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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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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墨鱼囊的干扰烟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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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像刀子一样撕裂台风前的风声,瞬间扎进祝棉的耳朵里。她正拽紧食铺雨棚的绳索,粗糙麻线勒进掌心,听见广播里冰冷的声音:

“演习海域发现不明雷达锁定!警告级别:极高!”

“雷达锁定”四个字,像冰锥扎进心口。陆凛冬就在那片海!

祝棉转身冲进厨房,指尖因用力抓门框而发白。陆建国紧跟在后,小胸脯剧烈起伏,眼神狼崽般扫视灶台。陆援朝抱着半截萝卜缩在角落,圆脸上满是惊惶。陆和平整个人藏在画板后,只露出握炭笔的、指节发白的小手。

厨房里弥漫着台风天的腥咸湿气。祝棉目光落在角落那个大号旧搪瓷盆上——昨天港口老胡叔硬塞的两只干巴巴、灰扑扑、裹着盐晶的墨鱼囊。

墨鱼囊。

一种海边常见的廉价食材,多数人只会用它熬腥汤。

现在!

祝棉一把抱起沉甸甸的盆,“嘭”地放在案板上。盐末簌簌往下掉。“建国!劈柴!最小火!援朝,舀大半锅水!快!”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砸铁板,带着斩劈之力。

两个孩子瞬间被镇住。援朝吭哧吭哧跑向水缸。建国抿紧薄唇,眼中戾气化作专注,冲向后院柴垛,抄起劈斧。

寒光一闪,细柴滚进灶膛。

火苗舔舐锅底。半锅水泛起蟹眼泡。墨鱼囊浸入冷水,浓重海腥味弥漫开。

时间在警报声中沉重碾过。和平悄悄探出头,炭笔在纸上窸窣滑动,勾勒母亲绷紧的侧影和锅里正渗出墨迹的“怪东西”。

水沸了。

墨鱼囊在滚水中发胀、软化。一丝丝浓得化不开的、近乎邪异的黑暗,像活物般从灰白囊衣中渗透出来,无声染透清水。那黑越来越重,越来越稠,在翻腾水泡中心形成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墨涡。

厨房光线本就不足,这墨黑沉沉吸掉最后一点天光,散发令人屏息的浓烈腥咸。

“妈……”援朝捂着小鼻子,眼睛瞪得溜圆,本能想后退,又被诡谲的黑吸引,“好黑……像坏墨水瓶掉进去了……”

建国回头狠狠剜他一眼。

灶火噼啪。祝棉脸上没表情,只有额角细密汗珠。她紧握擀面杖粗的木棒,手腕沉稳有力,不间断搅拌锅中心旋转的墨涡。汗水沿眉骨滑下,淌过微蹙的眉头和挺直的鼻梁,最终沉重砸进浓黑漩涡里。

这不仅是熬煮,更像一场角力,一场用耐力驯服原始腥秽的仪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几分钟,却漫长如世纪。

锅里液体终于变成厚重、油润、如同最古老墨锭融化后的玄色漆水。腥气奇迹般转化为奇异、深沉内敛的醇厚。水面不再翻腾,只有细微气泡在浓稠墨汁下缓慢上浮、破裂。

成了!

“援朝!把桌上那个空铁皮糖罐拿来!”祝棉声音沙哑,带着呼吸后的微颤,手没停,抄起细密竹编笊篱。

援朝跌跌撞撞捧来空“大白兔”奶糖罐。祝棉一手稳锅沿,一手悬腕,笊篱精准探入浓墨中心,一捞!

粘稠如泥浆、亮得发乌的墨汁滤出残渣,如同漆黑绸缎滑过竹篾,汩汩注入铁罐。铁罐瞬间变得沉重冰冷。

厨房门被撞开!

裹挟风雨湿冷的气息,一道高大身影如风暴中的礁石陡然出现,堵住了门口微光。

陆凛冬军装湿透紧贴臂膀,额发滴水。他一步踏入,目光如鹰隼,瞬间锁定那罐刚滤好、腾腾冒黑汽的浓稠液体,眉峰下两道疤倏地一紧。

“成了?”声音低沉急促,像砂纸磨过喉咙。

“成了!”祝棉斩钉截铁,双手将沉重铁罐推向他,眼角汗还在流,目光锐利如刀,“这么浓、这么粘的墨,爆开成烟,什么电波穿过去都得变样!要快!这东西沉!”

