢的是，他教会我一件事——守护不是把自己变成铜墙铁壁，是把后背交给值得信任的人。”林晚月的声音轻柔下来，“我以前总觉得，什么事都要自己扛，不能连累别人。但这三个月，我学会了接受帮助，学会了相信团队，学会了...依赖。”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重如千钧。
“依赖不是软弱，是承认自己不是超人，也需要有人并肩。”林晚月的眼眶红了，“所以陆北辰，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可以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谢谢你在我最累的时候说‘交给我’，然后真的把事情做好。谢谢你...成为我可以依赖的人。”
陆北辰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舞台，走到林晚月身边。聚光灯打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幅画。
台下，沈逸飞带头鼓掌，然后是所有人，掌声如潮水般涌起，久久不息。
陆北辰接过话筒，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低沉而有力：“我做的，都是该做的。”
很简单的回答，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该做的，不是出于责任，是出于心甘情愿。
“其实该说感谢的是我。”陆北辰看向台下，“这三个月，我看到了一个企业、一群人，如何在绝境中守住底线，如何在废墟上重建信仰。这比我在任何任务中学到的，都更有价值。”
他顿了顿：“林晚月刚才说依赖。我想说，依赖是相互的。这三个月，我也依赖着你们——依赖沈逸飞的执行力，依赖王亚楠的细心，依赖楚清欢的热情，依赖每一位北辰员工的坚守。是你们，让我相信商业可以有良心，企业可以有温度，成功...可以很干净。”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哽咽声——很多员工都在抹眼泪。
“所以，”陆北辰最后说，“这杯酒，我敬所有人。敬我们共同守护的北辰，敬我们相信的‘干净’，敬...未来。”
他举起酒杯，林晚月也举起酒杯，台下所有人同时举杯。
“干杯！”
玻璃碰撞声汇成一片。
致辞环节结束，晚宴进入自由交流时间。员工们纷纷来主桌敬酒，林晚月和陆北辰一一回应，但只喝了果汁——这是之前就宣布的规矩，今晚所有人都不劝酒、不拼酒，尽兴就好。
晚上九点半，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舞台上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那里不知何时摆了一架钢琴。
“下面，有请我们北辰的‘神秘嘉宾’——”主持人卖了个关子，“为大家带来一首特别的作品！”
音乐声响起，是改编版的《茉莉花》，但旋律更加悠远空灵。弹琴的人背对着观众，只能看到挺拔的背影和翻飞的手指。
琴声如水，流淌在整个宴会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聆听。
林晚月听了一会儿，突然愣住了——这个旋律，她听过。
七岁那年，父亲还在。夏天的夜晚，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父亲用口琴吹过这个曲子。他说，这是奶奶教他的，奶奶说是太奶奶传下来的...是林家代代相传的调子。
后来父亲去世，这个旋律就留在了记忆深处。她再没听过。
琴声渐强，又渐弱，最后在一个悠长的音符中结束。弹琴的人转过身——是陆北辰。
他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这首曲子，叫《薪传》。是一个老前辈根据林家祖传的调子改编的。他说，林家的先辈，最早是走街串巷卖辣酱的。每次挑着担子出门前，都会哼这个调子，祈求平安顺遂。”
林晚月的眼泪夺眶而出。
“今天，我把这首曲子送给林晚月，也送给所有北辰人。”陆北辰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愿我们传承的，不只是手艺和味道，还有先辈们那份‘干干净净做事，堂堂正正做人’的精神。”
掌声如雷。很多人边鼓掌边流泪。
林晚月走上舞台，站在陆北辰身边。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陆北辰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转向台下：“还有一件事。”
宴会厅再次安静下来。
“三天后，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执行一个境外任务。”陆北辰说得坦诚，“时间可能比较长，半年，或者更久。”
台下响起惊讶的低语。
“临走前，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一个承诺。”陆北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等我回来，等博物馆建成，我会在博物馆的院子里，向林晚月正式求婚。”
“哇——”全场哗然，然后是欢呼声、口哨声、掌声，混成一片。
林晚月完全懵了。她看着陆北辰，看着这个在五百人面前说出“求婚”二字的男人，看着他眼睛里坚定而温柔的光。
“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陆北辰继续说，更像是在对林晚月说，“这三个月，我看到了你最真实的样子——坚韧、善良、有原则、有担当。也看到了我们在一起时最好的样子——互相支持，彼此成就，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又照亮对方的路。”
他顿了顿：“所以林晚月，等我回来。等我回来，给你一个正式的求婚，一个你想要的婚礼，一个...我们可以共同建设的未来。”
林晚月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用力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台下，沈逸飞站起来大喊：“陆组长，我们可都听到了！你要说到做到！”
“对！我们都作证！”王亚楠也站起来。
楚清欢已经哭成了泪人：“林总，陆组长，你们一定要幸福！”
赵大妈擦着眼泪笑：“好啊，好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场面一度失控，所有人都在欢呼，在祝福，在鼓掌。灯光师很配合地打出浪漫的光效，音乐也换成了温馨的旋律。
