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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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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他用砖头防我,我用锅贴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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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棉里藏针小食铺那蒙着薄油的窗户纸,温柔地落在刚出笼的梅花蛋糕上,给那朵朵金黄的小梅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

六岁的陆援朝眼睛瞪得溜圆,像两个亮晶晶的小铜铃,小鼻翼不停地扇动,拼命吸着空气中甜丝丝的香气。他那张圆乎乎的小脸上还蹭着两道刚才帮忙添柴时落下的煤灰,活像只偷吃不成反露馅的小花猫。

慢点吹,祝棉的声音带着炉火般的暖意,她指尖灵活地将一枚黄澄澄、顶着小梅花帽的蛋糕轻轻倒扣在竹簸箕上,里头还烫嘴呢,小心像巷口张爷家的旺财,烫得直哈气。

我没吹!妈,我是帮你扇风,它凉得快!陆援朝鼓起腮帮子,对着簸箕里的蛋糕呼哧呼哧地吹着气,小肚子也跟着一缩一鼓,卖力极了。灶边整齐叠放着他昨晚换下来的那件油点子褂子——这是他在前面铺面帮忙算小账、吃完三鲜炒饭后得的零花钱买的,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每次穿上都觉得自己是个小大人。

祝棉笑着用指节关节轻轻刮了下他肉乎乎的脸颊,蹭掉一道煤灰:对对对,咱家最勤快的小帮手。去,拿水瓢把外头石墩上晾着的抹布漂干净,待会儿有客来,案板得亮亮堂堂的。她的眼角余光却习惯性地扫向通往后间杂物通道的阴影角落。

她知道谁在那里。

像冬日清晨屋檐下藏着不肯化尽的最后一抹冰棱——陆建国,她名义上的大儿子。那孩子藏在破麻袋半挡的旧水缸后头,单薄的身体挺得像根拉满的弓弦,瘦得凸起指骨的手紧紧攥着半块也不知抠了多久的红砖碎角。他的眼神又冷又硬,正一眨不眨地锯在她的后背上,带着十岁孩子不该有的警惕和审视。

距离食铺工商查税风波已经过去几天,红薯粉的配方与尊严也靠着硬邦邦的技术站盖章稳住了。连沉默的陆凛冬都因为助听器短暂罢工后,靠她贴着耳廓教他听咕噜肉油珠儿响的密码重新了厨房的动静,脸上露出一丝称不上是笑、却明显暖多了的神气。

唯有陆建国,仿佛活在另一个平行时区里。

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在他的盯防范围——案板上溅起的一点葱花,洗锅时扬高了一点的手腕,甚至她对陆援朝和陆和平那露在外面看起来毫无害处的柔和侧脸——都可能成为他下一次战斗的哨音。他把陆和平挡在身后,从不让她靠近祝棉超过三步距离。

昨晚她不过是想给那苍白的小雨燕递一个刚炸好的、撒了点山楂粉的糖油果子,试试能不能交换一个胆怯的触碰,她却先听见陆和平在她脚步靠近时发出的压抑气音:不......

以及陆建国垮了一半脸上猛然涨起的冷褐荞麦皮色,和如临大敌般忽然横插过来挡到妹妹前面的、尖刀一样的胳膊:你干什么?!

他还是防贼一样防着她。

军号声隐隐从隔了几道墙的大院训练场传来,带着八十年代初北地特有的粗糙与刚硬。这是个改革的春风吹着废墟、蠢蠢欲动发芽抽条的时代。计划外的多出来三两块肉做酸辣粉臊子没关系,可大份牛肉?那是需要精打细算的奢侈。

祝棉眼神清亮锐利地扫过案板下的角落,目光落在那被压在旧报纸下的一角。一张牛皮纸,折痕深深,她翻出来找了个地方窝着存了好久。今天,终于是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今天不走大路。

后门吱呀一声,陆援朝的小脚步蹬蹬蹬远去。

灶膛里,余烬发出偶尔一声细微的噼啪。

角落里,陆建国攥着砖角的手指关节用力得发白。

这是第一缕烟火浮起的早晨最静谧的时刻。

也是最诱敌进军的好时候。

炉火被压到了最柔和的蓝焰,温柔地舔舐着铁锅中央浅浅一层金黄的油,那油光在晨曦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柳条小筐里,十几个白面团子整齐排开,边角细巧,肚子滚圆。面皮是半夜用开水烫好醒发的,此刻拿手指一按,微微回弹,像个乖巧的白胖子。

馅料的香气开始沉默地发威——那点被反复捶打松软的纯瘦牛肉,混合猪油爆香的大葱末,砸成了一股能让每个路过的人都顿住脚步的奇香。葱的辛香,肉的丰腴,猪油作为无形的纽带,将它们死死缠裹,融合成独属食道天堂的诱人信号。

这信号,顽固地穿透民房隔板,钻进了陆建国用冰冷警惕筑起的脆薄城池。

狭窄的储物通道内光线晦暗。陆建国蜷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硬邦邦的影子。他屏着呼吸,喉咙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嘴里涌出的口水咽下去,只留下更难熬的空洞。