陆凛冬眼中寒光闪过,没丝毫犹豫。他那双骨节粗大如铁钳的手,近乎粗暴又无比轻柔地接过了滚烫沉重的“墨汁”。铁罐入手瞬间,粘稠的墨差点溢出,溅上手背。

他感觉到的不是灼烫,而是奇异、比体温凉两分的油润腻滑感,如同活物般沉重压在掌心。

交接刹那,他指背无意擦过祝棉手背上那道星星形状的烫痕旧疤。

电光石火的触碰。

冷硬与温热猝然交击。

陆凛冬似乎屏住了呼吸,极其短暂。但那双被浓眉压着的锐利眼睛深处,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猛地激起一点旁人无法察觉的涟漪。他定定看了祝棉一秒,眼神复杂地沉下去:疲惫,紧绷,带着一线几乎被浓墨覆盖不住的、更深更滚烫的东西,飞快掠过。

随即,所有情绪被更浓的墨色裹挟。他喉咙里只闷出一个短促音节:“好!”

话音未落,高大身影已挟着那罐致命“墨水”,卷起风雨之势再次冲入呼啸风中,军靴踏过积水的声音急促远去,消失在通往码头方向。厨房门被风猛地摔上,发出沉重嘭响!

几乎就在下一秒!

轰隆——!!!

一声沉闷得让大地颤抖、远胜过雷鸣的巨响从海港方向传来!瞬间覆盖风吼与警报!仿佛不是炸在空气里,而是炸在每个人胸骨上,五脏六腑都被巨力声波挤压、震荡!

“哎哟!”援朝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半截萝卜滚落。

和平猛地捂耳朵,将小小身子更深蜷进画板后,画笔失手掉下。

连建国都瞬间白了脸,身体绷成拉满的弓,死死盯住海面,狼崽般眼里第一次毫不掩饰透出对父亲的担忧。

剧烈爆炸后并非硝烟弥漫。

而是平地喷涌出汹涌、翻滚的……墨!

浓稠、厚重、几乎违背物理法则的纯黑浓烟像地狱之门洞开后奔逃的群兽,呼啸着、奔涌着、张牙舞爪朝天空疯狂蹿升扩散!转瞬间遮蔽大片海面和近岸天空。那不是寻常烟尘的灰黑,而是纯粹的、仿佛吸尽所有光线的、古老海洋深处才有的玄暗之色。它翻滚蠕动的形态带着粘稠液体的质感和生命的狰狞!

粘稠黑烟边缘翻腾着奇异光晕,在阴沉天气下诡异地闪烁极轻微虹彩。

远处海面,那本该是舰队阵列之处,此刻已被滔天墨色烟墙彻底吞没!

指挥部内,只有仪器指示灯在死寂中跳跃。

“报告!三号目标区域信号异常!回波严重扭曲!散射强度异常增高!”雷达兵死死盯着屏幕上大片剧烈蠕动、如同劣质电视信号般布满疯狂闪烁马赛克的区域,声音激动变调。

“无法判断!完全无法判断!所有雷达波段受强烈干扰!目标彻底丢失!”监测无线电的士兵摘下耳机喊,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那黑烟……不对劲!”

主位上舰长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纹,紧盯屏幕上那片代表死亡陷阱的混乱区域。“干扰源……在烟里?”

海天之间,墨色笼罩的混沌深处。

“右满舵!动力全开!冲出烟障!动作快!!!”

厉喝如惊雷在浓得化不开的玄黑烟雾内部炸响。巨大钢铁舰体带着令人齿酸的金属摩擦音猛然转向、加速!

劈波斩浪!

浓稠如墨的黑暗被庞大、冰冷的钢铁之躯悍然撕裂!

漆黑如同巨大帷幕的海墨烟障,在舰艏劈开的海水冲击、螺旋桨疯狂搅动下,骤然被撕开一道越来越大的、不规则的豁口。天光,从这道豁口骤然涌了进来!

先是一线惨白微光,随即急速扩大,如同黑暗中猛然睁开的巨目!

浑浊发亮的海面首先刺入视线,紧接着是墨烟边缘翻滚缠绕、狰狞不驯的粘稠卷须。

湿冷腥咸的海风带着墨鱼汁特有的深海腥气扑面而来,猛烈灌满舰桥舷窗!

陆凛冬稳稳站在指挥台上,一手紧握冰冷发烫的舵轮金属环,身体随战舰强劲加速前冲而微微倾斜,却如钉死在地面的钢桩。他脸上溅了几点浓稠的、尚未干透的黑墨。

他眯着被狂风刮得发痛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断扩大的光亮区域——豁口之外,是辽阔、被风暴搅动、却不再被锁定窥伺的海域!

警报声带来的窒息压力在冲入天光海气那一刻,土崩瓦解。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粗重喘息。

在舰身剧烈颠簸带来的失重感稍缓那一刻,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趁着士兵不注意,猛地从相对安全的观瞄室门框边用力挤了出来,小脸紧紧挤压着冰凉钢化玻璃舷窗!陆援朝!他竟然被紧急接到艇上了?!

