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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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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芝麻糖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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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冬捏着那枚烧焦的“子弹头”,指节泛白。煤油灯在他眉骨疤痕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线路熔了。”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

祝棉端着糯米浆进来,一眼看见丈夫掌心的东西——比子弹精致,更像是被压缩的工业残骸。空气里混着煤烟和焦糊味。

她放下碗,伸出手:“给我瞧瞧。”

很轻。冰冷死沉。她的指尖抚过焦黑外壳,忽然一顿——靠近顶端,一点玻璃体幸存,内缘残留着半熔的螺旋金属丝。

微型拾音铜圈。

这东西不是意外烧毁。它是设计来自毁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有人在听。就在这间充满孩子笑声和饭香的屋子里。

她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煤炉、立柜、柴火堆……每一个熟悉的角落都蒙上阴影。但她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掂了掂那铁疙瘩,平静地递回去:“烧成这样,修不好了。先吃饭。”

转身搅动糯米浆,清甜气味弥漫开来。

“援朝,想吃芝麻糖不?妈妈做新花样。”

“想!”援朝立刻被吸引了,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糯米浆,像看蜜糖王国的钥匙。他踮脚想沾一点。

“别急。”祝棉用勺背挡住他的小手指,“要做特别好的糖,得用特别干净的手。去,用香皂洗三遍,指甲缝都不能留灰。”

“哦!”援朝吧嗒吧嗒跑去洗手。

建国没动,眼神在父亲手里的废铁和母亲从容的背影之间梭巡。

“凛冬,”祝棉把糯米浆倒入白瓷盘,语气如聊家常,“把你上次画的那张……老家亲戚盖房子的草图再描一份呗。我怕等会儿糊糖弄脏了。”

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左手腕的星形疤痕——那是原主被铁水烫伤的印记。

陆凛冬猛地抬眼。

老家亲戚?草窠图?他们是孤儿,哪来的亲戚!

几秒死寂对视。他看见祝棉眼底冷静海面下的暗流。危险。巨大的危险在阴影中蛰伏。

他瞬间懂了。“好。”一个字,沉如铁石。他转身进里屋,带上木板门。

祝棉无声地深吸气。糯米浆已铺满盘底,薄如凝脂。她把煤油灯挪近,让火苗烘烤这片温润的白。

时间在凝固的空气里爬行。蜂窝煤在炉里噼剥作响。建国靠在门框,像尊小石雕,锐利目光扫视每个角落。

木门轻响。陆凛冬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张折成巴掌大的半透明薄纸——糯米纸。他摊开纸,从布兜摸出一小截削得极尖的浅褐铅笔头。

伏身,宽厚肩背几乎遮住所有光。粗糙手指稳稳捏着细小的铅笔,笔尖在纸上近乎无声地游走——铁路曲线、道岔位置,关乎整条海岸线的秘密。

汗珠从他紧锁的眉梢渗出,沿眉骨旧疤滑落。高度专注抽干了屋内的氧气。

祝棉的心跳如擂鼓。她紧抿唇,全部意志用来维持搅拌动作的稳定。她知道他在画什么——那个一旦泄露就可能让整条防线失守的秘密。

终于,铅笔停下最后一道刻痕。陆凛冬身体几不可查地松懈了一瞬。那张薄纸看起来依然干净如新,只在特定角度对着光,才能看到密密麻麻布满整张纸的细微凹痕。

没有墨迹。肉眼不可见。

他沉默地将纸推到祝棉手边。沉沉一瞥,盛满所有的信任和决绝。

祝棉领会。她放下勺,拿起薄如蝉翼的糯米纸——遇水蒸气才会显影。干的时候只是凹痕,一旦受潮,纸张膨胀差异就会让图案浮现。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纸平展放在瓷盘中尚未干透的糯米浆上。湿滑粘稠的浆液瞬间“拥抱”了纸,两者紧密贴合。

她拿起刮片,动作轻缓如给婴儿擦泪,将边缘刮平。借灯焰余温烘烤定型。

“芝麻糖咋还没好呀?”援朝顶着一脸水珠跑回来,扒在桌边探头。

“快了。”祝棉声音平稳,迅速将炒熟的黑白芝麻混花生碎,加上浓稠土红糖翻搅混合。焦香蜜意瞬间弥散,强势地充满整间屋子,完美压制了任何可能残留的电子元件或烧焦金属的痕迹。

她把滚烫的糖浆芝麻倒在初步定型的糯米纸层上。“来,帮我压平实,越薄越脆。”

干净瓷盘底覆上去压实。热气裹挟甜香蒸腾。

陆凛冬已悄无声息挪到窗边阴影里,如融入壁画的猛虎,仅剩的右耳捕捉着窗外一切动静。建国则挪到里屋门口,身体绷如开弓前的弦,警惕地盯着任何可能靠近的暗影。

时间在香甜中煎熬。

灯下的甜点终于冷却。祝棉小心揭开瓷盘。一块完美的正方形芝麻糖展露——焦黄诱人,芝麻饱满,花生碎点缀。承载国防秘密的糯米纸层,已被完美固化包裹在晶莹糖壳下,消失于无形。

“援朝,”祝棉拿小刀将糖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块,尽量避开图纸核心区域。她挑出正中央最完美的那块——承载最精细刻痕的关键节点。单独放进小油纸袋,轻轻折好封口。其余小块放进另一个袋子。

“喏!”她把大袋子递给眼睛看直的援朝,“这都是你的。去门口台阶上吃,吹吹风。记得给和平留两块。”

又把那小袋糖庄重地塞进陆凛冬军装上衣口袋,紧贴他心脏的位置。布料下,那块焦黑监听器残骸似乎还泛着冰冷余温。

“这个,”她声音压得极低,只他能听到,“给山神庙后墙根下卖烧饼的老李头。”指尖在他掌心划过几个无声符号——预设的绝密代码,“……尝尝今年的新糖,老办法‘尝尝味儿’才地道。”

老李头是陆凛冬的老战友,退伍后潜伏在那儿,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接头方式。

陆凛冬胸膛沉沉起伏。他坚如磐石的身躯绷紧,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目标前的刹那。他指节在口袋上用力一按,感受小小方糖隔着布料传来的分量,转身朝门外走。

“等等!”