陆北辰在欢呼声中，低头在林晚月耳边轻声说：“吓到了？”
林晚月摇头，又点头，最后破涕为笑：“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想给你惊喜。”陆北辰也笑了，“而且，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北辰要娶林晚月，不是秘密，是光明正大的事。”
这句“光明正大”，击中了林晚月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她经历过背叛，经历过隐忍，经历过不得不把感情藏在暗处的日子。而现在，有一个人，愿意在五百人面前，承诺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我等你。”她终于说出话来，“不管多久，都等你。”
两人在舞台上相拥，掌声和欢呼声达到顶点。
这个画面，被在场的媒体记者、被员工们的手机，记录了下来。后来很多人说，那是他们参加过最动人的庆功宴——不仅有企业的重生，有团队的凝聚，还有爱情最美好的模样。
晚上十点，宴会进入后半程。大家开始自由活动，拍照、聊天、跳舞...气氛轻松而欢乐。
林晚月和陆北辰被轮流拉着合影，直到沈逸飞过来“解救”：“各位各位，让林总和陆组长歇会儿吧，后面还有游戏环节呢！”
两人得以脱身，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上。十一月的夜风有些凉，但吹在发烫的脸上很舒服。
露台上没有别人，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和头顶稀疏的星光。
“冷不冷？”陆北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林晚月肩上。
“不冷。”林晚月握着他的手，“就是觉得...像做梦。三个月前，我还在想怎么能保住北辰。三个月后，北辰活了，博物馆启动了，你...还当众说要娶我。”
“不是‘说要娶你’。”陆北辰纠正，“是‘会娶你’。这是既定事实，只是时间和形式问题。”
林晚月笑了：“你总是这么肯定。”
“对你，我一直肯定。”陆北辰看着她，“从第一次见面，看着你在火场里救那个孩子，我就知道——这个人，值得用一切去守护。”
“那时候你对我可冷淡了。”林晚月想起初遇，他把她从火场拉出来后，只说了一句“快走”，然后就消失在人群里。
“因为不敢多看。”陆北辰坦白，“多看一秒，可能就舍不得走了。”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江水的潮湿气息。两人靠在栏杆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这次任务...危险吗？”林晚月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陆北辰沉默了一会儿：“有风险，但可控。吴将军亲自部署，团队也都是精锐。而且...”他握紧她的手，“我现在有必须回来的理由了。”
这个理由，是她。
“什么时候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二十三号凌晨。”陆北辰说，“从北京出发，直飞。具体地点不能说，但...我会定期报平安。吴将军那边有专门的联络通道，安全。”
“那就好。”林晚月靠在他肩上，“只要你平安，多久我都等。”
“不会太久的。”陆北辰承诺，“最迟明年夏天，博物馆建成前，我一定回来。”
明年夏天。还有大半年。
林晚月在心里算着时间：现在是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到明年六月，七个月。七个月，两百多天。很长，但有了期待，就不觉得漫长了。
“对了，”陆北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林晚月打开，里面不是戒指，是一把很小的钥匙，银色的，造型很古朴。
“这是？”
“我在瑞士银行租了一个保险箱。”陆北辰说，“里面放了些东西——我的军功章、父亲留下的日记、还有一些...想留给你的东西。钥匙只有两把，你一把，我一把。如果我...”
“没有如果。”林晚月打断他，把钥匙紧紧握在手心，“你会回来，亲自打开那个保险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给我看。”
陆北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笑了：“好，没有如果。”
他把钥匙串进一条银链，戴在林晚月脖子上。钥匙贴着胸口，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戴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陆北辰说。
“嗯。”林晚月摸着那把钥匙，忽然想起什么，“你等等。”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枚铜钱——是赵大妈给陆北辰的那枚，用红绳串着。
“这个你戴着。”林晚月踮起脚，把红绳戴在他脖子上，“大妈说保平安。你要戴着它，平平安安回来。”
铜钱贴在胸口，陆北辰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温暖。这不是贵重的礼物，但比任何东西都珍贵——因为它代表的是家，是牵挂，是有人等他回来。
“我会的。”他郑重承诺。
露台的门被推开，沈逸飞探出头来：“林总，陆组长，里面要切蛋糕了！你们快来！”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走回宴会厅。
巨大的五层蛋糕已经被推了上来，最顶层不是常见的装饰，是用糖霜做的“透明厨房”造型，精致可爱。蛋糕侧面用巧克力酱写着：“干净做事，敞亮做人——北辰重生百日庆”。
林晚月和陆北辰一起握刀，在所有人的倒数声中，切下了第一刀。
掌声、欢呼声、快门声再次响起。
分蛋糕的时候，每个员工都拿到了一块。大家边吃边聊，气氛温馨得像家庭聚会。
林晚月被拉到各个桌敬“果汁”，听到最多的祝福是：“林总，等您和陆组长办婚礼，我们都要去！”
“一定。”她笑着答应，“到时候，一个都不能少。”
晚上十一点，庆功宴接近尾声。主持人宣布最后一个环节——抽奖。奖品不是贵重物品，是很有意义的纪念品：博物馆奠基仪式的邀请函、林晚月亲手制作的辣酱礼盒、还有...陆北辰提供的十套特种部队纪念徽章。
获奖的员工们兴奋不已，尤其是拿到徽章的年轻人，围着陆北辰问这问那。
“陆组长，您当年在部队的时候...”