小家伙几乎要把鼻子压扁在布满水汽的玻璃上,嘴巴惊愕地张成圆圆的洞,瞳孔里熊熊燃烧着光!外面那翻滚咆哮、遮天蔽日的浓墨烟障!那被自家战舰强行撕开的巨大通道!这狂暴凶险却又带着某种奇瑰壮丽色彩的场景,对他小小的心灵造成了无法形容的巨大震撼!

“乌贼屁掩护……带海鲜味儿的!”他憋足一口气,终于把自己看到并理解的东西用他能掌握最贴切的词语喊了出来,小奶音在引擎轰鸣和波涛咆哮中被冲得七零八落,带着傻乎乎的认真劲儿。小小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浑然忘记对炮弹巨响的恐惧,眼里只剩下那片翻滚着虹光的“魔幻大海”。

旁边水兵一个踉跄,差点咬到自己舌头,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混合着劫后狂喜的大笑:“哈哈哈哈——!小子!说得好!海鲜味儿的!”声音在辽阔海面激荡。

笑声中,陆凛冬站在舵盘前,挺直的脊背上似乎卸下了一柄无形的利刃。脸上冰冷的紧绷松动了一丝,目光扫过远处那片渐渐被风撕扯散落的墨云。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抹去溅在脸侧的一点早已变凉凝固的墨污。

粘稠墨烟在逐渐猛烈的台风前奏风中终于失去最初的嚣张形态,被撕扯成巨大的、翻滚流淌的黑带,如同被打翻在海天间的墨池,缓慢沉降、消融,将深蓝海水晕染开大团大团诡异流动的灰黑水渍。

舰队冲破墨障的豁口后方,“胜利号”修长坚实的船影终于全速突出黑色幕布,钢灰色舰身在骤然明朗的惨淡天光下闪耀出冷硬而耀眼的光泽,如同冲破绝境的箭头。

舰尾汹涌激荡的航迹白浪,在未被墨色完全侵染的海面上划出一道勇猛决绝的巨大白色轨迹。

与此同时,码头指挥塔顶的阴暗通风口后,一架微型长焦镜头猛地缩回阴影里。握持相机的手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废物!”一个被刻意压低、却因极度震惊而嘶哑变调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那黑……是什么东西?!全拍糊了!只看到个影子……还有几个小人影……”声音充斥着挫败和无法理解的暴躁。

“影子?”阴影深处另一个更沙哑的声音冰冷如刀,“人……就是关键。尤其是……弄出这种‘海鲜掩护’的人。”一字一顿,阴鸷目光仿佛穿透铅灰色风幕,射向远处那个已然回归平静、在暴风雨中更显温暖的、曾飘出诱人生煎包香气的家属小院方向。

陆凛冬迎着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咸腥和劫后余生气息的海风冲入胸腔。他微微侧头,左耳准确捕捉到远处一艘小型军用交通艇靠泊码头发出的微弱汽笛声——

孩子们回来了。

他目光沉凝,越过脚下冰冷钢铁甲板,投向那片笼罩在风雨将至的、如同巨兽匍匐的营区剪影。炊烟已然艰难地在狂风中升腾起来,微弱却顽强。

码头临时休息室内,弥漫着消毒药水和湿透雨衣的混合气味。建国板着小脸坐在木板凳上,浑身肌肉依旧僵硬,眼神却不由自主瞄着门外风雨中匆匆奔忙的海军官兵。援朝抱着一杯温热的红糖姜水,小心翼翼吹气,小鼻翼用力扇动,似乎还在嗅闻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特别的”海腥气。和平紧紧挨着他坐,小手无措地绞着祝棉衣襟的一个小布角。小小画本摊开在她膝上,上面是一团稚拙却张力十足、翻滚旋转的浓厚漩涡,边上还涂鸦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墨点。

“报告首长!”一个小战士冒雨跑进来,手里小心捧着东西,“炊事班……让我把这带给祝嫂子!”

祝棉站起身接过。那是三根处理干净、雪白的、细长的墨鱼骨质内壳,被刷洗得泛着莹润的光。

“老班长说没见过您这样熬墨鱼囊的,想、想问……”小战士不好意思地挠挠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这剩下的骨……丢了可惜……嫂子您看……”

祝棉指尖抚过光滑的墨鱼骨,触感微凉。她抬起头,目光不经意掠过窗外。

远处,一截被狂风吹断的树枝,正狠狠抽打着模糊的窗玻璃。

像某种不祥的征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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