真......不要脸。

他空着的手在棉裤补丁上烦躁地绞着。砸锅,掀桌子,这才是本该发生的画面。可现在不行。他要守着弟弟妹妹,不被这个后妈卖掉。他得保持体力与警戒,熬下去,等爸回来。

窗槅上起了一层水雾。窗外传来陆援朝哼歌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热烈的噼啪声——锅贴在与热油做最后的交锋,激发出蜂窝状的饱满脆壳,包裹住汹涌的肉鲜。

祝棉将一碗清水淋入滚油,蒸腾的白气带着摧枯拉朽的香气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一个又短又急的声音响起——像被掐断的狗叫。

是陆建国的肚子。

他脑子嗡的一声,全身血液都冲上了脸。他猛地转身,杂物缝隙透进的一丝日光,恰好照在他因用力咬合而凹进去的下颚上。

更糟的是,整个后屋都飘满了那实体化的香气,热乎乎地拥抱着他冰冷的身躯。

脚步声。从灶房向他藏身的方向来了。

陆建国立刻放轻呼吸,像蜥蜴一样紧贴墙壁下滑,眼睛死死盯着通道口的微光。任何一点木屑的声响都惊心动魄。

她来了?带着那虚伪的笑容?

他蜷缩到水缸后的死角,握住砖块的手背迸出青色的血管。

只要她踏过来一步,他这块砖头绝不会犹豫!

一步了!陆建国吸进一口镇压意志的空气,准备暴起!

援朝?你闹什么蹿后面去了?快出来洗手吃饭!传来的却是邻居吴嫂子爽利的声音,脚步声往前面去了,哟呵,棉妹子这锅贴真钻我天灵盖儿!

陆建国心里那根绷得要断的弦一松。全身僵硬地抬起手,擦了把鼻子下面温热的液体。

是鼻涕。一定是天冷了。

他昨天刚过完十岁生日。

他已经连续八夜没睡过一个整觉。

小食铺前店,一盏25瓦灯泡晃出昏黄的暖晕。

陆凛冬坐在条凳上,军衬衣下摆塞在裤腰里,勾勒出劲瘦的腰线。他正慢条斯理地揉搓着耳后,那里藏着助听器的小小配件。那是冲击波留下的痕迹,也是他签了保密条令、永远不会说的谜题。

助听器只传递声音,不传递味觉。所以当祝棉将三只白瓷碟摆上桌,上面躺着滋滋作响、底壳金黄利落的锅贴时,他沉静的面容也微微提亮了几分。

爸!我的碟子!陆援朝擦着手催。饥肠辘辘的声在安静中格外响亮。

陆和平也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前堂,紧张的目光却锁在哥哥身上。

这一切,祝棉都看在眼里。

包括陆建国如何一步一步,从阴影边缘无声地挪进灯光能照到的地方,全神贯注地盯着桌上那盘锅贴,脸上交织着抗拒与渴望,浮起一丝动摇的红晕。

祝棉拿起筷子,夹起那个最完美、有着最大金黄脆边的锅贴,作势要放去别处——

哐当!门架上的油纸包被碰落,小铁罐滚地的声音,敲醒了陆建国被香甜热雾淹没的理智。

后妈做贼心虚!她果然不敢跟他们一起吃饭!

他一步踏出,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一屋子的平静。

建国?!陆凛冬威喝。

陆和平轻声阻止。

祝棉刚从厨房出来,正抬手理顺汗湿的鬓发,手掌无意间挡住了陆建国的视线。

他眼里只剩下她手腕上悬挑的油纸包:放下!那是证据!为什么只有三个盘子?你为什么不敢坐下吃?你演都演不完整吗?!

一张被揉得发皱的牛皮纸,亮在他眼前。

陆建国瞬间僵住,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什......?

滚去洗手吃饭!陆凛冬把茶缸重重砸在案板上,炊具震得跳动,整天摆脸像什么样子!东西是你自己偷藏煤堆的,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全身上下哪一点像军人的儿子!

父亲的怒吼几乎吼破了他残存的防线。他猛地清醒,注意到自己衣袋里那个残破的地方——那张他藏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不见了。

那是张过期的兔肉票,他去年藏起来的,以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她故意等到今天!她还用手摸过,可能还......

恶心!恶心得他想吐!

陆建国脸色红紫,憋着咳嗽,猛锤胸口,最后涨出眼泪,扭头跑回了后间。

祝棉没看他发红的眼尾。

她只是把纸折好,塞回砖缝,从旁边掏出几根甘草,喂给灶边的兔子。

顺手收拾而已。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谁说不是你爸拧着他耳朵,逼他存起来,昨天才跟我告密,非要还回来的?

她看向陆凛冬,眼神清亮:

规矩讲清楚就行。陆凛冬同志,请收好,签字存档。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锅贴残余的香气,和那个跑走的少年心里,什么东西碎裂又重组的声音。

陆援朝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锅贴,吹了吹,递到一直沉默看着哥哥跑走方向的陆和平面前。

和平看着那金黄焦脆的锅贴,又看了看后间哥哥消失的方向,苍白的小手犹豫着,最终,极其缓慢地,伸出细细的手指,接了过去。

这个简单的动作,对她而言,却像是一个重要的仪式——第一次,她接受了这个新妈妈带来的食物。

祝棉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知道,有些坚冰,需要耐心才能融化。而今天,她终于看到了第一道裂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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