建国突然低喝,如离弦疾箭从门廊角落蹿出,瘦小身体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横挡在高大的父亲身前!

“爸!”他仰着小脸,声音如被挤压至极限的钢丝。他伸出攥得死紧、微微颤抖的小拳头。“这个…带上!”

陆凛冬脚步硬生生顿住,低头看儿子。建国紧抿着嘴,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壮烈。他猛地摊开小手——

灯光下,他小小的掌心里,赫然躺着几颗黑乎乎的小“弹头”!形状、尺寸,竟与那个烧熔的铁疙瘩有着诡异的相似!只不过这些更小,更粗糙,表面抹了一层锅底黑灰——是用晒干的泥巴搓成子弹形状,再抹了灶膛灰。

一股混杂着震动、惊愕和钝痛的情绪,猝然击中陆凛冬。他的视线胶着在这些粗糙的“弹头”上,喉结无声剧烈滚动。儿子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无声的“战斗”准备?这孩子什么时候背着他们偷偷做了这些……

祝棉的心也被猛地揪紧。她想起这些日子院子里角落里总晾着一些不起眼的黑乎乎小泥巴条,甚至有些被和平捡起来在涂鸦本上滚过印子。她一直以为是孩子们的游戏残余……

“带着!”建国固执地往前递,牙齿咬住下唇,眼神是绝不肯退让的倔强,“万一…那个不管用!”他用下巴朝父亲上衣口袋方向用力一点——指那块真正的隐形糖,也像指那个烧焦的窃听器。

陆凛冬深潭般的眼中,冰封的情绪有了细微裂痕。他什么也没说,飞快伸出手——不是去接泥巴疙瘩,而是用力地、重重地揉了揉儿子硬得像刺猬的粗硬短发!力道之大让建国趔趄了一下。

随即,他那布着薄茧的粗糙大手一把接过那几颗沉甸甸的小小“黑蛋”,迅速揣进军裤口袋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再看祝棉和孩子们一眼。他猛地拉开房门,冰冷夜风卷着尘土气息瞬间灌入,吹动祝棉额前的卷发。他高大的身影没有丝毫犹疑地融入门外浓墨般的夜色。

屋里有短暂的死寂。

“哎呀!妈,糖碎了…上面沾了灰!”援朝举着从小油纸包拿出的一块糖,边缘粘着一小片薄如蝉翼、已干燥变酥脆透明的白色“纸片”——正是那张承载隐形铁路线的糯米纸。

他心疼坏了,想都没想,伸出粉红小舌尖,飞快地、熟练地朝那片沾了点浮尘的“糖纸”边缘舔了一下!

“别舔!那不是糖纸!”

祝棉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惊怒变了调!她劈手一把打掉儿子手里剩下的半块糖!

糖块连着宝贵的“糖纸”脱手飞出,“啪嗒”掉在地上,滚了几下停在门边,沾满灰尘。

援朝完全懵了!手里的香甜突然没了,还被最宠他的后妈这么凶地打了手,小嘴一瘪,金豆豆立刻在眼眶里打转:“呜…就…就一点点…灰…我舔掉了…”他委屈得不行,指着地上灰扑扑的糖,“那是糖纸嘛!看着就可舔…呜…”

“舔掉了灰有什么用!”祝棉的心脏在胸膛里失控狂跳。她一把抓住援朝的胳膊,声音还在抖,严厉得前所未有:“那上面的东西不是灰!没‘哈’过气之前,它就是糖纸!舔坏了你担得起吗?!”指关节捏得发白。

建国像被踩了尾巴的狼,猛地冲过来挡在抽噎的弟弟面前,瘦小胸膛因剧烈喘息而急促起伏,眼睛凶戾地瞪着祝棉:“你凶什么凶!他又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一边吼,一边又狠狠瞪了援朝一眼,低吼道,“别嚎了!闭嘴!谁叫你舔的!坏事了知道不!”

屋里空气紧绷到极点。煤油灯火苗不安地跳动。和平不知何时也从里屋门口探出了小脑袋,苍白小脸上嵌着两只受惊般睁大的眼睛,默默看着地上的糖块和哥哥们激烈的冲突,小手里还紧攥着那截蜡笔头。

祝棉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漏了气。她看着被建国护在身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援朝,喉咙发紧。她从来没对这孩子这么凶过。

可她能怎么办?说“你差点害死很多人”吗?

建国护在弟弟身前瞪着她,那眼神像看陌生人。她的心像被撕了一下——她在保护他们,却让他们怕她了。

她蹲下身,捡起那块沾灰的糖。糯米纸还完好,但她的手指在抖。那层透明的纸确实没破损,只是边缘沾了浮尘。她刚才那一巴掌打掉的是糖块本身……

至于“图纸”,那东西需要湿热的水蒸气才会显影,小孩子的舔舐其实不会破坏刻痕。但万一呢?万一他舔的是关键位置?万一他哈了口气?

她后怕得手脚发冷。

援朝还在抽噎,建国紧绷着脸。和平悄悄走过来,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屋外,夜还很长。

而陆凛冬,正带着那块藏着秘密的糖,走向山神庙。

愿他能平安回来。

愿这块糖,真能甜到该甜的人嘴里。

她握紧糖块,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在倒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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