“陆组长，这个徽章是什么意思...”
陆北辰难得耐心，一一解答。灯光下，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眼神里有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林晚月在一旁看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在外面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兵王，在这里，是她的陆北辰，是北辰团队信赖的陆组长，是员工们崇拜的英雄。
真好。
晚上十一点半，庆功宴正式结束。员工们陆续离开，每个人走前都来和林晚月、陆北辰道别。
“林总晚安，陆组长晚安！”
“路上小心！”
“林总，明天见！”
简单的问候，却透着家人般的亲昵。
最后离开的是核心团队。沈逸飞喝了不少果汁，脸都红了：“林总，陆组长，今天...今天真好。北辰活了，您二位也...真好。”
他说不出更多话，只是用力点头。
王亚楠拉着林晚月的手：“林总，等您办婚礼，我女儿要当花童，说好了啊！”
“好，说好了。”林晚月笑着答应。
楚清欢哭得妆都花了：“林总，您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林晚月抱抱她，“清欢，你值得最好的。”
送走所有人，宴会厅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林晚月和陆北辰帮忙收了会儿，被经理劝住：“林总，陆组长，您二位快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们呢！”
两人这才离开。
走出会展中心，夜风更凉了。陆北辰的车就停在门口，但他没急着上车。
“走走？”他问。
“好。”林晚月点头。
两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这个时间，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路灯在江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晚月，”陆北辰忽然开口，“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我不是一时冲动。”
“我知道。”林晚月说，“你从来不是冲动的人。”
“我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如果将来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一定要明明白白告诉人家——我的工作有风险，可能不能常陪在身边，可能...会有意外。”陆北辰的声音在夜风中很清晰，“所以这些年，我一直不敢靠近任何人。”
他停下来，看着林晚月：“但对你，我破例了。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怕失去你，比怕那些风险更可怕。”
林晚月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所以我要让你知道，也要让所有人知道。”陆北辰握住她的肩膀，“陆北辰要娶林晚月，这是一件确定的事。不管我走多远，去多久，这个事实都不会变。”
林晚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信你。”
“等我回来。”陆北辰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在博物馆的院子里，在辣椒树下，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然后...要个孩子，让他（她）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知道他的父母相爱，知道他的外公是个英雄，知道这个世界有黑暗，但也有光。”
这是他对未来最具体的想象。
林晚月哭着笑了：“好。都听你的。”
江风吹过，带着水汽，也带着希望的味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像最普通的情侣在散步。聊着琐碎的事——博物馆的进度，店里新来的厨师，赵大妈说要学用智能手机，沈逸飞偷偷喜欢上了企划部的一个姑娘...
平淡，但真实。这就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走到停车的地方，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回去吧。”陆北辰拉开车门，“明天你还要早起。”
“嗯。”林晚月坐进副驾驶，“你也是，要收拾行李。”
车子启动，驶入深夜的城市街道。路灯的光在车窗上流淌，明明暗暗。
林晚月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说：“北辰，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瑞士，打开那个保险箱。”
“好。”陆北辰点头，“然后，把我存了这么多年的东西，都交给你。”
“存了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卖了个关子。
林晚月笑了，没有追问。她摸着胸口的钥匙，想象着那个保险箱里的东西——一定是些很珍贵、很有意义的物品，记录着他的过去，也承载着他们的未来。
车子停在住处楼下。两人下车，上楼。
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已经凌晨两点。
陆北辰从背后抱住林晚月，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睡吧。明天开始，我们各自努力——你建设北辰和博物馆，我去完成任务。然后，在明年夏天，我们重逢，开始新的篇章。”
“嗯。”林晚月握着他的手，“各自努力，顶峰相见。”
这是她听过最浪漫的约定。
夜色深沉，两人相拥而眠。没有太多言语，但心跳同频，呼吸相闻。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但东方已经透出微光——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而新的篇章，也在不远处，静静等待。
等待他们，各自努力，然后重逢，然后...共度余生。
这就是庆功宴的夜晚，这就是求婚的预告，这就是爱，最坚定最美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